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的爱情,牵了手就是一辈子

  爷爷当兵时日记第一页写道:“第一不可忘国忧,第二不可负卿卿。”
  
  奶奶病逝的头一晚,抢救的时候没让爷爷知道。爷爷凌晨三四点一个人走到医院,医院的电梯坏了,他爬了26层楼去奶奶的手术室。爷爷那时候是86岁。
  
  外婆晚年经常去打牌的路上,从来没有一块石头,外公把那些石头全部捡起来扔了。
  
  奶奶去世了,爷爷有一天忽然买了好多纸糊的飞机和大炮。别人都笑他,问他买这些干什么。爷爷红着眼圈说,梦到奶奶在地下被人欺负了。
  
  奶奶去世后,爷爷受到沉重打击,失忆了。有次我去看他,他指着床头的奶奶的照片问我:“这姑娘是谁?我能见见她吗?我想让她嫁给我。”
  
  姥爷老年痴呆的症状越来越重,他忘记了自己和儿孙的名字,吐字也不清晰了。但是,当我们指着姥姥问他这是谁的时候,他总能准确地回答“我老伴”。
  
  2008年地震,当其他所有人都往楼下跑的时候,我90岁的爷爷拄着拐棍慢慢往上走。大家都说:“老爷子,地震了!赶紧下去!”爷爷说:“老太婆还在家,我得去叫她。”
  
  同学的爷爷是个讨厌封建迷信的人,就连回老家祭拜祖宗都是站着的,从来不跪。后来,同学的奶奶摔断了腿骨,住院了。同学的爷爷回老家祭拜时,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外婆2003年去世,葬礼上外公一言不发,一泪未滴。棺木盖上的最后一刻,外公站在棺木旁,只说了一句:“走慢点!”第三天清早,外公坐在床上靠着墙,手里拿着外婆的一件上衣,溘然离世。
  
  2009年,外公的病很严重了,医生劝我们放弃,说治疗下去病人只会更痛苦。最后,是外婆亲手拔掉了外公的氧气管,随后离开了病房。妈妈让我跟出去看看。在拐弯的地方,我看到外婆拿着她和外公年轻时的照片,哭得像个孩子。
  
  情人节那天在公交车上,一个老奶奶一脸焦急地往外张望。车马上就要发动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颤颤巍巍地上了车。老奶奶很生气地责备道:“干什么去了?车要是开走了你就走着回家吧!”老爷爷笑着,从背后拿出一支玫瑰花,说:“给。”
  
  爷爷性格耿直,不懂为人处世,奶奶为爷爷操了一辈子心。后来奶奶得了渐冻症,爷爷不许任何子女碰奶奶,都由他来照顾。奶奶在世的最后一夜,爷爷一直把她的脚捂在怀里。爸爸和叔叔赶到时,爷爷念叨了一句:“脚凉的,怎么也捂不热……”然后泣不成声。
  
  爸妈结婚后,过了两年,我爸才把抽屉的钥匙给了我妈,说:“现在债都还清了,钱该你来管了。”
  
  我爸有一回喝醉酒了,跟朋友说:“我们家大事都是我做主,小事都是我老婆做主。可是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娶了她。”
  
  老爸做饭一直难吃得不行,唯独猪肝炒得特别棒。后来有一天,我无意间看到书上写道“贫血宜吃猪肝”,想起来妈妈是缺铁性贫血,就懂得了什么是爱情。
  
  爸爸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妈说:“你走了,有人欺负我怎么办?”然后爸爸突然醒了,用尽全身力气说:“谁敢?我和他拼命!”第二天爸爸走了,妈妈跟疯了似的,只重复一句话:“你这个骗子!”
  
  有一次爸妈吵架,因为是我妈不对,所以我就帮着我爸说了我妈两句。没想到我妈一下就难受得不行,哭起来了。我爸马上把我叫过去,训斥道:“以后我和你妈吵架了,不管谁对谁错,你都必须帮着你妈!你妈一个女孩子,经不起伤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