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国人要有自己的气象

  对中国来说,我们的现代性面临两个关口,一方面是我们的古今之变尚未完成,我们要阅读或者要亲近甚至是生活在传统当中,多少要费些力气。或者说我们因为没有完成古今之变,所以导致我们对现代性有一种渴求和追求。
  
  另一方面,西方文明对我们也形成某种负担,我们不再像20世纪80年代那么轻易地去拥抱西方了。
  
  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回到原点。从原点出发我们能找到跟异己的人去对话的桥梁。
  
  让我们拿中国的《易经》和西方的《几何原本》做比较。《易经》是中国文化的原代码之一,它建立在数学基础之上,而西方的原代码之一是以《几何原本》为代表,属于几何学。从中我们可以理解中西方文化的差异,我们需要补哪门课。《几何原本》让我们意识到中国传统文化包括我们的汉语都太模糊了,汉语没有非常精确的词汇,利玛窦和徐光启把《几何原本》翻译过来,我们才知道什么叫点,什么叫线,什么叫面,什么叫距离。
  
  所以《几何原本》给我们带来了精确,带来了逻辑,带来了数学真正的数理思维,而我们以前的思维方式都是阴阳五行这种象术思维,这是两种思维模式。
  
  我们今天说我们在中国大地上生活,要参加全球化浪潮,那么我们既要了解自己的象术系统,也要了解西方的数理文明成果,融会贯通才能有新的创新。单靠一本《易经》,或者只读孔子和孟子的书,不可能实现这种融会贯通的创新。
  
  今天,中国的年轻人让我感动,因为文化“回家”是他们发起的。他们在本能地寻找中国文化中的精华。我印象中我们50后、60后在装修房子的时候,弄得特e恶俗,就是把欧美的建筑风格搞进来了,你到处听什么格拉斯小镇、海德堡公园,全是这些名字,包括它的装饰风格也是那样的。
  
  但是80后的年轻朋友,他们更青睐一个概念叫“新中式”,说明我既不是古董,遗老遗少的那种所谓的传统的建筑装饰风格,我也不是西方式的建筑风格,我有中国人自己的气象。
  
  还有年轻的朋友,他们对传统文化的研读,这几年也形成了出版界的奇特现象,比如说国学的名著出版是一个热门,还有传统中国的生活美学的热门,像《浮生六记》《人间词话》这种涉及生活方式和诗词美学的,也特别受追捧。
  
  我觉得这都意味着年轻朋友对中国文化的寻找,希望中国文化能参与在当下,让我们安顿下来。传统文化参与在当下是可以让我们安顿下来的,我也有这种信心,包括我这些年写的书,当下形成了一个趋势,那就是唤醒人们的中国记忆、中国时间以及中国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