先生说

  刚刚结婚的时候,还非常爱撒娇,问先生:“你爱不爱我?”先生答:“拿把小刀,把我的心掏出来。”突然想起宝玉曾对黛玉说:“我叫你住下,你要不信我的话,就瞧瞧我的心!”说着,拿一把小刀往胸口一划,把心掏出。觉得先生和宝二爷一样多情温柔,虽然没有大观园,租住着别人的房子,但我心里满M的是二爷女人的幸福(先生在家里排行老二)。
  
  问他:“你这个理工男,不是不会说情话吗?”
  
  先生认真地说:“对呀,我说的是真的啊。”
  
  一次看电视,看见女主怀孕生孩子,男主在产房外焦躁地等待。一会儿一个医生慌慌张张地出来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我问先生:“如果是我们,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先生毫不犹豫地说:“保大人!”看看,什么叫真爱!甜蜜地问先生:“为什么啊?”
  
  其实我心里早早有了答案:因为爱你啊。
  
  先生真诚地说:“因为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生。大人不行啊,就这一个。”
  
  先生的秋裤破个洞,我说:“扔掉吧,我给你买新的。”
  
  先生说:“不行啊,我再穿一年,我对旧东西有感情,穿上随身儿舒服。”
  
  本想一扔了之,想想若干年以后,华年逝去,满脸皱纹,哪里像美人不迟暮的秦怡老太太,快上百岁了,依然笑靥如花,德艺双馨。先生既然适应这种节奏,也很不错啊,缝几针补一补吧,人生如初见,无须悲秋扇。
  
  肥皂剧看多了,问先生:“如果有一个女人爱你,而你却爱另一个女人,你怎么办?”
  
  先生从他的资料堆里抬起头,疑惑地说:“你再说一遍。”先生仔细听完,说:“怎么会这么麻烦呢?我爱你,你肯定也爱我啊,这不是一对一的事情嘛。”
  
  又是数字,先生能把如此繁杂的情事归结为简单的数字——可是我不爱你怎么办?
  
  先生叹口气:“太麻烦了,这种概率,大吗?你看的是电视。”
  
  这概率在我的周围真是不大。从边远的乡村一路走来,安家到繁华的首都,哪对夫妻不是经历了风雨的生死之交?都是死心塌地过日子的一群人。想必垃圾剧按照生活中去演那些吃喝拉撒,怎么做课题研究,不会有人看,因为不虐。
  
  “不要看那些肥皂剧,你看看我研究这些数字,多么可爱有趣有规律啊。以后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要问我。”手指间夹着笔,数学博士生导师指着我说。
  
  放了我吧,上学时我数学不知道怎么及格的。
  
  可是,眼里布满血丝的虐教授,我得找法子让你歇会儿啊。我说:“网上有个段子说,握着情人的手,一股暖流上心头;握着老婆的手,好像左手握右手。”
  
  先生的脸成45度角仰望天花板,道:“没有右手,不成残疾人了吗?老婆最重要!”说完,冲我点点头,以示肯定。
  
  本来考验的是情商,先生把它转化成了拼智商,只要是拼智商的事,再难,先生的选择题也不会错,简明扼要。看来,数学应该是一项化繁为简的科学。
  
  搂着先生的胳膊问:“你爱我吗?”
  
  “你就是我的心脏,我的亲人,爱不是绑在指头上,挂在嘴上的。”
  
  好有哲学思想的数学教授、呆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