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从

  有一回,我画一个人牵两只羊,画了两条绳子。有一位先生教我:“绳子只要画一条。牵了一只羊,后面的都会跟来。”我恍悟自己阅历太少。后来留心观察,看见果然:前^牵了一只羊走,后面数十只羊都会跟去。即使走向屠场,也没有一只羊肯离群众而另觅生路的。
  
  后来看见鸭也如此。赶鸭的人把数百只鸭放在河里,不须用绳子系住,群鸭自能互相追随,聚在一块。上岸的时候,赶鸭的人只要赶上一二只,其余的都会跟了上岸。即使在四通八达的港口,也没有一只鸭肯离群众而走自己的路的。
  
  牧羊的和赶鸭的就利用它们这模仿性,以完成他们自己的事业。

飞翔的母鸡

  每年春天到来时,村庄的街巷里就会传来起伏不止的卖小鸡的叫喊声,中间夹杂着小鸡叽叽喳喳的啾啾声。母亲拎着一个小纸箱循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抱回来十多只小鸡,院子里立刻就热闹起来。几个月后,柴垛下、鸡窝里到处都是鸡蛋。我的三弟看见一个鸡蛋,就会高兴得大叫。
  
  那一年,母亲买回来的小鸡不知为何一只只地病恹儿了,最后只剩下一只,是只母鸡。它的小同伴们一个个地离去,它却整日蹦跳着玩得欢实得很。母亲说,喂一只鸡将来连鸡蛋都不够吃。于是那只母鸡长得半大时,母亲又买回了十来只小鸡。
  
  那只母鸡在鸡群里没有伙伴,它独自刨食,独自生长。
  
  它是一只会飞的母鸡。那是我后来才发现的。它长大后常常跑出院子,在村子里到处转悠。母亲怕它走丢了,怕它被别人赶到自家的鸡窝里,便常常吩咐我出去找。那么大一个村子,我往哪儿找去?我急了,就喊:“你跑到哪儿去了?赶紧出来!”我那时想,它听到我的喊声肯定会躲在某个角落里嘿嘿地偷笑。
  
  我握着一把藤条,叫嚣要打断它的腿。可它却常常在我不经意间蹿到路中间,朝家里奔去。它拍着翅膀,两条细腿竟然比我跑得还快。我气得大骂,它却一蹬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它踏着一根电线,像在表演走钢丝。它潇洒地落在院墙上,然后轻轻一跃,跳到高高的鸡架上,站在上边乐呵呵地叫唤两声,嘲笑着我。
  
  后来我知道,它不但是一只会飞的母鸡,而且是一只丢蛋鸡。那天,母亲从鸡窝里收了一个鸡蛋后,说:“小鸡都会下蛋了,它下的蛋呢?是不是整天在外野跑,把鸡蛋丢了?”母亲看它不在院子,就让我出去找,顺便找找它把蛋都丢到哪儿去了。
  
  我在街道巷子里叫了半天,不见它的踪影。后来它从我家院后的一堆破房子的废墟中跑了出来,还“咯嗒咯嗒”地叫着。我知道,它肯定是刚下蛋了。我跑到废墟里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一枚蛋皮。
  
  那天母亲用木条抽打着母鸡,骂道:“不中用的丢蛋鸡!鸡蛋都丢到哪儿了?”母鸡惊叫着,到处乱飞。我说:“妈,别打了!明天我跟着它,看看它把蛋丢哪儿了!”母亲这才扔掉了木条。第二天,我还是没有跟上它。它在一片破房颓墙间左蹦右跳,三两下就把我给甩了。我只听见它下完蛋后轻松地“咯嗒”了几声。
  
  来年打春后,它全身的羽毛都蓬松起来,好像开始孵小鸡了。母亲骂它懒:“鸡蛋都弄丢了你还孵什么小鸡?真会装样子!”那段时间不知道它把自己藏到哪里去了,整天都不见它的影子。
  
  父H也很无奈:“养这样的丢蛋鸡有啥用?连个鸡蛋也落不着!干脆杀掉给小三儿炖吃了算了。”三弟很高兴,嚷着要父亲杀鸡。那时,那只母鸡还不知在哪儿刨虫子吃呢!父亲开始磨刀,并吩咐我去把母鸡找回来。
  
  我走出院门的时候,不知怎的,突然感到心情沉重。我一出门便看到母鸡站在街头的一堵土墙下望着我。我盯着它,竟然不知所措。我的耳边响起了小鸡啾啾的叫声。我看到母鸡突然向远处奔去了,我冲过去把它往家里赶。它奔跑着,拍打起翅膀,又飞了起来。它还是沿着电线,最后落在院墙上。我看见母亲一把将它抓了下去。它“咯咯”地惊叫起来……我站在街上,听着它的叫声戛然而止。我知道,父亲的刀落在了它的脖子上。在那样的年头,对家人来说,那是一顿无比丰盛的佳肴。而那时我嚼着鸡肉的感觉,如今早已忘却。记得清楚的是:杀掉母鸡后的几天,清晨的阳光铺在大地上时,我家房后的那片废墟中满是小鸡叽叽啾啾的叫声。它们从一堆草垛深处钻出来,足有二十来只。
  
  它们小嘴一张一合,把整个春天都吵得热闹起来。

航海家有所不知

  有一种鸟喜欢亲近人。
  
  那天我扛着铁锨,站在埂子上,一只鸟飞过来,落在我的锨把上,我扭头看着它,是只挺大的灰鸟。我一伸手就能抓住它,但我没伸手。灰鸟站稳后,便对着我的耳朵说起鸟语,声音很急切,一句接一句,像在讲一件事、一种道理。
  
  我认真地听着,一动不动。灰鸟生生地叫了半个小时,最后声音沙哑地飞走了。
  
  之后几天,我又在别处看见这只鸟,依旧是单单的一只。它有时落在土块上,有时站在一截儿枯树枝上,不住地叫,还是给我说过的那些鸟语——只是声音更沙哑了。
  
  离开野地后,我再没见过和那只灰鸟一样的鸟。这种鸟可能就剩下那一只了,它没有了同类,希望找一个能听懂它话语的生命。它曾经找到了我,在我耳边说了那么多动听的鸟语。可我没在天上飞过,没在高高的树枝上站过,怎会听得懂鸟说的事情呢?
  
  不知那只鸟最后找到知音了]有。听过它孤独鸟语的那个人,从此却默默无声。多少年后,这种孤独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声音中。

就在你身边

  蜘蛛]有翅膀,却能飞行,这很多人都不知道。
  
  一只蜘蛛在一个地方感觉待腻了,或者,在这里好几天都捕不到食物,它就要飞走了。它一般会选择一个晴朗的天气,爬到高处,判断好风向,然后喷出一束一束的蛛丝。蛛丝慢慢聚集,形成一个降落伞一样的丝团,兜住风,蜘蛛被带得摇晃起来,这时它只要松开自己的八条腿,就能飞起来了。至于飞到哪里,只能听天由命了。
  
  所以,当一只蜘蛛从天而降的时候,你不必感到奇怪。
  
  这天,办公室外走廊的不锈钢栏杆上面就飞来了一只黑斑圆腹蛛。此处小飞虫不多,它运气欠佳。一位同事眼尖,报告给了我这一消息。我喜出望外,这种奇异的品种很难见到,它结好网会躲起来等候猎物,不像一般的蜘蛛稳居八卦阵中心守株待兔。
  
  它太小了,不如一粒黄豆大。它在走廊边上结网。走廊中虽然人来人往,可没有人为它停下脚步。但我知道,它背部有奇异、美丽且繁复的图案,我隐约能看到,只是还不知这一只能带给我怎样的惊喜。
  
  它飞到此处,一定还饥肠辘辘,便急着结网。它在栏杆和水泥柱子形成的夹角间匆匆结了一张潦草的网。网的一角细密,那是它藏身用的,但它藏在走廊内侧,给了我观察和拍摄的机会。我端着相机,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焦平面和对焦点,调整着光圈和快门。
  
  终于拍好了,我差点儿叫出声来:又一张脸谱!太清晰了,抬头纹、小圆眼、黑色的鼻翼、紧抿的嘴巴,还有一顶做工精细的小彩帽。
  
  一阵微风吹来,它拉紧蛛丝,像用两手护住帽子,以防被风吹落。
  
  我拍了好长时间,有几位同事看到了,知道我在拍蜘蛛,走掉了。去搬水的、交作业的、上体育课的学生络绎不绝,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位学生因为好奇而和我一起观察,哪怕一会儿,哪怕只是问问。我有些失落。
  
  蜘蛛不是第一次飞来了,春末的时候,那几棵小紫荆旁边还来过两只斑络新妇。它们很能结网,一张网连接着两棵树,面积差不多有一平方米。在我拍摄的半个小时之内就有一只蜜蜂和一只苍蝇落网。后来我在蛛网的一角,还看到一张小网,中间有一只小蜘蛛,按常识判断,它应该是斑络新妇的小丈夫。
  
  它们身上有花斑,在影影绰绰的树影间做到了完美的隐身,虽然就在我们身边,但没有几个人能发现它们。
  
  其实,没有被我们发现的,太多了。
  
  两座楼之间的小园子里,一棵低矮的小枫树叶子落尽之后,竟然显露出一个鸟巢。想想,鸟儿夫妇从筑巢到产卵,到孵化,到寻觅食物养儿育女,不知往返了多少次。它们居然瞒过了这么多忙碌的人们的眼睛。
  
  宿舍后面的屋檐有一条裂缝,里面住着蝙蝠,这是我根据掉落地面的老鼠屎一样的粪便推测出来的。一天黄昏,我果然看到它们进进出出地忙碌,鸟儿一样的翅膀在暮色里飞行。
  
  那架美国凌霄的叶子上,得有七八条大虫子,这也是我发现花架下有零散的黑色小颗粒粪便,按图索骥找到了它们。
  
  我偶尔悄悄地去看看它们,也就不告诉别人了。没人打扰的话,它们成熟后会变成蛹,钻入地下,或者在枝条上结茧,而第二年春天,它们就是花枝招展的蝴蝶或者昼伏夜出的蛾子了。

没事就会出事

  一个人要是闲着没事,那就会出事。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那天吃过晚饭后,我忽然发觉没事可做。电视上没有我爱看的体育节目。看书本来是可以的,可时机还未成熟,我的习惯是睡觉前躺着看。要是吃完饭就上床,那肯定是脑子病了。为了想一想有什么事可做,我决定先到外面走一走。饭后百步走,有益于身体健康;饭后想一想有什么事可做,有益于心理健康。我跟老婆说,我出去走一走,一会儿就回来。
  
  走一走的地方当然是公园。现在公园多,我家附近就有一个。小河有水,石砌河栏,水泥小桥,白天里一半是小广场一半是树林,到晚上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我指的是小广场灯火通明而树林黑乎乎。我去的时候,小广场上都是大叔大婶爷爷奶奶,一个个伴着电子音乐唱啊扭啊跳啊,比超市还热闹。这显然不适合我,我应该到那树林子里去,黑乎乎静悄悄,没有灯也没有歹徒,正好想事情。
  
  夜里一个人逛公园的,要么是失恋,要么是独居,要么是有病锻炼身体,要么是没病防病锻炼身体,还有就是我这样闲着没事的。
  
  树林里有几条砖砌的甬道,我沿着其中的一条慢慢地走,感觉像踩在一条睡着的大蟒蛇身上——阿啊,“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灰头土脸过日子是一种悲哀;悲哀这里竟然没有一盏灯;灯是要钱买的,但我没少交钱,每个月的工资都扣了个人所得税……我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觉得很有趣。胡思乱想其实是一种精神运动,和跑步跳健身舞是一样的性质,如果碰巧有一只苹果砸在头上,还可能像牛顿那样发现个什么定律。定律是需要胡思乱想做指示牌的,一根筋的脑袋砸出血也一无所得。
  
  正在得意时我突然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地,本能的反应使我立即爬起来,却又立即跌倒。这一次是向左边跌倒。左脚很痛,我龇牙咧嘴“嘶嘶”地喷气。我回头睁大眼睛仔细看,原来甬道上有两级小台阶,我一脚踩空,脚就崴了。
  
  原计划走一走就回家,所以我没有带手机,又不能大喊大叫“我受伤了”,等着谁来学雷锋。我只能在地上坐着,十多分钟,也许是二十多分钟之后,才挣扎着用一只脚站起来,再挣扎着用一只脚跳,跳得像一只独腿袋鼠。出了公园,我龇牙咧嘴地叫停一辆营运摩托车,说我要回家,我家就在前面500米。摩托车主的神情像看见一个疯子。我说我扭伤了脚,很痛,他才释然。
  
  接下来是一连几天的水深火热。肿胀的左脚像一只炖得半生不熟的猪蹄,皮下还带着一块块青红紫蓝的淤血。虽然没有伤着骨头,但疼痛如影随形,搅得我寝食难安。躺在床上听街上人来人往,我对幸福有了最新的体会,幸福就是随便走来走去,而脚一点都不痛。
  
  起初我把这一切归咎于公园甬道的设计,高低只差二三十厘米,为什么要造两级台阶,做成坡道不更安全吗?既然造了台阶就应该有灯,至少应该有一块警示牌,可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后来,我做自我批评,弄了个祥林嫂盗版:“我真傻,想不到没有歹徒的公园也有危险。”我怪自己闲着没事找事,闲着没事就会出事。

羊走丢了

  江海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他抽空回了一趟老家,一是报喜,二是跟爸妈辞行。
  
  爸妈见江海回来,高兴坏了,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江海爱吃的。妈妈不住地往江海碗里搛菜,一再嘱咐上班后要吃饱穿暖注意身体,爸爸呢,只是笑眯眯地抽烟。
  
  院子一角,小羊在“咩咩”叫。江海能读完大学基本上靠爸养羊,江海说:“现在我也挣钱了,爸以后就不要养羊了,太辛苦了。”
  
  听江海这么说,爸摇摇头,说:“不放羊我能干什么?总不能就这么等老吧?你在城里还要买房结婚,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呗。”
  
  江海见说服不了爸,便换了个话题:“我马上要工作了,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爸点点头,正要开口,院门被推开了,有个小孩进门直奔羊圈,大声嚷道:“大爹,你家的羊让我瞧瞧。”来的是个小男孩,十一二岁,黑黑的,愣头愣脑。
  
  江海皱皱眉,说:“爸,这是谁?怎么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爸好脾气地一笑,说:“是小愣子,他家今年也养了羊……”
  
  话音刚落,就听到小愣子尖叫道:“我家的羊找到了,在这儿!”
  
  江海一家人忙放下筷子走过去,只见小愣子指着一只羊,高兴地说:“我家少了一只羊,有人说混进你们家羊群了,看,就是这只。”
  
  江海妈说:“这孩子,我中饭前赶羊回圈时刚数过,一只不多一只不少,怎么会有你家的羊啊?”
  
  小愣子跳脚大叫:“就是我家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院门开着,小愣子又大叫大嚷,邻居们闻声很快围过来了。江海见状有点急了,邻居们会以为自家贪了小男孩的羊。这时,爸说话了:“嗯……我也认出来了,小愣子,把这只羊领回家吧!”
  
  小愣子一听,开了羊圈就拖羊,谁知羊不情不愿,低头用力往后赖着,就是不走。江海爸上前一用力把羊抱出来,小愣子牵住它,高高兴兴地走了。
  
  事情解决了,江海忙和大家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又掏出一包好烟给大家散烟。
  
  街坊几个正聊天,院门口又有人喊了起来:“老江,我家的羊也跑到你家来了!”
  
  江海一惊,心想:今天怎么总有羊跑到咱家啊?回头一看,认识,这人叫二癞子,以前是个浑不吝的主,不知现在怎样了。
  
  只见二癞子大模大样地跑到羊圈旁,往里一指,粗声大气地说:“这只羊是我家的。”
  
  江海妈生气地说:“明明是我家的羊,你家的羊能有这么肥?”
  
  街坊们哄笑起来,江海妈这是话里有话,是讽刺二癞子懒。有人小声说:“江海妈说得不错,二癞子成天只顾赌钱喝酒,也不晓得喂羊,养的羊瘦得不像话。”
  
  二癞子也听出了话外音,他眼一瞪,粗脖子一梗,说:“我不管,反正这只羊是我家的。”说着,他就要进羊圈牵羊。江海爸拦住了他,不急不慢地说:“二癞子,你说羊是你家的,有记号吗?”
  
  二癞子眨巴眨巴眼睛,江海清清楚楚地看到二癞子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二癞子随即一蛮横地说:“我家的羊我认识,打记号干啥?”
  
  江海爸说:“可这只羊有记号。”说着,他牵过二癞子指定的那只羊,拨开羊臀尖上的长毛,说:“你给我看清楚,这儿有个烙印。”
  
  大伙上前定睛一看,羊屁股上果然有个小小的圆形烙印,是“江”字。二癞子情急之下,又指着另外一只羊,说:“看错了,是那只。”
  
  江海爸又拖过那一只让大伙看,屁股上也烙了个“江”字。江海爸说:“我家所有的羊都烙了字,二癞子,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二癞子耍无赖道:“不,这是我家羊混进你家后,你新烙的!”
  
  江海生气了,他还没开口,只听有个打雷一般的声音响起,转头一看,是老叔公。
  
  老叔公是个老铁匠,他气得白胡须直抖,说:“二癞子,江海爸在村里的名声顶呱呱,还能赖你一只羊?告诉你,我就是证人!烙羊的字模是我打的,江海爸心善,下不了手,所以江海家所有的羊全是我烙的,字模一直在我这里,江海爸又怎么会偷偷打烙印?”
  
  大伙一听,个个指责二癞子。二癞子这下傻了眼,嘟囔道:“不瞒你们说,我是输急了,见小愣子轻而易举就牵走一只羊,也想来试试运气,哪想到露馅了。”
  
  二癞子刚要跑,院门口又有人叫开了:“他大爹,我还羊来了!”
  
  呵,今天热闹了。大伙掉头一看,是位大嫂,大嫂左手牵着一只羊,右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嘿,就是刚才牵走羊的小愣子。
  
  小愣子上前,一脸难为情地说:“大爹,刚才是我看错了。”
  
  大嫂解释道:“我刚才找到了我家跑丢的羊,我家孩子太愣了,一见少了一只羊就全村乱找,逮着了就要牵走。对不起啊!”
  
  江海上前摸摸小愣子乱糟糟的头发,说:“没事,找到了就好。”
  
  大嫂带着小愣子走了,江海一掀失而复得的羊屁股上的长毛,惊叫起来:“爸,这只羊屁股上也有烙印,刚才你怎么不看一下?”
  
  大伙也疑惑地看着江海爸,江海爸笑笑:“不过是一只羊,算什么嘛!”
  
  二癞子嚷了起来:“你说一只羊不算什么,那刚才为什么跟我计较?”
  
  江海爸大喝一声:“你还有脸说?你是存心来搅事的。小愣子爸没了,娘儿俩生活多困难。你呢?成天喝酒耍钱,我把羊给了你,你马上就卖了耍钱去,是不是?”
  
  大伙哄笑起来,二癞子转头灰溜溜地走了。
  
  老叔公一竖大拇指,说:“狠的不怕,软的要帮,江海爸你是好样的!”
  
  江海深有感触地说:“爸,我刚才问您,对我今后工作有什么要说的,现在,我学到了好多……”  

长辈的世界很小

  我曾在朋友圈里看过一个视频,叫《啥是佩奇》,看后让我唏嘘不已。
  
  爷爷盼孙子回家过年,这是人之常情。但这对于一位深山里的留守爷爷而言,更是一个天大的事儿。
  
  眼看着临近年关,爷爷拿起手机,给城里的小孙子打电话:“过年你要啥,我给你准备!”小孙子不假思索说:“佩奇!”
  
  爷爷心想:小孙子跟我要新年礼物,真好!遗憾的是,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小孙子,电话就断了。爷爷在这头不停地变换姿势、调整角度,嘴里还在一个劲儿地“喂……喂……”他无奈地深叹了一口气,接着就下了山,他逢人就打听:“啥是佩奇?”可没人知道啥是佩奇。
  
  爷爷想起了家中柜子里,那本泛黄的《新华字典》,打开查阅关于“佩奇”一词的解释,只有“佩戴”,就是没有“佩奇”。他在屋子里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嘴里念叨着:“啥是佩奇?啥是佩奇?”
  
  忽然,他脑子灵光一闪,去村里的小卖部问问,或许能有答案。他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小卖部,瞪大眼睛仔细寻找,终于找到了一款“佩琪洗发水”,他眼前一亮,可细一想,小孙子怎么可能跟自己要洗发水呢?
  
  爷爷并不气馁,他去问村里的娃娃,去村里广播站的大喇叭上求助,甚至向“臭棋篓子”张大哥求助。一会儿是名叫“张佩奇”的小伙,一会儿又是昵称为“佩奇“的网红主播,都不是小孙子想要的“佩奇”。
  
  爷爷百思不得其解,坐在门槛上直发呆。突然,他想起这么个人——老三媳妇,她在大城市里当过保姆,见识多。
  
  “佩奇是一只猪,一只粉色的猪”。
  
  “哈哈,原来是一头猪啊!这好办!这好办!”爷爷兴奋得跟小孩子一样。他回到家,拿着红油漆冲向猪圈,准备让圈里的大黑猪,摇身一变成粉色猪。
  
  爷爷的举动,让老三媳妇啼笑皆非,急忙拦住他,“佩奇不是一只真猪,是一只长得有点像鼓风机的猪”!
  
  听了老三媳妇的这句话,爷爷立刻开启了“造猪”模式:锯木头、画轮廓、凿猪样,一时间,锤子、锯子、电焊齐上阵,各自发力,最终,爷爷版——“硬核鼓风机佩奇”,闪亮登场了。
  
  爷爷开心地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要给小孙子一个大大的惊喜!爷爷因小孙子不经意的一句话,好事多磨,历尽曲折,只为了满足孙子的愿望,让孩子能够开心。
  
  父母又何尝不是?有时儿女顺嘴的一句话,父母就会放在心上,就会竭尽全力地,满足我们的需要。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元宵,不论我什么时候,只要我想吃元宵了,父母便会挤时间,哪怕晚上加班做。母亲做好端来,用叉子或者筷子插上一只元宵,然后吹一吹,不烫了,才喂给我吃,我说:“您也吃啊!”母亲微笑着说:“我不爱吃这个,太甜了。”我信以为真,就只顾自己大快朵颐起来。
  
  开学了,我背着行囊,那里面装着母亲沉甸甸的爱,母亲做的土豆叉烧包,带着母亲的体温,每次我回家,母亲都不让我动一下,一碗、一碟、一盘都端到嘴边,我都快找不着嘴了。饭后,我去洗碗,母亲总说:“你去陪你爸聊天,我两下就洗完了。”
  
  陪着,陪着,父母渐渐地衰老了。
  
  真是“母子连心,心有灵犀”。我刚想着回家看看母亲,中午就听到了母亲的敲门声。一开门,见到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母亲,我欣喜万分,紧紧搂着母亲转了几个圈。吃完饭后,我陪母亲一起去超市购物,母亲想吃锅巴,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这让我感慨,这不和我小时候,看母亲的眼神一模一样吗?我笑着说:“您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只管往购物筐里放!”母亲听了,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放不下家里的许多事,还是执意要回家。我望着母亲离开时,蹒跚的背影,心头飘过一句话:“一生只为儿女,父母的世界,真的很小,很小。”

赚钱行业巧选择

  几年前,湖南省岳阳市华容县一个名叫张涛的“90后”小伙子开始养殖白骨顶鸡。白骨顶鸡虽然叫作“鸡”,但其实是一种鸟类。它肉质美味有嚼劲,营养价值也非常高,因头顶上长着一个白色的额甲,所以被人们称为“白骨顶鸡”。
  
  刚刚开始养殖时,张涛遇到过重重阻挠。他以120元一只的r格从外地引进了2000多只白骨顶鸡种苗,可没过多久,养殖场里的白骨顶鸡就开始先后死亡,少则一天几只,多则一天几十只。在当地,张涛是第一个规模化养殖白骨顶鸡的,所以他无处借鉴养殖经验。所幸张涛是个好学爱研究的人,他通过一段时间的细致观察之后,终于找到了白骨顶鸡容易死亡的症结所在。原来,之前张涛害怕白骨顶鸡吃不饱,都是从市场上买最贵的家禽饲料,并且每天早晚各喂一次。他不知道,这种鸟类野性十足,吃得太好太多反而容易得消化系统疾病,所以如此养殖死亡率高。针对这个发现,张涛在饲料中加入了从河道里打捞的、白骨顶鸡爱吃的水葫芦,喂食的量也减少了。如此一来,白骨顶鸡死亡率降低了,张涛的饲养成本也降低了一半。
  
  白骨顶鸡苗养殖到四个月时,已经长到一斤二两左右,达到了出栏的标准,但张涛偏要多养两个月。原来,白骨顶鸡都是论只卖的,在多养两个月的情况下,张涛的一只白骨顶鸡虽然多增加了5元的饲养成本,但重量比别人的重了三两左右,能达到每只一斤五两以上。同样的售卖价格下,消费者自然会选择体型更大的白骨顶鸡。张涛正是抓住了消费者这样的心理,成功售出第一批白骨顶鸡。
  
  有一次,一位名叫肖卫国的广东客户打电话给张涛,希望能一次性以120元一只的价格购买下1000只白骨顶鸡。那时,市场上一只一斤二两左右的白骨顶鸡只能卖到80元左右。按理说,肖卫国报的价格高出市场价很多,交易程序也很简单,直接走物流就行,张涛应该爽快答应才是。可奇怪的是,张涛居然主动降价,愿以一只80元的价格成交,还订了来回机票,盛情邀请肖卫国到湖南一叙。
  
  张涛的父亲和朋友都说他爱折腾,但没想到,张涛却折腾出了一个大市场。原来,他主动降价和热情邀请肖卫国的目的,是希望肖卫国看到他的养殖实力。因为他早就得知肖卫国在广东市场干了很多年的白骨顶鸡销售,人脉很广。果然,肖卫国到湖南看到张涛养的白骨顶鸡又大又有活力时,当场就下了50万元的订单。而在肖卫国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经销商也开始跟张涛进行合作。张涛的白骨顶鸡大部分销往广东的活禽市场,一年就可以卖掉3万多只。
  
  张涛说,他有六个字的成功秘诀,那就是“胆子大,眼光毒”。其实在养殖白骨顶鸡之前,父亲一直反对张涛的创业想法。父亲觉得市场上鲜有人养殖白骨顶鸡,风险很大,更何况,张涛一点养殖经验也没有。不过,张涛说了一番话之后,父亲就往他的银行卡里打了18万元钱,支持他养殖白骨顶鸡。张涛当时是这么说的:“创业和买衣服不同。我买一件衣服,如果百分之八十的人说好看,那我肯定买;我创业,如果百分之八十的人说可以干、有钱赚,那我可能不会干。您想,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说有钱赚了,那肯定很多人挤破头去做。所以,要干就干冷门。养殖经验我可以慢慢积累,销售市场我也可以慢慢摸索着打开,可一开始的创业方向得确立好。白骨顶鸡在广东和海南的活禽市场很受欢迎,所以选择养殖白骨顶鸡这个大冷门,是不错的创业选择!”  

一只看花的羊

  民国老课本,有这么一篇课文,只有四句话:三只牛吃草,一只羊也吃草。一只羊不吃草,它看着花。
  
  很有画面感。草地青翠,繁花点点。三只牛和一只羊都低着头,一刻不停地吃草。草那么茂盛,对它们来说,是一场舌尖的盛宴,怎么会顾得上抬头呢?但另一只羊却不,它仰着头,在看花。
  
  这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羊。
  
  别的牛羊在喂养脑袋,而它,却在喂养眼睛,滋润心灵,宁可瘪了肚子,也要抬头看花。要知道,它抬头看花的那一刻,比别的牛羊少吃了多少口啊。要知道,回到羊圈后,就没草可吃了啊。
  
  但它不管这些,依然抬头看花。众牛羊之中,它把自己与别的牛羊鲜明地区分开来。这是一只有境界的羊,一只追求更高生活层次的羊。别的牛羊在乎的,是物质,而它在乎的,是精神。
  
  喧嚣人世中,也有这样的“羊”。当众人将目光聚焦在名利上,他却视若浮云,他看重的是名利以外的东西。这种东西,与物质无关,与美好有关。
  
  譬如说收藏家马未都。他二十来岁时,在航天工业部下属的一个厂当工人。有一年工厂为了打破大锅饭,把奖金分为一二三等:一等8元,二等7元,三等6元。就因为这一元钱的差别,当时车间停工讨论。
  
  会场里,众声喧哗,谁也不想要三等奖,只有马未都坐在一角,沉默不语。烟雾缭绕,会议注定是一场马拉松。马未都突然站起来说:“我要三等奖,但得让我退席。”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马未都一脸笑容,离开了会议室。他直接去了图书馆,在那里整整看了两天书。
  
  多少年后,马未都这样回忆:“那时候我想得特通,用一块钱买两天快乐,很值。”
  
  这样的人,自有一套关于失与得,价值和快乐的换算公式。
  
  这是人生的大智慧。
  
  有的人低到尘埃里,也努力抬头看“花”。现实对这个人来说,也许很骨感,但他的理想始终很丰满。即使沉重的生活把他旱匠景@铮不岚浩鹜罚懊俪鲆凰咳松墓饬晾础
  
  我有位文友,在一个城市的建筑工地打工,每天灰头土脸。但只要这个城市的剧场一举办他喜欢的交响音乐会,他必定在那天洗澡,然后穿上一身板板正正的衣服,花一笔不菲的钱,去听。
  
  他喂耳朵,养心灵。
  
  这样的人,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会保持内心明亮,灵魂闪光。  

我们是惺惺相惜的盖世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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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两点多,我躺在床上像烙饼一样翻过七次之后,终于按捺不住,极度烦躁地从床头摸出手机,拨了陈小婉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我忍不住对着那头吼:“陈小婉,以后你不许叫我出去,不许告诉我你要吃什么东西。”
  
  “哦哦,好好,我睡了。”电话那端是陈小婉轻浅的呵欠声和毫不在意的敷衍,然后就传来了短促的“嘟嘟”声。我认命地爬了起来,吞了片消食片,继续跟漫漫长夜作斗争,爬到床上数绵羊。
  
  像这种吃到撑得睡不着,或者因太晚吃东西导致精神亢奋难以入眠的日子,我都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陈小婉这只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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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我和陈小婉的交情,那就要从一颗咸鸭蛋说起。
  
  高中文理分班那会儿,我和陈小婉阴差阳错成了同桌。初相识总有些拘谨,更何况彼此都不带“自来熟”的属性,所以话就更少了。
  
  这种不尴不尬的气氛被语文课本里那篇《端午的鸭蛋》打破了,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时,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哇,是鸭蛋哪,红心的,流着油,咸咸的,要挑淡青色壳的,用筷子从“空头”的一端扎下去,“吱”的一声,橙红色的油就冒出来了……
  
  我努力让自己忽略早上睡过头没吃早餐这件事,只可惜肚子不听脑子使唤,不争气地发出“咕咕”的声响。就在这时,身旁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转过头,看到了陈小婉一脸狭促地笑着,我只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
  
  下课之后,我从厕所回来之后,发现桌上放着一只真空包装的咸鸭蛋,陈小婉罕见地冲我笑了笑,“吃吧,我宿舍还有半箱呢,网上说是高邮咸鸭蛋,不过肯定比不上汪老爷子描写的那种好吃。我前些日子预习了这篇文章,嘿嘿,当晚就梦到自己在乐呵呵地剥鸭蛋壳,一只接着一只往嘴里送,后来就饿醒了……”
  
  就是因为一只咸鸭蛋,让平时沉默寡言的我们活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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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要了解一个人,就要先翻完他的朋友圈。而陈小婉,就是我验证这个说法的第一个对象。本以为陈小婉小小的,看起来文文静静,走的该是小清新路线,岂料她朋友圈里都是她跟食物的合照,照片里的她表情夸张,还配上一堆让人笑瘫的文字:
  
  “哇哦,这只烧鹅,天啊,天啊,可爱死了!”
  
  “嘿嘿,这鱼蛋太有劲了,每吃一颗就像给满口的牙肉来一场马杀鸡。”
  
  “不得了这个法棍,坚挺有力,屹立不倒。”
  
  显然是一个十足的饭桶。
  
  不过,真正让我对陈小婉的饭桶形象有真切的观感,应该是在我们第一次外出约饭。那天刚上菜,她就在我碗里叠出一个小山包,崆榈卣泻粑铱斓愠裕缓蠖麈凳斓卮髯乓淮涡允痔祝鹎懊娴娜夤前粢慌∫魂鸪闪浇兀罂诔酝耆猓俅罂诳泄峭罚詈笥每曜油卑屯卑臀撬琛
  
  我咽下了一小口牛肉丸,心里不禁想着,莫非这就是失传已久的“敲骨吸髓神功”?
  
  “我还能再叫一点吗?估计不够了。”陈小婉嚼着藕片,含糊不清地问我。
  
  “你还能吃啊?”
  
  “能啊,哎,别磨叽,我请你,我前天不是刚领了奖学金嘛!”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迅速扬起手,“服务员,这桌加菜,虾仁滑蛋和清蒸排骨再来一份,然后再加个咸鱼茄子煲和白灼菜心,麻烦快点,谢啦。”说完,她又向我碗里夹了一块肉,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放心,我祖传大胃,等下吃不完有我殿后呢。”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肚子,妈呀,居然还是平的。这下,我终于肯相信,真有人是瘦得像只猴,吃得像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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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信不疑,我和陈小婉的感情是一顿饭一顿饭吃出来的,那些什么思想碰撞、精神交流我们完美地避开了,靠的就是大快朵颐的美食。
  
  有次我问她:“你说,我们究竟算不算是酒肉朋友啊,光顾着走胃,好像连心都没走过呢。”她冲我挤眉弄眼,“我的酒肉朋友,我们今天就聊点走心的话题,升华升华我们的友谊。”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好奇地问。
  
  “没钱,没脸,没身材。”她确实耿直得有点欠抽。
  
  “嗬,那你还跟我这种三无产品混得那么欢?”
  
  “一只王八,想要恰巧对上和自己眼睛差不多大的绿豆,这也是需要机遇的。”她突然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无比认真地看着我说,“而我恰好是珍惜机遇的人。”
  
  嗯,陈小婉这只王八的主要组成成分,大概就是50%的嘴贱和40%的讨厌,外加上各5%的混账和欠揍吧。
  
  不过得承认,陈小婉这只饭桶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跟她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可以毫无顾忌敞开吃,不怕菜叶塞牙缝会难看,也不会为满嘴油腻难为情,因为她比你还要生猛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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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也会疑惑,陈小婉这种宜室宜家的小妞,应该行情不错才对,尤其她那种餍足之后笑眯眯的模样,有点像一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崽子,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欢喜的味道,就差舔舔爪子“喵呜”一声。
  
  可我至今连一只雄苍蝇往她身上扑都没看到过。对此,她的解释是:“爱情这种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就多吃饭。吃饱了,万事有希望!”
  
  不过,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她还是跟我说出了一段无果的小暗恋。那时候,陈小婉才读小学五年级,就喜欢上了一个笑起来五官皱成一团,像只丑橘子的胖子,原因是那个胖子家里是开小卖部的,胖子经常会分零食给陈小婉,一来二去,有一种叫情“豆”的东西“啪叽”一下就开了。
  
  讲起这些的时候,陈小婉眼里亮晶晶的,全是要溢出来的笑意,“我记得那天午睡下课后,他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小盒子,用他那只小胖手笨拙地打开黄色盒的绿豆糕包装纸,再小心翼翼地捏出一小块,剩下的就全部递给我,一句废话都没有。应该是从那一刻起吧,我就开始喜欢他了。”
  
  唉,一块不完整的绿豆糕就让你荡漾成这样,也太好养活了吧!
  
  “那你的理想型是怎样的?”我忍不住继续问。
  
  她托着腮,脸上是少女怀春的花痴态,“我的意中人啊,是一个盖世饭桶,总有一天,他会摆着满汉全席来娶我。”
  
  我希望未来这位盖世饭桶能够少吃一点,多让一下陈小婉,尽管这个紫霞仙子的码数是小号的,但她的胃绝对是最大码的,要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