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气的炸酱面

  “国民女神”金喜爱在韩国电影《优雅的谎言》里可没少吃黑乎乎的炸酱面。粗大的碗,脏脏的深色,泥淖一般,吃得嘴角一片污浊。
  
  影片中,她那贴心而敏感的小女儿千智毫无征兆地上吊自杀了,只有14岁。乐观坚强的妈妈,带着大女儿搬到了贫民社区一家饭馆附近。搬新家那天,她们到这家饭馆吃炸酱面和糖醋肉,她执意两个人点三人份的量,要活得更有力气。
  
  此后,妈妈经常一个人跑去饭馆吃炸酱面,饭馆老板娘终于忍不住,想对她道歉。因为老板娘的女儿是千智的同学,被所有人认为一直在学校欺负千智。失去女儿的妈妈阻止了她,说:“可以说出口的道歉,是那些能被原谅的。”
  
  把悲伤注入心底的妈妈,努力地吃着深色的炸酱面,转身进厕所,对着马桶吐面条。她看着镜子自言自语:“知道我为什么都到这里了吗?我要你们永远都看到我,永远不会好受。”她也终于理解,为何小女儿会说最讨厌炸酱面了。
  
  其实,炸酱面在韩国深受拥戴,日销量高达800万碗,在韩国各个居民区的小饭馆里常年提供,还是最受欢迎的外卖食物之一。韩剧《美味情缘》里炸酱面是饭店招牌,老板去世后,一群人对着“春酱”一筹莫展,直到一个山东人出现,捣鼓半天发明了韩式炸酱面,令饭店生意重新红火。《梦幻情侣》中的富家千金失忆后过起穷日子,喜欢上了最平民的食物炸酱面。她和男主人公一起大口吃着炸酱面,这样的欢乐使得她恢复记忆后仍想过平民的生活。《顺风妇产科》里的医生下班后回家叫炸酱面外卖,和可爱的儿子一起吃得幸福无比。他们对食物的爱够简单,吃到“这样东西就很满足。反观我们戏里就没有这样简单到就是这样东西”的味道。
  
  第一次吃到韩式炸酱面是在上海政通路的留W生院附近,和中国那种咸得不行的炸酱面不同。炸酱面起源于中国,梁实秋、唐鲁孙、老舍都写过,鲁迅还在《故事新编》里创造过“乌鸦炸酱面”。一百多年前,炸酱面由中国人带入朝鲜。二战后,韩式炸酱面才开始出现并普及,诞生地是仁川中区善磷洞中国城的“共和春”餐馆。中国的炸酱面配黄瓜丝、豆芽、萝卜丝等菜码,而韩国人则给炸酱面找了个最佳拍档——糖醋肉。
  
  韩剧《一起用餐吧》第一集里,惨从白富美变穷姑娘的大学生真儿搬新家,隔壁的哥哥帮着叫了外卖的炸酱面和糖醋肉。他说:“搬家的时候就该吃炸酱面和糖醋肉,这一家的是附近最好吃的。……这份糖醋肉的酥脆就好像是在吃派一样,吃中餐的时候能体会到吃法国料理的感觉。这份炸酱面的筋道和土豆、甜面酱、洋葱以完美的组合不停地攻击舌头,可以说是炸酱面界的洪明甫。”
  
  搬新家一定要吃炸酱面,这感觉就像我们这里乔迁之喜,必定要去买很多粉红粉白的定胜糕。不过,韩国是自家聚在一起吃炸酱面,而定胜糕是买来分赠给新邻居的。
  
  吃饱,才有力气鼓足干劲面对新生活。平民有滋有味的一碗面,黑乎乎的,却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