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

  一次小小的地震,把两个蟋蟀罐震落在地,破了。几只蟋蟀惊慌失措地逃到草地上。?
  
  草地那么大,野草那么高,食物那么多,这该是多么自由的天地啊!但是,它们从小就被那批“斗蟋蟀”的人抓在罐子里,早就习惯于年年斗,月月斗,天天斗。除了互咬互斗,它们已经不知道为什么爬行,为什么进食,为什么活着。?
  
  于是,逃脱的喜悦很快就过去了,它们耐不住不再斗争的生活,都在苦苦地互相寻找。听到远处有响声,它们一阵兴奋;闻到近处有气味,它们屏息静候;看到茅草在颤动,它们缩身备跳;发现地上有爪痕,它们步步追踪……终于,它们先后都发现了同类,找到了对手,开辟了战场。?
  
  像在蟋蟀罐里一样,一次次争斗都有胜败。这一个地方的胜者丢下气息奄奄的败者,去寻找另一个地方的胜者。没有多少时日,逃出来的蟋蟀已全部壮烈牺牲。?
  
  它们的生命,结束得比在蟋蟀罐里还早。因为原先那罐子,既可以会聚对手,又可以分隔对手,而在外面的自由天地里,不再有任何分隔。在罐子里,还有逗弄蟋蟀的那根软软的长草,既可以引发双方斗志,也可以芸殊死肉搏。而在这野外的茅草丛里,所有的长草都在摇旗呐喊。?
  
  世上所有的蹦跳搏斗,并不都是自由的象征。很大一部分,还在过着蟋蟀般的罐中日月、厮咬生平。而且,比罐中更加疯狂,更加来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