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心肝宝贝

  18岁那年,我如愿考上四川的一所大学。我是那个普通班里唯一一个考上二本院校的应届生。这是我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我知道这是用自己的勤奋换来的。我原本平庸的生命从此获得了新生。
  
  大学那四年,我⒓痈髦直热⒒疃⒕貉。沟状右恢幻嫱杀涑闪丝炖值暮;彼嘌鹄吹那诜芴刂拾镏沂栈窳撕芏嗟娜僖胝粕N矣敫盖妆3肿攀樾诺睦赐嵩谛胖行葱矶嗳松芩迹敢业姆较颍嗷嵩谛胖泄匦奈业囊场⑺咧柿恳约吧硖宓慕】怠C看问盏礁盖椎男牛睦锞突嵘谄鹨还晌藜岵淮莸牧α俊
  
  读大学后,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陪伴父母,一年两次。每次从四川回湖南,都要搭乘火车,到达吉首市后再转乘汽车回家。父亲每次都会来小镇的汽车站接我,每当汽车快要停靠车站时,我都能透过车窗看见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熟悉的身影——我的父亲。他依然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把笨重的行李箱放在后座上,我们并排走回家。回到家后,他总会烹饪红烧鱼给我接风洗尘。他知道,这是我最爱吃的一道菜。
  
  后来,我去了西安一所重点大学读研,又去台湾的中国文化大学研修,如同风筝一样,离家越来越远。可是不管我从哪儿回来,都会有父亲在等待我,在期待着在外辛苦求学的女儿回来感受家的温暖。
  
  直到有一次父亲来车站接我,我突然诧异地发现,他有了白发,脸上布满沧桑,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挺拔了,父亲真的已经老了。我的心一阵刺痛,我多希望这个一直在接我回家的人,会一直都在。
  
  如今的我,不再是当初那个自卑叛逆的女孩,我不仅考上了大学,还通过努力考上了研究生,我用自己的奋斗史带给更多同龄人正能量。可是我渐渐懂得了,不管我的文字有多少人喜欢,不管我的才华有多少人欣赏,不管我在人前有多么闪耀,在他的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这座大山庇佑的女儿,都是他心心念念盼着快些回家的心肝宝贝呀!
  
  这一刻,我好想回家。
  
  因为我知道,他会来接我。

爱你所爱,不问未来

  影片《无问西东》最后的独白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生活中那些我们看到的和听到的,经常会令人感到沮丧,感慨世俗是这样强大,强大到生不出改变它们的念头。
  
  可是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你们的人生,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还会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比如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
  
  这100年里,编剧讲述了几段被他人点亮希望、又或是点亮他人希望的青春故事,不同的年代感赋予了他们不同的背景和含义。
  
  所有的故事都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不管时代怎么变换,我们都不要走入世俗的偏见与过多的思虑,遵从内心的选择,去努力守护自己那颗纯粹的心,保持自己的本真。
  
  整部影片看下来,我感慨幸福其实是特别简单的一件事。2018年的今天,没有战乱,没有饥荒和压迫。国家安定、现世安稳,我们可以不用在鸹鸱追傻幕肪诚卵埃梢耘惆樵诎松肀咦鋈魏挝颐窍胱龅氖虑椤5悄阌忻挥蟹⑾郑诨肪潮浜谩⑸钪柿可仙耐保颐堑男脑嚼丛礁≡辍
  
  当我们想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分析好利弊才敢去做。如果世俗的眼光告诉你,做这个事情恐怕会对你不利,你就开始犹豫、拖延,然后就是遗忘;当我们想恋爱的时候,总会假设好结局,纠结眼前这个人是否靠谱然后才敢靠近,世俗让我们不敢太过相信一个人,不敢将自己最纯粹最真实的爱悉数交付给对方。
  
  爱情中我们总是计较得失与回报,生怕自己占了下风吃了感情的亏。可能是时代不同,人心也跟着复杂起来,纯粹如电影里美好的爱情变得那么可贵。
  
  陈鹏对王敏佳说:“你别怕,我就是那个给你托底的人,我会跟你一起往下掉。不管掉得有多深,我都会在下面给你托着,我最怕的是,掉的时候你把我推开,不让我给你托着。”
  
  我始终愿意相信,不管时代如何变迁,人们如何在荒凉的背叛下一次次放弃对爱的信仰,爱情本身依旧有它最美好的样子。它值得等待、值得守护、也值得用一生来传递。就像在影片快结束的时候,章子怡饰演的王敏佳在风尘中苦苦寻觅当初救了她的陈鹏,她说,是陈鹏在她以为自己就快要死的时候点亮了她所有的希望,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找到他。
  
  去年八月九寨沟地震的时候,发生过这样一个故事。地震发生的时候,宁德的语文老师刘惠晶正在距离九寨沟20公里的一个藏族村,强烈的震感几乎让她头脑一片空白。男友从靠近门口的厕所里面冲进房间,把她从床上拉向两张床的床架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把她紧紧地护住,用尽全力地抱着。
  
  不远处的狗在地震中发了疯地狂吠,在恐惧、绝望、慌乱、迷茫中,刘惠晶一度以为自己和男友就要这样死去。她哭着和相恋十一年的男友说:“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们就领证结婚。”以前刘惠晶总觉得自己刚毕业还太年轻,想再过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但是经历过生死,很多世俗让她在意的事情,她全部不再去想了。
  
  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更懂得了生命的意义。人生一晃匆匆数十载,我们每个人的青春时光都不过是那么短短的几年,我们到底该如何度过才不负韶华呢?我希望我们在今后的岁月里,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人生会有哪些变故,都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还有对自己的真实。我们都该保持本真,遵从内心的选择,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树是心中神

  上梵净山,沿着栈道往里走,走向了秋天的深处。
  
  风轻一阵重一阵,云雾随着风变化,这一处重了,另一处就轻了。另一处轻了,这一处就重了。木板铺成的栈道,被切成东一截西一截,像零乱的思绪,时断时连。
  
  越往上走风越大,风变成奇奇怪怪的形状,把云雾吓跑了,跑得影子也没有了,山开始现出原形。
  
  栈道左边是土{,漫不经心地长些水竹、苔藓、杂草,右边竖着齐腰高的木栅栏,云雾刚刚撤退,手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它们留下的湿润。木比铁好,是一种有温度的物质。土{和木栅栏外都是树,高的、矮的,大的、小的,弯的、直的,它们用各不相同的姿势,爬过一面山坡,再爬过一座山谷,这样呈波浪式地爬过去,一直爬到天那边去了。
  
  我在山里长大,对树木的熟悉就像熟悉我的掌纹,活着的树、死了的树、不死不活的树都见过,常见的树几乎都能叫出它们的名字。在这里,我觉得我原有的经验是那么可怜,有很多的树居然从未见过。我细细看那些树上悬挂的牌子,栲树、青冈、珙桐、黄杨、响叶杨、桦木、枫香、枫杨,面对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就像完成了一次穿越,来到了树木的大观园。这个秋天的上午,梵净山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植物课。
  
  我一路慢慢看过去,这些树不管大小,也不管弯直,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干上都裹满了青苔。在我的经验里,长在树上的青苔都不起眼,薄薄的、淡淡的,如早春遥看有、近看无的草色,如古时候的女子淡扫蛾眉。而这些青苔,却一下子破坏了我的经验,长长的茎蔓随风飘拂,苍老、朴拙,仿佛结着时间的丝网。似乎只要一伸手,你就把时间满满地握在手里了。这样一种生长极其缓慢的东西,得多少个年头才能长成这副样子?这些树,到底在这里生长了多久?是不是水退山出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安了家?
  
  天和地始终在变化。我想起两个词语,一个是白云苍狗,是说天空的变化的,一个是沧海桑田,是说地上的变化的。这种颠覆式的变化一直在上演,但没有人完整地见证过,相对于这个隐逸于万象之后的漫长而宏大的过程,人的生命太短促了。我们所看到的,大概只能算一滴水珠的影子。恐怕只有这些树见证过其中较为完整的一段,海水怎样退去,山峦怎样隆起,鱼虾如何埋到地下变成了化石。只是它们什么也不肯说,把这样一个秘密储存在枝叶纹理里。也许它们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只是我们一句也没有听懂。
  
  古老的树,还将继续古老,仿佛一个个神,神从未年轻过,刚诞生就这样古老。他们总是那副样子,乐呵呵的,用淡定的目光,打量着天空、大地、风雨、霜雪,身边一众生灵。那样的话真好,满山满岭都站着慈祥的神。路过的人望一眼,或者对着他们微微一笑,便有了佛性。一座山的佛性,并非完全来自于某一座古刹,早晚的鼓声和钟声,以及诵经的声音,也来自于一草一木。
  
  即便它们并未成神,也没有关系,树本身就是人心中的神。人的心那么大,有一块地方是留给神住的,也就是说,每一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神,神是人精神的依赖。人和神的关系就像人和树的关系一样,是一种说不清的关系。无论你身在哪里,你都会觉得需要一棵树,很久没有看到一棵树,你会觉得心空了,日子过得茫然了,你会想念它、牵挂它,而你,又说不清为什么需要,也说不清为什么想念。
  
  阳光稀薄如水,落在我身上,仿佛充满了仁慈。我一路慢慢走着,我觉得我不是走向秋天,是走向灵魂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