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身边

  蜘蛛]有翅膀,却能飞行,这很多人都不知道。
  
  一只蜘蛛在一个地方感觉待腻了,或者,在这里好几天都捕不到食物,它就要飞走了。它一般会选择一个晴朗的天气,爬到高处,判断好风向,然后喷出一束一束的蛛丝。蛛丝慢慢聚集,形成一个降落伞一样的丝团,兜住风,蜘蛛被带得摇晃起来,这时它只要松开自己的八条腿,就能飞起来了。至于飞到哪里,只能听天由命了。
  
  所以,当一只蜘蛛从天而降的时候,你不必感到奇怪。
  
  这天,办公室外走廊的不锈钢栏杆上面就飞来了一只黑斑圆腹蛛。此处小飞虫不多,它运气欠佳。一位同事眼尖,报告给了我这一消息。我喜出望外,这种奇异的品种很难见到,它结好网会躲起来等候猎物,不像一般的蜘蛛稳居八卦阵中心守株待兔。
  
  它太小了,不如一粒黄豆大。它在走廊边上结网。走廊中虽然人来人往,可没有人为它停下脚步。但我知道,它背部有奇异、美丽且繁复的图案,我隐约能看到,只是还不知这一只能带给我怎样的惊喜。
  
  它飞到此处,一定还饥肠辘辘,便急着结网。它在栏杆和水泥柱子形成的夹角间匆匆结了一张潦草的网。网的一角细密,那是它藏身用的,但它藏在走廊内侧,给了我观察和拍摄的机会。我端着相机,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焦平面和对焦点,调整着光圈和快门。
  
  终于拍好了,我差点儿叫出声来:又一张脸谱!太清晰了,抬头纹、小圆眼、黑色的鼻翼、紧抿的嘴巴,还有一顶做工精细的小彩帽。
  
  一阵微风吹来,它拉紧蛛丝,像用两手护住帽子,以防被风吹落。
  
  我拍了好长时间,有几位同事看到了,知道我在拍蜘蛛,走掉了。去搬水的、交作业的、上体育课的学生络绎不绝,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位学生因为好奇而和我一起观察,哪怕一会儿,哪怕只是问问。我有些失落。
  
  蜘蛛不是第一次飞来了,春末的时候,那几棵小紫荆旁边还来过两只斑络新妇。它们很能结网,一张网连接着两棵树,面积差不多有一平方米。在我拍摄的半个小时之内就有一只蜜蜂和一只苍蝇落网。后来我在蛛网的一角,还看到一张小网,中间有一只小蜘蛛,按常识判断,它应该是斑络新妇的小丈夫。
  
  它们身上有花斑,在影影绰绰的树影间做到了完美的隐身,虽然就在我们身边,但没有几个人能发现它们。
  
  其实,没有被我们发现的,太多了。
  
  两座楼之间的小园子里,一棵低矮的小枫树叶子落尽之后,竟然显露出一个鸟巢。想想,鸟儿夫妇从筑巢到产卵,到孵化,到寻觅食物养儿育女,不知往返了多少次。它们居然瞒过了这么多忙碌的人们的眼睛。
  
  宿舍后面的屋檐有一条裂缝,里面住着蝙蝠,这是我根据掉落地面的老鼠屎一样的粪便推测出来的。一天黄昏,我果然看到它们进进出出地忙碌,鸟儿一样的翅膀在暮色里飞行。
  
  那架美国凌霄的叶子上,得有七八条大虫子,这也是我发现花架下有零散的黑色小颗粒粪便,按图索骥找到了它们。
  
  我偶尔悄悄地去看看它们,也就不告诉别人了。没人打扰的话,它们成熟后会变成蛹,钻入地下,或者在枝条上结茧,而第二年春天,它们就是花枝招展的蝴蝶或者昼伏夜出的蛾子了。

我折下一束光

  我从太阳的光柱上
  
  折下一束光
  
  太阳穿过雷雨云砧
  
  从山岗汲取最后的佳酿
  
  我说,啊,金色的光
  
  就把它抛在肩上
  
  带回家中放在角落
  
  我说,啊,很温暖的光
  
  走出去干我日常的活计
  
  牛在草地上哞哞低呼
  
  我回应说
  
  是的,我沓倭
  
  已是黄昏时分
  
  猪群听见我来狂叫不止
  
  马厩里的嘶鸣让我想起
  
  是的,我来迟了
  
  忘了自己去会过太阳
  
  还折下一束金色的光
  
  回到我的角落
  
  我与那束光同坐
  
  光闪亮了整个夜晚
  
  黎明来时也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