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样的爱情

  每次我到柏林,都会住在芭芭拉的家里。
  
  与一个中国男人度过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三十年之后,芭芭拉习惯了用筷子吃饭,学会了一口普通话,懂得品清淡的绿茶。
  
  厨房里的一切都在原处,里面的架子上层层叠叠地放满了桂林的白豆腐乳、北方的鸡蛋挂面、山东的紫皮大蒜和沙茶酱等东西。记得第一次我到芭芭拉家做客,芭芭拉和阿田直接把我接到他们家的厨房里,他们已经做好了一桌子中国菜,笑眯眯地等着我。那天我在芭芭拉家的方桌子上吃得不能动弹。
  
  刚刚结婚的时候,芭芭拉不会做中国菜,她在晚上吃黑面包和肉肠,而她的丈夫则要给自己做一个热汤。在漫长的日子里,芭芭拉的脸慢慢长宽了,不像她年轻时候的照片上那样是一张地道的东普鲁士女孩的狭长的脸。
  
  “爱上一个完全不同文化的人,有困难吗?”有一次我问她。
  
  “不困难,阿田和我很合适。”芭芭拉说,“只是他是那么不喜欢跳舞,我也就不怎么跳舞了。”芭芭拉说着就笑了出来:“阿田有个台湾一起来的同学,来德国以后喜欢极了跳舞,他告诉阿田说,跳舞的时候可以近距离地接触女伴。阿田是多么严肃的人,他马上说自己不跳舞,而且真的一辈子都没有跳舞。看到我跳舞,他也不高兴。”
  
  那一次,我和芭芭拉说了很久,关于阿田。芭芭拉说他们是不同的人:“要是看到天上有云,我会说天就要出太阳了,可阿田一定说,马上就要下雨了,但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很快活的日子。和他在一起生活,我知道了看一件事情时不一样的人会有很不同的想法,不能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秋天的黄昏,在稍纵即逝的金红色的暮色里,芭芭拉的灰眼睛非常甜蜜地闪着光,我们一起开车回家。在那次旅行中,我们从北到南跨过德国,公路上不断有路牌掠过,她总是说他们从前一起来过这里,和阿田一起,骑自行车旅行或者是爬山。在我们路过一个绿色的路牌时,芭芭拉说,这里是阿田刚到德国时学德文的地方。她说着,突然哽咽了一下,眼睛里充满眼泪:“要是我想起阿田,我就会觉得他真的,真的……”
  
  她摇着头,腾出一只手来擦去眼泪。透过公路旁的树林,我远远看到那个小城,红色的瓦顶在夕照里像金鱼的背脊,教堂的塔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我想那是教堂的钟。阿田的车在,阿田的芭芭拉也在,连阿田刚到德国时天天听的教堂大钟都在,就是阿田不在了。他在德生活了三十多年,在打排球时突然倒地,然后就去世了。
  
  他现在是放在书房里的一张照片,芭芭拉为他供了中国的迷迭香,还有德国的菊花。按照他生前的愿望,芭芭拉把他的骨灰送回家乡,放在了他母亲骨灰坛的旁边。到中国新年和七月的鬼节的时候,她会去看看阿田,拜拜他的灵位,然后,芭芭拉会到中国各地旅游,看朋友,逛书店,像从前她就习惯了的一样。
  
  在北京的后海,一个绿色的小湖边上,她会坐下来和人聊天,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再也不会相见的某个中国人。“我喜欢很多国家,我也很喜欢意大利,可是,要是我去意大利,我会想,能去意大利真好。可要是我有机会来中国,我就想,哎呀!我要去中国了!”二十多年来,她一次又一次地在中国旅行,有了中国的好朋友和一口北京腔的普通话。
  
  芭芭拉说,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中国人,她才想要了解中国的一切,才会对这个地方有类似爱情的感觉。那里的树、那里的天、那里的街道上的气味、那里的人发出的说话声,那是别的语言,熟悉而陌生,蕴含着因为遥远而来的温柔和感伤,和你爱上的那个人的容颜一起,总是回荡在你的心里。

圈子的交友之道

  人这一生中会遇到许多类型的朋友,像指路型、默契型、互助型、A听型等。不同时期不同的人,在朋友的选择上也不同。
  
  如果是个初出茅庐、没什么社会阅历的年轻人,指路型朋友适合他;如果是想合伙做一番事业的,默契型朋友肯定是他首选;如果是想找个分担痛苦失意的人或有强烈表达欲望的人,他们需要倾听型朋友;如果是个价值观已经成熟、事业稳定的人,则会选择互助型朋友。这跟年龄和经历有关。
  
  我现在更倾向互助型朋友,在互助中彼此切磋找到方向,我觉得自己身边这种类型的朋友是最多的。二十多岁,指路型朋友很重要,四五十岁时互助型朋友更多。在我工作与生活中,与不同年龄层次的人打交道都很多,但互助型朋友变得更多些。一起讨论,一起做事,共同寻找一些解决方式,不存在谁给谁指路,也不存在心心相印那么重要。
  
  比如说,我要跟一个朋友去吃饭,这个朋友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上次遇到困难最近才解决好,他想找我一起吃饭缓解缓解,或者说最近又有什么好的新想法互相探讨下,这是我比较多的一类朋友。这类朋友不局限在同一行业,在事业跟视野上都对我有帮助。
  
  这些朋友都是我自己找的。比如说王石,认识十多年了,我认识他时他的公司已经快上市,他遇到一些问题,我们一起去解决,包括讨论理想型企业为什么坚持不住,要经受利益的挑战。这么多年我们联系非常密切,逐步地变成朋友。
  
  但我们不跟他们做生意,实际上变成了精神上的指引,带有指路性。也有互助,比如说我做纽约中国中心遇到困难时,开始他不建议我做,当我遇到困难时,他却跟我说,你必须要做,这已变成精神上的一种支持。比如说,我们请泰达来做万通战略投资人这件事,当我想不明白时,我就问问他,他说这是很好的一个选择,结果我们的确做下来了,这几年合作得非常好。
  
  这一类朋友是找来的,包括柳传志柳总,我刚发展公司时,主动找柳总见我,慢慢请教、学习,逐步就变成朋友。
  
  我们这个圈子的规则:第一,要真诚,要坦率,要赤裸裸。你不能装,你在这个小范围内再装,那更不是玩意儿!你说人多没办法,你不装一下会影响别人情绪,你装一下可以,但如果就三五个人你还装,那纯粹是侮辱别人的智商;第二,是不要有功利目的,无所求是最高境界;还有一个游戏规则,就是要谦虚。
  
  一个人是真诚、谦虚还是装,其实第一次见面时就能看出来。我们当时没名气,去求见柳总,六个人一起去,他都非常认真地跟我们探讨,后来干脆说,你们别来,我带着团队上你那,上我们保利大厦来讨论,这让我们很感动。后来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另外,跟朋友相处还有一个小的技巧:尽量背后说好话,千万别背后说坏话,背后多说好话,当面说坏话,这样才是真朋友!

“夫妻相”的科学依据

  “你们真有夫妻相”,这大概是夫妻在一起时常听到的一种恭维。虽然人们高低胖瘦各不相同,但这依旧是一种让听者窃喜三秒的设定。更奇妙的是,这种结论,还有不少科学依据。
  
  生理和心理都愈发相似
  
  俗话说,养移气,居移体。一对夫妇如果长期同居共养,慢慢地会在体貌气质上变得越来越像,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美国心理学家罗伯特·扎荣茨在20世纪80年代最早做过关于“夫妻相”的研究。他分析了多对新婚夫妻及其结婚25年后的照片,结果发现,婚姻生活越是愉快的夫妻,其长相会越来越相像。他当时分析称,当两个人朝夕相处时,会相互模仿面部表情。如果一方笑口常开,另一方的嘴角也可能出现笑纹。
  
  长期相濡以沫的夫妻拥有共同生活方式,所以体重、用餐质量、睡眠长度甚至表情及皱纹都会有相似之处,这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一起待的时间长了,不仅外貌会相似,甚至连一些生理指标也会接近。美国密歇根大学社会研究所的沙龙·梅希亚博士发表的研究结果指出,相处数十年的夫妻,在肾脏功能、胆固醇指数及握力测试结果上,都有惊人的相似度。
  
  梅希亚认为,一起变老是情侣或夫妻会共同经历的过程。他们生活在相同环境中,一起对这样的环境进行评估,一同做出决定。通过这样的过程,两人在生理及心理上都会愈发相似。
  
  长得相似的人容易被“配对”
  
  有趣的是,结婚超过50年的夫妻,其相似度并不一定超过结婚不满20年的夫妻。梅希亚推测,这可能与结婚时的年龄有一定的关系。如果两人是在20多岁时结婚,通过长时间的相处可以互相影响生活习惯,但40多岁才新婚者则已经建立起特定的生活模式,彼此适应和改变的幅度就会变得有限。
  
  结婚后的夫妻在一起生活,双方的生活习惯也慢慢地被对方所了解,然后就会有着相同的环境和作息习惯,久而久之,双方的身体以及生活轨迹也很容易一样,这是人们出现“夫妻相”的重要原因。当然,这也并非一方长得越来越像另一方,而是双方都受到共同营造的小环境影响,向中间趋同。
  
  夫妻会出现“夫妻相”,而长得神似的人,也更容易被认为是一对夫妻。
  
  一篇研究报告显示,人们会在潜意识里给长得相似的人“配对”,认为他们就是夫妻。这项研究共招募了22名参与者,男女各11人。在研究中,这22人必须对160对夫妇的外貌、性格和年龄做出评价。他们先分别看了一些男人和女人的照片,但此时并不知道照片中的人哪些是夫妻。但在评价时,他们却一致地把长相和性格相似的男女认定为夫妻。
  
  以自身为模板寻找配偶
  
  当陌生男女第一次见面时,人们总是乐于找出共同的话题,才能继续愉快地聊天。如果在聊天过程中意外发现两人竟喜欢同一部电影,或去过同一个旅游目的地,那么很可能有不期而遇的怦然心动感。
  
  是的,多数人都喜欢选择和自己相似的人成为情侣。在生活中,有着同样的兴趣和性格的人们,容易产生相互的吸引力。既然一开始大家都在默默以自己为模板寻找伴侣,那么之后两人出现一些共同点,也是水到渠成。
  
  梅希亚说,人们在寻找伴侣时,会倾向选择与自己相同种族、教育程度和年纪相当或是拥有类似经验的对象。
  
  临床心理学博士米克希拉·哈姆巴德进一步推进了类似研究,他与同事研究了明尼苏达州双胞胎与家庭研究中心提供的1296对已婚夫妇的相关数据。结果发现,夫妻长相的相似程度的确高于常人,但这并不是婚后形成的,而是因为婚前,人们在择偶时大多倾向选择体貌特征与自己相似的异性。此外,加拿大心理学家琼斯·麦凯恩通过实验发现,人类天生容易对相像的人产生信赖。比如,人们在可选择座位的公共场合常常倾向于坐在与自己相貌、打扮类似的人附近。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看,人们根据外观上的相似程度来评价内在的遗传相似性,所以人们下意识地会被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吸引。和基因与自己相似的人婚配,可以保证自己的基因可靠地保存下来,并传递给后代。研究也发现,人们在选择朋友或恋爱对象时,遗传基因的相似性在选择标准中占有三分之一的权重。人们通常会下意识地认为,和与自己基因特征相似的人相处会更融洽。
  
  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男女会表现出另一个倾向,即寻找与自己不同的人。
  
  为求证“夫妻相”是否在人类中存在,德国特里尔大学心理学家约翰娜·赖斯·海涅曼与同事招募了50个男性志愿者,将其分成两组,其中一组志愿者将右手在冰水中浸泡3分钟,这会对他们造成一种压力,但对身体无害。另一组不浸泡冰水。之后,每位志愿者得到一组女性的照片,其中一些照片已被偷偷处理过:女性的脸已被软件修改得与志愿者的脸相似。研究结果同赖斯·海涅曼预测的一样,没有压力的志愿者更多地对被修改过的照片吸引;而接受了“冰水压力”的志愿者,更喜欢与自己不相似的原始照片。
  
  研究者表示,一般来说,男性潜意识里认为与自己相似的配偶是将来培养后代的可靠伴侣,但在生存保障不足时,为了得到尽可能多的孩子,他们会扩大择偶范围,选择与自己不相似的伴侣。
  
  变色龙效应
  
  基因相似是夫妻相产生的先天条件,而双方长期在生活中相互学习和模仿,则是夫妻相的后天条件。
  
  许多结婚前并不特别相似的夫妻,在经过10年以上感情十分融洽的生活后,居然变得相似,并以脸部最为突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人们经常无意识地去模仿其他人的姿势。这种彼此模仿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变色龙效应”,其实也就是指人们很容易去模仿别人,越是亲密的人越容易模仿。
  
  在成长过程中,人们也是在不断模仿学习的,孩子模仿父母、老师、同学等,而成人会去模仿配偶。
  
  哈姆巴德发现,夫妻相似不仅表现在外貌上,脾气和动作特征更容易相互影响和传染,例如一方说话时爱做手势,另一方也会出现类似的特征。
  
  不^,看上去有“夫妻相”的不一定是好的夫妻。夫妻相处过程中受很多因素影响,如果仅凭“夫妻相”就做出判断,那么就陷入了以貌取人的窠臼。

“夫妻相”的科学依据

  “你们真有夫妻相”,这大概是夫妻在一起时常听到的一种恭维。虽然人们高低胖瘦各不相同,但这依旧是一种让听者窃喜三秒的设定。更奇妙的是,这种结论,还有不少科学依据。
  
  生理和心理都愈发相似
  
  俗话说,养移气,居移体。一对夫妇如果长期同居共养,慢慢地会在体貌气质上变得越来越像,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美国心理学家罗伯特·扎荣茨在20世纪80年代最早做过关于“夫妻相”的研究。他分析了多对新婚夫妻及其结婚25年后的照片,结果发现,婚姻生活越是愉快的夫妻,其长相会越来越相像。他当时分析称,当两个人朝夕相处时,会相互模仿面部表情。如果一方笑口常开,另一方的嘴角也可能出现笑纹。
  
  长期相濡以沫的夫妻拥有共同生活方式,所以体重、用餐质量、睡眠长度甚至表情及皱纹都会有相似之处,这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一起待的时间长了,不仅外貌会相似,甚至连一些生理指标也会接近。美国密歇根大学社会研究所的沙龙·梅希亚博士发表的研究结果指出,相处数十年的夫妻,在肾脏功能、胆固醇指数及握力测试结果上,都有惊人的相似度。
  
  梅希亚认为,一起变老是情侣或夫妻会共同经历的过程。他们生活在相同环境中,一起对这样的环境进行评估,一同做出决定。通过这样的过程,两人在生理及心理上都会愈发相似。
  
  长得相似的人容易被“配对”
  
  有趣的是,结婚超过50年的夫妻,其相似度并不一定超过结婚不满20年的夫妻。梅希亚推测,这可能与结婚时的年龄有一定的关系。如果两人是在20多岁时结婚,通过长时间的相处可以互相影响生活习惯,但40多岁才新婚者则已经建立起特定的生活模式,彼此适应和改变的幅度就会变得有限。
  
  结婚后的夫妻在一起生活,双方的生活习惯也慢慢地被对方所了解,然后就会有着相同的环境和作息习惯,久而久之,双方的身体以及生活轨迹也很容易一样,这是人们出现“夫妻相”的重要原因。当然,这也并非一方长得越来越像另一方,而是双方都受到共同营造的小环境影响,向中间趋同。
  
  夫妻会出现“夫妻相”,而长得神似的人,也更容易被认为是一对夫妻。
  
  一篇研究报告显示,人们会在潜意识里给长得相似的人“配对”,认为他们就是夫妻。这项研究共招募了22名参与者,男女各11人。在研究中,这22人必须对160对夫妇的外貌、性格和年龄做出评价。他们先分别看了一些男人和女人的照片,但此时并不知道照片中的人哪些是夫妻。但在评价时,他们却一致地把长相和性格相似的男女认定为夫妻。
  
  以自身为模板寻找配偶
  
  当陌生男女第一次见面时,人们总是乐于找出共同的话题,才能继续愉快地聊天。如果在聊天过程中意外发现两人竟喜欢同一部电影,或去过同一个旅游目的地,那么很可能有不期而遇的怦然心动感。
  
  是的,多数人都喜欢选择和自己相似的人成为情侣。在生活中,有着同样的兴趣和性格的人们,容易产生相互的吸引力。既然一开始大家都在默默以自己为模板寻找伴侣,那么之后两人出现一些共同点,也是水到渠成。
  
  梅希亚说,人们在寻找伴侣时,会倾向选择与自己相同种族、教育程度和年纪相当或是拥有类似经验的对象。
  
  临床心理学博士米克希拉·哈姆巴德进一步推进了类似研究,他与同事研究了明尼苏达州双胞胎与家庭研究中心提供的1296对已婚夫妇的相关数据。结果发现,夫妻长相的相似程度的确高于常人,但这并不是婚后形成的,而是因为婚前,人们在择偶时大多倾向选择体貌特征与自己相似的异性。此外,加拿大心理学家琼斯·麦凯恩通过实验发现,人类天生容易对相像的人产生信赖。比如,人们在可选择座位的公共场合常常倾向于坐在与自己相貌、打扮类似的人附近。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看,人们根据外观上的相似程度来评价内在的遗传相似性,所以人们下意识地会被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吸引。和基因与自己相似的人婚配,可以保证自己的基因可靠地保存下来,并传递给后代。研究也发现,人们在选择朋友或恋爱对象时,遗传基因的相似性在选择标准中占有三分之一的权重。人们通常会下意识地认为,和与自己基因特征相似的人相处会更融洽。
  
  在一些极端的情况下,男女会表现出另一个倾向,即寻找与自己不同的人。
  
  为求证“夫妻相”是否在人类中存在,德国特里尔大学心理学家约翰娜·赖斯·海涅曼与同事招募了50个男性志愿者,将其分成两组,其中一组志愿者将右手在冰水中浸泡3分钟,这会对他们造成一种压力,但对身体无害。另一组不浸泡冰水。之后,每位志愿者得到一组女性的照片,其中一些照片已被偷偷处理过:女性的脸已被软件修改得与志愿者的脸相似。研究结果同赖斯·海涅曼预测的一样,没有压力的志愿者更多地对被修改过的照片吸引;而接受了“冰水压力”的志愿者,更喜欢与自己不相似的原始照片。
  
  研究者表示,一般来说,男性潜意识里认为与自己相似的配偶是将来培养后代的可靠伴侣,但在生存保障不足时,为了得到尽可能多的孩子,他们会扩大择偶范围,选择与自己不相似的伴侣。
  
  变色龙效应
  
  基因相似是夫妻相产生的先天条件,而双方长期在生活中相互学习和模仿,则是夫妻相的后天条件。
  
  许多结婚前并不特别相似的夫妻,在经过10年以上感情十分融洽的生活后,居然变得相似,并以脸部最为突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人们经常无意识地去模仿其他人的姿势。这种彼此模仿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变色龙效应”,其实也就是指人们很容易去模仿别人,越是亲密的人越容易模仿。
  
  在成长过程中,人们也是在不断模仿学习的,孩子模仿父母、老师、同学等,而成人会去模仿配偶。
  
  哈姆巴德发现,夫妻相似不仅表现在外貌上,脾气和动作特征更容易相互影响和传染,例如一方说话时爱做手势,另一方也会出现类似的特征。
  
  不^,看上去有“夫妻相”的不一定是好的夫妻。夫妻相处过程中受很多因素影响,如果仅凭“夫妻相”就做出判断,那么就陷入了以貌取人的窠臼。

人生要和一个甜的人在一起

  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个人整天都很不开心,很担心自己患上了抑郁症,于是他去看医生。医生在听了他的陈述之后,给他开了一个药方。药方上写着:去探望一个每天都很开心的朋友,早中晚各一次。
  
  几个月后,年轻人高兴地跑回来找医生表示感谢。医生笑着说:“要让自己开心,就要和一个甜的人在一起。有什么药能比身边人的良性影响更有疗效呢?”
  
  人生实苦,更得和甜的人在一起
  
  叔本华说,人生实苦。的确,人的一生,总是有太多的烦恼和不如意,避无可避。但最不幸的是,遇到了错的人,还与之纠缠不清,给自己的生活平添更多不快。追求幸福或许不易,避开痛苦也许要简单许多。
  
  人生其实也是一个选择的过程,其中最重要的选择,是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有天早上坐公交车,遇到了一对老夫妇。两个人上车问了路,才发现坐反了方向。周围人都着急为老人家出谋划策,但他们两个人不慌不忙,也没有互相埋怨,而是找了座位坐下来,还和周围为他操心的其他乘客打招呼,说没事没事不赶时间。
  
  车很快就到了下一站,两个老人家该下车换乘了。巧合的是这站正好是一个海棠花公园,两个人一看,开心地说多亏坐错了车,然后手拉手下车去逛公园了。两个老人家快乐离去的背影,让一车人惊叹不已。
  
  我想起曾经和一个朋友出门,也是同样坐反了车,于是一路上都充满了朋友的埋怨、牢骚和丧气,劝都劝不住,最后连带着我也变得烦躁起来。原本只是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最后成了耽误全程的心情。
  
  很多时候,生活的逻辑并没有那么奇妙,你的心情,你的境遇,无非是受到身边那么几个人的影响。而你身边的人,构成了你人生中绝大部分的风景,影响着你日常生活的天气阴晴。
  
  就像那句话说的,重要的不是你是谁,而是你和谁在一起。和消耗你的人在一起,日子会越过越颓废;而和一个很甜的人在一起,越能发现生活中的愉快美好。
  
  一辈子很长,要找个有趣的人在一起
  
  朋友讲过这样一件事,有天她正在家里打扫卫生,忙得焦头烂额,喊了她老公几声,他却只应声没过来。于是她火冒三丈地找到他,生气地问他,你是不是很闲?老公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生气的她,没说话。
  
  她又问一遍,你是不是很闲?结果老公站起来亲了她一下,笑着说,咸不咸?她说自己一下子就笑了,一肚子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然后开开心心地去继续做家务了。试想,若是换了一种人换了个应对方式,可能一场争吵就避免不了了。
  
  有时候我们总觉得自己脾气太坏,烦恼太多,诸事不顺,其实只是遇错了人而已。和一个甜的人在一起,大风大浪也会变成清风微波。
  
  他不一定有多顺风顺水,但是能沉淀负面情绪,不会随随便便拿自己的情绪惩罚身边的人,和他在一起,不快的小事也能轻松化解。他不一定有多精明能干,但是能让你笑,让你觉得舒心,和他在一起,快乐总比难过多,笑容总比泪水多。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让你觉得人生愈发辛苦,有的人让你发现人生还可以是甜的。
  
  如果一生注定要遇到诸多风雨,愿有一个很甜的人,让你在生活的一地鸡毛里,依然能领略人生甜美的那一面。

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在一起

  在这里,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个人关于体育的几点理解。首先,体育当然离不开团队协作,不管是团队运动还是个人运动,任何一个场上的动作,都代表了整个团队。
  
  打一个比方,站在罚球线上的时候,你一个人站在这个圈里,面对着篮筐,看上去好像有些孤独,但是你知道你有4个队友在场上,他们时刻准备为你去拼抢篮板;你还有7个队友坐在板凳上,时刻为你进球或者不进球而欢呼或者感到遗憾——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我们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不管是胜利的喜悦还是失败的挫折,都将一起去分享和承担,所以责任感是团队意识中最重要的一个元素。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说起团队协作,就一定会提到这些问题:你怎样去面对自己的队友?怎样使他们成为自己非常好的朋友?
  
  我记得2006年,在参加世界男篮锦标赛关键的一场比赛时,曾经有一度,我已经把自己逼到了墙角,完全没有能力把自己往前推一步了。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你不要犯规了,我在后边,我替你补位。”我不用去看,不用去做什么动作,但是我突然之间感觉到——用一句有些俗的话说,就是——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个人是王治郅。大郅和我,这么多年既是对手,又是队友。队友和对手之间的情愫掺杂在一起,非常复杂,也像美酒一样,非常醇香。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在那一刻,在那个环境下,他说出的那句话,让我感觉到了力量,这就是队友的力量。
  
  当每一个团队——我指的团队,并不是狭义的团队,而是指大家都有可能加入的团队,比如学习小组或者学生协会中的各种社团——经历了各种艰辛的磨炼和漫长的磨合过程之后,得到了一个结果,这个结果也许是一张证书,也许是一块奖牌。
  
  这个过程中让人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我觉得应该是当你把自己逼到极限时,你的队友伸出的每一次援手,以及他们那一张张挂满汗水的脸庞。这些将是填充这块奖牌、填充这张证书最有价值的材料,这些才是我们在经历整个过程后得到的最宝贵的财富。
  
  在你们将来很多的日子里,生活中、工作中的很多事情都无法一个人完成。朋友之间的信任,可以极大地提升你的能力,当你把你的信任交到对方手里的时候,他的能力就成为你信赖的力量。你们可以进行一些合作,这会使你变成一个更加强大的人。
  
  态度决定命运
  
  大家都看过很多书和电影,它们无数次地提到,一个人应该怎样去坚持自己的理想,保持自己的斗志,拼搏到最后。但是坚持真的那么容易吗?我想,自己没有体验,仅仅从文字上、从课本上,或者从他人的口中,是很难理解和体会的。
  
  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我自己小时候失败的故事。
  
  那时候我大概10岁,刚开始接触篮球。当时我的罚球技术很差。我印象很深刻的一次,是我的启蒙教练为了让我罚中两个球,让我练习了可能不止半个小时,一直练到我的母亲来接我才结束。想象一下,半个小时只要求进两个球,我却没进,这会带来多么大的挫折感。两个球,即使用脚踢或许都能踢进去,但是我真的没有做到。
  
  我的母亲和我的启蒙教练就一边站一个,在那儿陪着我。罚球罚到后面时,我的压力更大,因为我能否进球直接决定了我的母亲和我的教练能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但是到最后,我为什么进球了呢?因为我突然想到,我已经付出了那么长的时间,我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放弃?我必须进球,而且我必须面对这件事。
  
  体育比赛就像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没有任何实习的机会,没有任何彩排的机会,你必须面对结果,哪怕已经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努力。但是我们可以选择的是,我们面对这个结果的态度。态度决定命运,这就是我们的意志力所提倡的东西。当你面对失败的时候,不妨这样去想:是的,这是一次失败,但这次失败将会是我们未来成功时身上所悬挂的勋章之一。
  
  所以说面对失败时你的态度虽然不会改变过去的结果,但是会极大地改变将来发生的事情。作为社会未来的主宰者,你们的态度将决定社会未来的发展。
  
  体育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体育在今天,已经被赋予了更广泛的含义。已故的南非总统纳尔逊·曼德拉说过一句话:“体育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曼德拉先生在^去长达20年的牢狱生活中,每天都坚持跑步训练甚至拳击训练。这些运动伴他熬过了漫长的铁窗生涯,最重要的是,让他的思想不被禁锢。走出监狱的那一刻,他说:“如果你们看到走出监狱的,是一个愤怒的、怀着复仇之心的小伙子,那说明虽然我的身体走出来了,但是我的灵魂还被锁在这个监狱里。”
  
  感受一下,在一定程度上,这是体育带给他的力量。从总统的位置退休下来之后,曼德拉帮助南非取得了2010年足球世界杯的举办权。同时在南非这个国家,他用橄榄球运动联合了不同政党、不同肤色的人群。都是因为体育,大家才坐到了一起。体育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是微弱的,它从我们的身体开始,最终会冲出身体,向我们的大脑进军,使我们成为更加完整的人,成为具有世界眼光的人。
  
  最后,我希望,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一项运动作为自己终生的伙伴,能持之以恒地进行锻炼,持之以恒地进行比赛,从中寻找自己向往的世界,未来结交无数的朋友!

会替女生打伞的男生,加1000分

  1
  
  自从入夏以来,气温飙升,韩末又开始了一年当中最绝望的日子。
  
  韩末皮肤有些敏感,只要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会儿就会发红起皮。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要步行将近二十分钟,不打伞就只能一路晒过去。好不容易到达教室,韩末发红的胳膊已经有了痒意,他从包里掏出药膏涂抹,最后终于做了一个难以言说的决定。
  
  韩末给校内交友栏目投了个稿。“本人男,金融系大二学生,身高1。82米,无不良嗜好。诚招一位单身异性好友,最好是住在西区的经管系女生,每天一起上课,我替你撑伞,你要是没伞,我给你买也行。”
  
  截图发出去没多久,韩末就收到了大量留言,这些留言大多是来调侃韩末的。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话题发酵,韩末在一众回复里,终于等到了有用信息。“我叫陆朝歌,也住西区,你还缺伞友吗?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可以跟你一起上课。”
  
  韩末求之不得,立马答应了女生的提议。买到伞后,韩末立马给陆朝歌发消息,约她第二天一起上课。当晚他们互相发了照片,便于对方明儿能一眼认出自己。
  
  第二天韩末起了个大早,然后下楼打算去食堂给陆朝歌买早饭。韩末不知道女孩子喜欢吃什么,就包子蛋糕买了一大堆,坐在餐桌前等着陆朝歌出现。
  
  没等多久,韩末就等来了陆朝歌,两个人的视线在人群中交汇,女生有些害羞。
  
  陆朝歌小跑过来,把手里的瓶子“啪”的一声放在韩末面前。“我家那边特产酸梅汤,家里给我寄了一些原料,兑水冲开就能喝,我给你带了一瓶,清热解暑效果很好。”
  
  韩末当即打开尝了一口,在陆朝歌期许的目光里大夸特夸酸梅汤酸甜适中,口感清新,炎炎夏日喝一口,连灵魂都升华了。
  
  “你要是喜欢,我每天早上都给你带一瓶。”
  
  2
  
  吃过早饭后,韩末撑着伞和陆朝歌一起去教室,韩末比陆朝歌高,为了照顾女生,他把伞往陆朝歌那边倾斜了很多。韩末暗自感叹,幸亏当初自己挑了个最大的伞。
  
  虽然这几天两个人在网上聊得火热,实际上见了面还是有些小尴尬,韩末视线下移一点,就能看到女生红透的耳朵,和略微僵硬的肩膀。
  
  中午韩末早几分钟下课,他收拾好东西站在走廊上等陆朝歌。陆朝歌跟着室友们一起走出教室,室友用胳膊撞撞陆朝歌,示意她往韩末的方向看。
  
  “朝歌加油,早日得偿所愿。”室友冲着陆朝歌眨眼,嬉笑着扔下她先走一步。
  
  韩末和陆朝歌往外走,一路上碰到很多同学,有人跟韩末开玩笑,起哄让韩末介绍一下陆朝歌,韩末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他们是伞友,关系十分纯洁。
  
  第二天,韩末就收到了一瓶能把牙酸掉的酸梅汤。上课犯困喝一口,瞬间提神醒脑睡意去无踪。韩末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陆朝歌,还以为是自己打伞技术太差,让她平白被晒,才有了怨气。
  
  陆朝歌有苦说不出,于是给韩末带的酸梅汤一天比一天酸。
  
  3
  
  气温不断升高,两个人的距离也越碓浇
  
  有一次两个人为了躲避一辆清扫车,韩末第一次主动伸手拉住陆朝歌,借着惯性,陆朝歌撞在了韩末胸口上。韩末的呼吸洒在她的头顶上,陆朝歌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韩末的体温,直到清扫车过去,韩末才放开陆朝歌。“下次要好好走路,注意看车。”陆朝歌点点头,没有出声,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那个算不上拥抱的拥抱。
  
  韩末并不排斥这种接触,甚至内心还有些期待,但是理智告诉他,这种行为对女生来说是一种不尊重,是冒犯。于是伞人韩末很快找到了解决方法,他去买了一把大到能遮住四个人的遮阳伞。陆朝歌看到新伞的那一瞬间,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韩末很快感受到了陆朝歌的变化,陆朝歌沉闷了许多,也不再跟韩末打打闹闹。
  
  韩末还没搞清楚陆朝歌的变化从何而来,天气竟然开始降温。韩末给对方发消息,说明天是阴天,应该不需要打伞。陆朝歌回复:“这几天都是阴天,我和室友一起去上课吧。”
  
  韩末把对话框里还没发出去的那句“明天想吃南瓜粥还是拉面”删除掉,发过去一句“知道了”。结束聊天之后,韩末把两人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原本伞友的关系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不再那么“纯洁”。
  
  4
  
  这场突如其来的降温伴随着雨水,持续了一个多星期,韩末有些着急,他看了眼天气预报,晚上五点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下雨,就掏出手机给陆朝歌发了个惨兮兮的表情,说自己没有带伞,问陆朝歌能不能来接他。十分钟之后,陆朝歌回复他说“好”。韩末长叹了一口气,幸亏陆朝歌没让他跟室友一起回去。
  
  陆朝歌的伞很小,两个人打十分勉强,走出教学楼不到一分钟,两人的肩膀就湿了大半。“介意我搂着你肩膀吗?”陆朝歌愣了一愣,韩末见状带着得逞的笑容,轻轻搂过陆朝歌,把她圈在怀里,然后把伞使劲往陆朝歌那边倾斜,把她严严实实地挡住。
  
  等到把陆朝歌送到寝室楼下,韩末几乎已经成了水人。韩末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陆朝歌的面前。
  
  “不要再躲我了,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友。”陆朝歌点点头,终于如愿以偿。
  
  5
  
  韩末不知道的是,陆朝歌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他。
  
  大一的冬天,陆朝歌提着一小袋火腿肠往小树林里走,有学生偷偷在宿舍里养猫狗,毕业了之后又不带走它们,任由它们变成流浪动物,聚集在小树林里。
  
  那天陆朝歌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生蹲在雪地里,一根又一根地撕开火腿肠的包装喂给流浪猫狗。等她靠近的时候,男生就走了。
  
  之后也偶遇过几次,陆朝歌听到与男生同行的人叫他韩末。
  
  不久之后,学校整治流浪猫狗,把它们集中送去了救助站,自此之后,陆朝歌再也没有见过韩末,两人断了仅有的关联。
  
  她一直在等,等待一个两个人能再次相遇的机会。好在,她没有错过这个甜甜的盛夏。

十七岁食事

  高二刚分到新班级,我仍经常沉浸在旧的关系网络中,在一种“举目无亲”的悲凉中无法自拔,幸运和快乐都微乎其微,更多的是一种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感。熬过一周,失魂落魄地在学校对面的小店买炸鸡排,又想起英语课上做的有关“emotionaleating”(情绪化进食)的阅读理解,我叹了一口气。店主问我:“要什么味道的炸鸡?”我小声说:“要甘梅和黑胡椒味。”店主又问排在我后面的同学,一个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对店主说:“和她一样。”
  
  我一扭头,看见我的同桌正一脸灿烂地冲我微笑,向我摆着手。我也冲她微微一笑,像上课时扭头和她对视一样。
  
  食物是打破人们交往壁垒的渠道,十六七岁,正是胃口极好、很容易饿的年纪,“我好饿”,大概是每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大家都会带很多吃的来学校,然后在同学间全部分掉,没人真正在乎自己最后留下了多少。分享的过程确实带给人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大家一起拿起小圆饼干,像模像样地碰在一起说“干杯”,然后塞到嘴巴里。这种活动偶尔也在上课的时候进行,只要老师一转过身开始写板书,大家鼓鼓的腮帮子就开始蠕动,有时候塞进嘴里的是巧克力饼干,一笑,牙齿都是黑的。
  
  我在教室后面的小花盆里种了几颗绿豆,在它们长出了矮矮的小苗后,每次我去浇水,都有人问我:“能吃吗?”“能吃了吗?”
  
  真应该把那些真挚可爱的面容画下来。
  
  我的前桌崇拜一个日本漫画家,她常把那个画家的书带来给我们看,全是关于食物的,很能治愈心灵,看完后心情可以立马变好。她说自己是一个感性的人,最容易被食物所蕴含的人情所打动。
  
  其实不光她如此,图书架上,那些对食物描写有格外兴致的作家显然是更受欢迎的,所以他们的文集——但凡有关于吃的内容的章节,总是磨损得更快,而这些对食物有着非凡热情的作家们,似乎也因此变得可爱了起来。
  
  比如读《雅舍谈吃》。我看到尽兴处会满心欢喜,招呼前后左右的人,一起分享一种穿透文字的心理饥饿感。
  
  “看这儿!看这儿!”有人指着被标记的段落,三四个脑袋凑到一起完成一次兴致盎然又庄严肃穆的默读,想象中的味道唤醒味蕾,然后在不言中,仿佛能听见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食物带来的分享交流的欲望逐渐接近饱和点。
  
  哗——开始了!某人开始带头分享自己尝过的某种食物的体验,或分享自己的看法或见解。
  
  “我去广西玩的时候吃过这个!”
  
  “羊肉太膻了。”“我觉得还好啊!”
  
  “我想吃拔丝红薯……”
  
  “我也想……”
  
  但谈论最多的永远是那些似乎已经失传的手艺,紫薯焖肉、金华火腿烧墨鱼片……我们努力想象不同的食材通过不同的组合和做法所呈F的口感,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汪曾祺对这种失传总是遗憾怅惘,可我好羡慕他。食物是有时效性的,它们最后变成一小部分人的独家记忆。它们的全部信息也像被压在玻璃夹片中的标本一样,变成薄薄的念想。
  
  所有的食物都会过期,可是吃到它们的时候,你可以假装安慰自己给了它们永恒。
  
  我刚刚开始留心食物华美外表的陷阱。“刚刚开始”意味着在这件事上的意志力和执行力还很薄弱。对食物,尤其是对高糖高脂的食品,总是欲拒还迎,可是一想到金黄薄脆的薯片塞到嘴里咀嚼时的炸裂声和脂肪颗粒在舌头上喷薄而出的感觉,想到一抿嘴就几乎化掉的半熟芝士的奶香气息在口腔里荡气回肠的感觉,我就意乱情迷。
  
  吃是一件快乐且任性的事情,代表着一种率真和孩子气,可好像也只有在某一年龄段才能真正肆无忌惮地食你所想、食你所爱。一些明星被讽刺卖“吃货人设”,也是如此。
  
  “多大的人了,你不管理自己吗?明明在努力保持身材,还要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天生吃不胖的瘦人体质,这不是拉仇恨吗?”
  
  可事实上,人类对食物的热情确实是无限高涨的,只是随着认识的提升和对自己愈发严格的要求,才知道有些放肆和不修边幅是不对的,是对自己不利的。于是开始学会在控制中经营自己,压抑——至少是暂时压抑口腹之欲。
  
  我姐姐就属于那种十分自律的人,她有规律的作息时间,清晰的课程安排和严格的饮食限制。奶茶店开在健身房楼下,她从来都是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过。只有一次她走了进去,那是在她完成把体脂率降到15%以下的目标时,给自己的小小奖励。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声点了一杯乌龙奶盖,不加奶盖。我和店员都愣在那里,面面相觑。
  
  我小时候挑食,不吃的食物能列出一张长长的清单。那时候,我对食物的鉴赏很单纯,不会去考虑它的营养价值、昂贵价格和深藏背后的人文底蕴。只要好吃,就深得我心。
  
  长大后,那些我不吃的东西确实变少了,原因很多,但我更多地把它归于“第二味觉”的发育,带给我体验食物口感的无限可能性,尽量多去尝试,不能太过执着于自己原来的喜恶。
  
  少年在饮食中交际、挖掘、体谅、怀念,这大概是某种历程的缩影。比如我的热爱、选择与权衡。我还有好胃口,还可以在回家的前一天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明天中午我想吃板栗鸡块。我还有成长的能力和食物支撑下的努力方向,这就让我对一切食物的热爱都有了可以被原谅的理由。

一个人的路就一个人走

  才上初二的女孩问我:“是等,还是不等?”我大吃一惊,以为她芳心可可,说的是路过她窗下的小男生,或者一个遥远模糊的承诺。结果她问的是:“到底要不要等室友一起吃早饭、上自习、去卫生间……”
  
  寝室四个人,从初一起就同起同出。但到了初二之后,每个人的时间表开始变得不同。永远有人晚起,有人在临出门前想起还忘了件事,她说要早起才能吃到喜欢的饭菜,她催促说再不去图书馆就没有空位子,她等得不耐烦了,跺着脚对姗姗来迟的室友们没有好脸色,又自责:真是急性子,还有什么比室友间的情谊更重要?但是等待的时间越来越久,忍不住和室友们提过,她们嘴上答应了,但丝毫没有改变拖延症。她想直接一个人走又怕室友不开心,最后来问我。
  
  她的问题让我轻轻笑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光。初三,班主任反复地跟我们吐槽:“有些女同学,厕所也要一起上,10分钟的课间,你等我我等你,就要等掉8分钟,浪不浪费时间呀?现在一起上厕所有什么用,好好学习,将来一起上重点高中才是正理。”
  
  到了现在,女孩与室友同进同出同去食堂,上厕所也是要结伴同行的吧?我从小独来独往,对呼朋结伴这件事很不耐烦,平生最讨厌无意义的等,当然也不愿意让人等我。但看到室友在校园里三三两两,像一簇簇小鸟在枝头,又不免自觉是孤雁。所以,我也曾有过这样的困惑:是和她们在一起,去哪里都唧唧喳喳,还是继续保持自己的节奏,去图书馆,一个人去跑步,一个人穿过成长的树林?答案很快就揭晓了:随着我与同学们上了不同的高中、大学,进入社会的不同岗位,每个人都是洪流里的圆木或者飞凫,各有浮沉,一别两宽。关系好一点儿的,三年五载会在同学会上见一次两次,大部分人连名字与长相都想不起。
  
  抱团,是天性,因为人类是群居动物,我们最怕的是寂寞。但另一个角度,适度的寂寞是有好处的:寂而后定,定而后慧,独处令人能反观内心,不至于把思绪淹没在滔滔不绝的听与说上。另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规划表,一生的,一年的,一天的,清静专注才能更有效地完成规划。在大小事务上都强求步调一致,只是碎片社交。而把完整的时间打碎成片,像把珍贵的锦缎撕成布头,不觉得可惜吗?何必等再过十年八年,不得不悲叹:不被打扰的大块时间,好难找。
  
  诺贝尔奖得主石黑一雄有一本书叫《被掩埋的巨人》。有一天,我女儿看到我在读这本书,很感兴趣,问我是讲什么的。她望文生义,以为与王尔德《巨人的花园》相仿。我对她说:“一对相爱的老夫妻,跋山涉水去找儿子,经过一个渡口,摆渡人告诉他们,对岸是一个岛,岛上有无穷无尽的人,但对于每个人来说,他都是自己孤身一人在岛上。”女儿说:“那就是死呀。”我说:“有个古老传说,如果夫妻非常相爱,就可以一起上岛。但他们到了渡口后,摆渡人说不能的,就算你们一起上岛,其实也是自己上的。”我是否说得太拗口,相爱之人但愿同生共死。即便如此,黄泉路上也再不会相见了。我含糊地^续说:“总之,摆渡人不让他们一起上岛,非要先送走一个再送走一个。”女儿理直气壮地说:“对啊,再相爱,也得一个人去死呀。就像我们同学约着上厕所,还不是你上你的她上她的。”或者,女儿的话完美地回答了这初二女生的困惑。
  
  在世一场,生,自己生;死,自己死。而来去之间的漫漫人生路,也是自己一个人在走啊。

小五

  小五是我儿时玩街机游戏最要好的玩伴。
  
  他总是问我,为什么我总有克制他的方法,为什么我掌控游戏手柄那么熟练,感觉不需要思考一样。我反问他:“你输那么多次,正常人都气急败坏了,为什么你的心态还是那么好?”他说是因为小时候他常和别人打架,打输了回家还哭,不是太疼了哭,而是不甘心才哭。他爸又会揍他一顿,然后教育他有哭的工夫不如好好想一想为什么每次打架都输,面对才是赢的第一步。我说:“你玩游戏只是兴趣,而我靠的是专注。”
  
  那时大多数高中生以为人生只有一条大路,两个人稍微有一些共同爱好,就觉得我们是这条路上的唯一同伴。我和小五任何话题都一起聊,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下课一起上厕所,晚自习分享同一盘卡带。连暗恋女同学也要商量好,你暗恋那个好看的,我就暗恋好看的旁边那个不怎么好看的。
  
  高考前,小五放弃了。他说反正他就读的学校只是一个包分配的专业学校而已。而我也在滚滚的洪流中找到了所谓的救命稻草——如果高考不努力,就得一辈子留在这个城市里。
  
  我考到了外地,小五留在本地。原以为我们捆绑在一起的人生路,似乎也走到了分岔路的当口儿。就读前,老同学约出来给彼此送行。几瓶酒之后,我们说大家仍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再见小五是两年之后。同学说有人找我,我看到小五站在宿舍门口,对着我笑。
  
  “你还好吗?幸亏我还记得你的宿舍号码。”小五比我淡然。
  
  “我靠,你没死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妈呀,你居然……”我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冲上去搂着他,眼里飙的全是泪。不搂死他,简直对不住这些年为他流露过的悲伤。
  
  “我们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这两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小五嘿嘿一笑,说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也许两年对我们而言很长,对他而言,不过是另外一个故事结束的时长而已,他一定会回来的。
  
  坐在学校路边的大排档,我给他倒了一杯酒,先一饮而尽。他苦笑了一下,也不甘于后。我说:“你放开喝吧,大不了我把你扛回去,你睡我的床就行。”
  
  没人知道这两年小五是怎么过的。喝酒之前,我本想约他去打局游戏缓解尴尬气氛的,可余光瞟到他的手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指甲不长,却因为长年修车堆积了很难清洗的黑色油污,手背上有几道疤痕,他说是被零件刮伤的。他说其他学徒补车胎只会冷补,他是唯一能熟练给车胎热补的人。
  
  就像我不懂冷补车胎与热补车胎究竟有什么不同,他也不懂为什么我学中文的却立志一定要去做传媒。我们彼此都不懂对方选择的生活,但是我们会对彼此笑一笑,干一杯,然后说:“我知道你干的这事并不仅仅是热爱,而是专注。”
  
  我说:“小五,你不傻。如果你今天不面对的话,你会一直输下去。面对它,哪怕抱着必输的心情,也是重新翻盘的开始。你自己也说过,逃避的人才是永远的输家。”
  
  “同,我输了两年,终于在今天结束了。心有不甘,却无以为继。你说,我的下一场战役需要多久才会有结局呢?”那天是2002年10月16日,秋天,凉意很重。
  
  之后十一年,小五再也]有回过家乡,我们也鲜有联络。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常有人问起:“小五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知道,大家都在叹息,觉得他的一生就被那个虚伪的谎言给毁了。我什么都没说,诚如我和小五的对话,有的战役三分钟有输赢,有的战役两年才有结局,有的战役十年也不算长。对于小五而言,一个懂得面对的男人,下一次出现,一定是带着满脸笑意,与我毫无隔阂,仍能在大排档喝酒到天亮,在游戏厅玩到尽兴,称兄道弟的那个人吧。
  
  “逃避,就一直是输家。唯有面对,才是赢的第一步。”这句话真好,十七岁的小五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