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献

  有位教徒,穷极了。每次望弥撒,有济贫箱递过来,他总没有钱财捐献,所以他心中非常不安,于是忍不住问主堂神父。
  
  “我实在连一毛钱都没有,”善心教友说,“又体弱多病,天天咳,每个月都捉襟见肘,但我想,一定有比我更穷的人。帮助不了他们,我内心很不安。”
  
  “你为什么不试试先捐一点?”神父说,“也许以后会有什么意外收入。”
  
  教友想了想,点头。
  
  他向神父告辞,步出教堂,走^门口的济贫箱,掏出十块钱,放了进去。
  
  月底算账:咦,为什么会剩余十块钱?于是,他细心地逐项查开支。原来,这个月他少买了一瓶止咳药,那种药二十元一瓶。他捐了十元,还多出十元来。咳嗽,忽然不治而愈。

嘻哈段子铺

  ★突然想到血液是血浆里漂浮着的一个个血细胞,所以对于蚊子来说,吸血会不会很像用吸管喝珍珠奶茶?血糖高的人是多糖,血脂高的人是奶盖。
  
  ★父母最好别辅导孩子作业。都记不得自己以前学过的东西,怎么说服孩子相信他学的东西以后真有用?
  
  ★过安检时被拦了下来,金属探测仪“滴滴滴”响个不停,这肯定是检测到了我钢铁般的意志。
  
  ★老爸:“你的期末考试试卷在哪?”我:“我考的分数太高了,老师留下当模范试卷了。”
  
  ★今天去看牙医,医生问我怎么牙齿磨损那么严重,我说因为我的人生都是靠咬牙坚持才撑过来的。
  
  ★妈妈说晚上睡觉手机放枕头旁边会有辐射,吓得我果断把枕头扔了。
  
  ★一瓶可乐被关在冰箱里,很冷,看了看身边的另一瓶,有点安慰,说:“你看你都冻成啥样了,全身都绿了。”“对不起,我是雪碧。”
  
  ★F在工资不上w真不好意思讲出来。拿我来说吧,我一个月工资0。2w。

蜂拥而至

  魏强是个短视频控,有着不少粉丝。这天是周六,好友邹涛约他去乡下转悠,两人开着车出发了,快到时看到路边有个卖蜂蜜的商贩,魏强放慢车速,提议说:“要不咱下去买两瓶?”
  
  邹涛说:“现在哪里还有真的?你要是真想买,咱下去看看也行。”
  
  于是,两人下了车。到了摊子前,魏强问道:“这蜂蜜咋卖?”
  
  商贩是个中年男子,漫不经心地伸出一只手晃了晃。邹涛惊叫道:“乖乖,五百块一瓶啊,这是银蜂蜜还是金蜂蜜?”
  
  魏强在旁边说道:“你一边凉快去,哪有你这么埋汰人的!人家那是五十元一瓶。”说着,他拿起一瓶蜂蜜,拧开盖子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用夸张的表情说:“真香啊,这蜂蜜保准假不了。”说完,他冲着中年男子问:“老兄,价能降点吗?”
  
  中年男子摇摇头,吐出了俩字:“不能。”
  
  魏强嘿嘿笑道:“卖东西得活络点,哪有把价定这么死的?便宜点,我俩一人买两瓶。”
  
  中年男子很固执,仍然摇摇头。
  
  魏强看到对方这样,一下子收起了笑,满脸不悦地说:“老兄,你多少也给个面子便宜点,哪有你这么死板的?”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地说:“一瓶给你便宜一毛钱。”
  
  魏强一下子被气乐了:“老兄,便宜一毛,你咋找钱?”
  
  中年男子旁边抓过一个袋子,随手抓了下,然后在魏强面前摊开了手掌,魏强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对方手掌里竟是十多枚一毛的硬币。
  
  邹涛气呼呼地拉着魏强说:“走了走了,哪有这样卖东西的?”
  
  魏强也正有此意,站起身来,打算上车走人。中年男子一看,忽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跳过去,伸出两只胳膊拦住了他们,说:“不能走!东西你们看了,价也给你们降了,到头来却不买了,这可说不过去!”
  
  邹涛怒气冲冲地说:“哟呵,看样子你是要强卖了?光天化日之下,我看你是没有王法了!”说完,他将中年男子的手臂拨到一边,径直向车子走去,魏强也赶紧跟了上去。
  
  中年男子俯身抓起一瓶蜂蜜,随后追了过去。到了车子跟前,他一把拉住邹涛,叫嚷道:“不买别想走!”
  
  邹涛着实生气了,用劲儿把手臂一收,中年男子猝不及防,被带了个趔趄,手中的蜂蜜飞了出去,偏偏落在车子的前窗上,就听“啪”的一声,蜂蜜瓶子的盖儿被磕开了,里面的蜂蜜流了出来,在车窗上形成了一条淡黄色的线。
  
  这下,中年男子可不干了,过去一把拉住邹涛,说:“你要不把这瓶蜂蜜的钱给我,想走?没门儿!”
  
  魏强和邹涛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有点傻眼了。魏强想息事宁人,把钱包拿出来,从里面掏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没好气地说:“给你!”
  
  中年男子斜着眼睛看了看,说:“你打发叫花子呀?”
  
  邹涛头一下子大了起来:“难不成还真是五百块?”中年男子点了点头。
  
  魏强急了:“刚才说好的价,五十块一瓶,啥时候成了五百块?”
  
  中年男子说:“一开始我就是这个价,我可从没说过五十块一瓶,那可是你说的。”
  
  这下魏强和邹涛无话可说了,邹涛本想报警,魏强说:“算了算了,花钱消灾吧,犯不上为这么点事儿大动干戈!”
  
  说完,魏强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递给了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接过来,一脸得意地一张一张点了一遍,然后说:“正好!”
  
  中年男子俯下身,把掉在地上的瓶子捡起来,里面还有小半瓶蜂蜜,他看了看说:“还有这么多,算了算了,给你们换一瓶新的得了。”
  
  可让魏强和邹涛万万没想到的是,中年男子除了送过来两瓶新的蜂蜜,还有四百块钱,他还说,刚才是和他们开玩笑的,这蜂蜜就是五十块一瓶。
  
  坐到车里后,魏强不由得一阵感慨。他发动车子,正准备走,忽然想起前车窗上还洒有蜂蜜,就拿了条毛巾,打算将蜂蜜擦掉,谁知就在准备下车的瞬间,手碰到了雨刮器开关,雨刮器“刷”的一下就工作了起来。这下倒好,蜂蜜原本是一条线,现在变成了一大片,几乎将整个车前窗都给罩住了。
  
  副驾驶座上的邹涛眼疾手快,连忙关上了雨刮器开关,笑着说:“人家是给车打蜡,你这是打蜂蜜。”
  
  魏强拎着条毛巾下了车,刚准备用毛巾擦,忽然惊讶地冲着车里叫道:“邹涛,你快点下来看看!”
  
  邹涛一边拉开车门下来,一边问:“咋了?你一惊一乍的?”
  
  魏强指着车前窗说:“你看!”
  
  邹涛一看,顿时也惊呆了,只见上面爬了不少的蜜蜂,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着,没过多久,那上面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邹涛拉了拉旁边目瞪口呆的魏强,说:“老魏,还不快拿手机!”
  
  魏强这才恍然大悟,赶快掏出手机,拍了一段短视频,并配上了文字:车子被蜜蜂包围,缘于何故?
  
  短视频发出去之后,魏强和邹涛看着密密麻麻的蜜蜂,又犯难了,这该咋办呀?就在这时,卖蜂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嘿嘿一笑说:“走不了了吧?还是我帮你们一把吧!”
  
  中年男子回到了摊前,从那里拎过来一只空蜂箱,把刚才被邹涛碰掉的半瓶蜂蜜倒在里面,又忙活了一会儿,说来也怪,原本趴在车上的蜜蜂竟一只只飞走了。用了没多长时间,再看车前窗上,竟然是干干净净的。
  
  做完这些,中年男子拍了拍手说:“可以了。”
  
  魏强和邹涛道了声谢,也没了游玩的兴致,径直开车回家了。
  
  回到家后,魏强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发的短视频,着实吃了一惊,竟然有了数十万的点击量,而且还有人在后面揣测咋回事儿。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魏强说明了刚才的情况。有人立刻回应说:“能引来这么多蜜蜂,这蜂蜜绝对假不了,强哥是从哪儿买的?”魏强就把路过的那个地方说了,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转过天来,邹涛突然来找魏强,一见面就笑着说:“老魏,我要谢谢你呀!”
  
  魏强一头雾水地说:“谢我啥?”
  
  邹涛神神秘秘地说:“谢你拍的那段短视频呀!”
  
  魏强更疑惑了:“视频?啥视频?”
  
  邹涛说:“蜜蜂那个呀,自从你发过短视频后,原本无人知晓的蜂蜜,有好些人专门开车过去买,都卖脱销了。”
  
  魏强愣了愣问:“你咋知道的?”
  
  邹涛笑着说:“实话跟你说了吧,那是我对口扶贫的村子,村里有养蜜蜂的传统,我寻思着把这个传统变成产业,谁知到头来,蜂蜜竟然卖不出去。后来我一琢磨,还是得扩大宣传呀,可广告费咱又出不起,我就想起了你,借你一用了……”
  
  魏强恍然大悟道:“那中年男子,那蜜蜂,都是你……”
  
  邹涛点点头说:“都是我设的。走,我请你吃饭去!”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都市夜归人

  刚毕业时,我在郑州找了一份工作,工资不高,勉强糊口,再加上住在市郊,去市区又远又堵,所以即使是周末也往往是窝在屋里,虽然偶尔也有朋友招呼,但考虑到囊中羞涩,也多是能推就推。那年年末,朋友从南方回来约我们相聚,虽然我十分乐意去,但那时候正处在等工资的尴尬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一年多来一事无成,实在狼狈,所以便推托说今天要下雪,去市区十分不方便。但朋友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说是公司年会抽到了某餐饮店的消费券,不用白不用,我这才结结巴巴地答应说去。
  
  我本以为大家即使不至于抱头痛哭,也至少会追忆感慨一番,谁知道聚会索然无味,大家都各有苦衷,但出于自尊又都不愿轻易吐露,只好都一瓶又一瓶地灌自己酒喝。
  
  离开时已将近夜晚十点,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夹雪。我住得比较偏僻,所以要先乘地铁到终点站,再换乘一辆夜班公交车。出了地铁口,雪已经下得很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公交车的起点站稀稀拉拉地站着一些人,他们可能是加班刚下班的,也可能是聚会刚结束的,有的撑着伞,有的戴着帽子,还有的,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淋着雪,比如我旁边的这个。这个青年西装革履,背着一个与西装不太协调的双肩包,脚下卷起的西裤裤管和白袜子有些刺眼,他微微地佝偻着身子,瑟瑟发抖。我将伞往他那边歪了歪,他有所察觉,略带紧张地笑了笑,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没多久,车来了,他向我点点头示意让我先上。我上车后坐到了倒数第二排的单人座上。他走向了我同侧的最后一排,也就是我后面。借着余光,我看见他侧着身子开始放下他的裤管并小心地朝下扯,轻轻地抹平,然后又掏出纸巾仔细地擦拭皮鞋上的泥水。也许他明天还得上班,这应该是他珍爱的一套衣服。果然,从他不停地用微信语音联系业务里我听出来他是做保险销售的,明天还要上班,待会儿还要在某一站叫一个人上来。
  
  车驶出五六站,上来了一个时尚的女孩子,她穿得“美丽冻人”,一脸不快地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后面的青年赶紧迎了上去,不停地说着“冷不冷啊”“累不累啊”“我今天又做成了几单”。女孩子显得很烦躁,终于,她爆发了:“你到底跟不跟我结婚?”青年赶紧嘻嘻哈哈地安慰:“你看着年纪可小哩,急啥啊。”
  
  “小?我看着小?我过了年都二十七了!你们男的拖得起,我们女的能行吗?今天那XX的孩子都会叫我阿姨了!我们县有什么不好?总比你们村强得多吧?留在那儿不行吗?我父母想让我离他们近一些,他们要求你大富大贵了吗,要求你买房买车了吗?”
  
  “他们没要求买房买车?他们没这要求我早去你家提亲了!”
  
  “那还不是你非要留在北上广他们才说那样的气话!我每天都在承受着家里给我的压力,亲戚们老是嚼舌根,我妈在我面前哭着让我跟你分手,我爸都快跟我翻脸了!你给我点安全感好不好?”女孩子说着说着有了哭腔。
  
  车厢里偶有几个人回头,我想他们也是和我一样,并不是对争吵的内容感到新鲜,而是惊异于有人不顾体面在公共场合急于争执。
  
  “我这不是没去北上广留在省内了吗?今年我的业绩不错,也许明年我就能买房了!”
  
  “回我们县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我爸妈就我一个闺女啊,他们离不开我,我也不能离开他们!我们县城的房子比这便宜得多,人比这儿少,环境也好……”
  
  青年长叹了一口气:“你要我一辈子待在那个小县城吗?你让我以后的生活死在二十七岁吗?”
  
  之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与此同时,车上的扩音器里传来电台播放的一首歌曲——《都市夜归人》——“你忘了吧/所有的甜美的梦/梦醒后/或者才见温暖的曙光”。
  
  鲁迅先生说过:“人生最痛苦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做梦的人是幸福的;倘没有看出可以走的路,最要紧的是,不要去惊醒他。”我不知道是青年在做梦还是那个女孩子在做梦,是他们叫醒了我,还是我该去叫醒他们?
  
  到站了,我跳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车已经越驶越远,渐渐消失在被风雪染得灰白的远方。可是,那远方到底是家,还是无边的旷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