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愚蠢的权利

  2019年1月到2月,敦海格特公墓中的马克思墓遭到了两次破坏。
  
  第一次有人试图用锤子把马克思的名字从大理石碑上敲掉;第二次墓碑被喷上了红色的油漆。无独有偶,2018年年底18世纪启蒙哲学家康德在加里宁格勒的塑像,被洒上了荧光色的油漆。原因是康德一度在当地机场的更名投票中领先。一些政客号召人们不要投票给康德,称他是“叛国者”,还说他的书没有人读,也不会有人想读……看到这样的消息,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比烧书更可怕的罪行,是不阅读它。
  
  曾经问过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模仿文艺复兴时期拉斐尔的名作《雅典学院》,按照其风格和构图来画出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头脑,应该选哪些人呢?我想中国的孔子和老子,西方的马克思和康德都必定会入选。这也不是我个人的偏好。1999年,英国剑桥大学文理学院和BBC先后发起了评选“千年第一思想家”的活动。投票的结果是,爱因斯坦排名第二,位居第一的是马克思。
  
  马克思的书依然在那里,很多人从未翻过,却徒生很多怨恨。或许正如英国哲学家罗素所说:“人生而无知,但是并不愚蠢,是教育使人愚蠢。”这里的教育不是指去学校读书,而是指整个社会营造出来的对待知识和真理的态度。如今我们身边的一些人每天就是看看朋友圈,刷刷短视频。在几十个G的流量消费中,一天天的日子就不知不觉过去了。他似乎可以获得无穷无尽的快乐,却不知,为了维持这样的好心情,很多东西被过滤了。人被流量豢养了。信源和圈层变成了每个人的茧。
  
  在无知和愚蠢之间有一条微妙的界线。绝大多数人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却还大致晓得自己的无知。不过甘愿无知,甚至阻碍别人求知,就接近于愚蠢了。
  
  德国二战时期著名的神学家朋霍费尔在纳粹的监狱中写道:“愚蠢是一种道德上的缺陷,而不是一种理智上的缺陷。”
  
  在他看来,愚蠢不是智力低下,有些人智力超群,却依然是蠢人。愚蠢是后天形成的,而不是天生的。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中,人把自己发展为蠢人,或者允许别人把自己发展为蠢人。
  
  马克思墓碑上的油漆可能无法彻底擦去,但思想是不会被杀死的。
  
  蠢还是不蠢,这不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