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县看戏

  前声和签手是早些年皮影戏里的行话。前声是乐队的总指挥,生、旦、净、末、丑都由前声一个人演唱,边唱边敲大鼓。签手则操作皮影人。一个主唱,一个主演,须默契配合紧密团结才是。可是,有些人一起演的时间长了,就有了矛盾。
  
  陇州城“张氏皮影戏班”里的前声叫穆怀文,为人忠厚老实,30多岁,功底扎实,生得一副好唱腔。下岗前,曾是小城县剧团演员。签手晁尚武年轻几岁,可双手同时操纵5个皮影人。此人虽然身怀绝技但心高气傲,除了班主张老三,谁也不放在眼里,所以老是不服气前声穆怀文。只是两人的矛盾没有影响到戏班演出,张老三也就睁一支眼,闭一只眼。
  
  这一天,张老三收拾停当,准备第二天去华县置办戏目皮影人的时候,却没承想下台阶时一脚踩空,崴了脚。
  
  张老三当即叫过来穆怀文和晁尚武,让两人顶替自己跑一趟。
  
  陕西华县,那可是中国皮影制作的发源地。两人没费吹灰之力就办完了事情。晚上两人一路闲散,专挑人多的地方钻。正走着,忽然看见前边有一家皮影戏正在演出。两人不由驻足观看。
  
  那皮影戏正唱着《孟姜女》。前声唱得凄凉悠长,潸然泪下。签手表演丝丝入扣,借助于形象的体态动作,把孟姜女的恸哭表现得淋漓尽致。惹得两人拍手叫好。
  
  一台戏终了,后台稍稍休息之后,只听前声一个亮腔,喊道:“主公呀。”
  
  两人一听,就知道了这是皮影戏里最难表演的《长板坡》开始了。那长板坡场面宏大,人物众多。最少得3个签手才能表演得过来。这种皮影大戏两人还从未见过,今日有幸碰上,禁不住心花怒放。
  
  后台前声格外卖力。一会儿是赵云,一会儿是曹操,一会儿是刘备,一会儿又是张飞。花脸吐字重,怒声如雷。生旦启口轻圆,柔情似水。人物转腔疾徐绵细,尖亮切响。只见后台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赵子龙身背阿斗纵马飞奔,与曹军众多大将杀得难分难解。皮影人腕可伸,股可屈,手可指,步可移,灵活多变而又轻盈多态。
  
  戏目在两人瞠目结舌之时悠然停止。半晌,两人才缓过神来,禁不住拍手称赞。
  
  此时,台后走出一个中年人,笑着说:“多谢两位捧场。请赏脸去后台聊聊。”
  
  到了后台,中年人自称姓李。得知两人是外地过来的同行,立马出去弄了几个菜,一瓶酒。
  
  酒一喝到好处,话就多了。
  
  晁尚武说:“那几个签手呢?刚才演到高潮处的时候,我看到有三十多个皮影人在厮杀。”
  
  中年人说:“那是我儿子一个人在操作。”
  
  晁尚武一听,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大喊不信。
  
  中年人见状,朝后边一喊:“林林,过来再唱一段,来了两位客人。”
  
  稍许,门帘一掀,进来一人。
  
  两人一看,惭愧不已。那人竟然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孩子也不言语,在百宝箱里取出二十多个皮影人,大大方方地唱开了《大闹天宫》。嘴里唱腔随着角色不断变化。一会是玉皇大帝,一会儿是太白金星,一会儿是孙悟空。造型不同,唱腔各异。手里那二十多个皮影人犹如神助。有惊吓状的,有逃跑样的,有打斗样的……一踢腿,一抬头,一抖肩,一张口,跟活物无异。
  
  两人正看得如痴如醉时,唱声戛然而止,人儿在一刹那间全部收回。两人回过神来时,孩子已经悄然退出。
  
  中年人说:“献丑献丑。两位莫笑。孩子今晚累了,若在平时,他可以一个人表演《红楼梦》。不停不歇,近200个人物悉数唱遍。最多的时候,可以让几十个人物同时登场……”
  
  晁尚武一回到陇州城就像死人一样睡着,不吃也不喝,只是眼睛大睁。
  
  张老三吓坏了!好在一天之后人恢复了原样。
  
  晁尚武一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张老三吃惊的话:“师父,我再也不学皮影了!”
  
  张老三忙问:“为啥不学了?”
  
  “师父,咱们这也叫皮影?”
  
  正纳闷着,穆怀文也说话了:“师傅,我也不想学了。您可是没见着,那么好看的皮影戏,竟然只有我们两人看。对面的露天电影却是人山人海。”
  
  张老三大张着嘴站在那里!
  
  张老三玩了一个“崴脚”小伎俩,本想让两人去见见世面,杀杀晁尚武的傲气的,万万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张氏皮影戏班”少了两个台柱子,很快就解散了。

情人来电

  汤姆和杰克是两个酒鬼,两人经常在一起喝得酩酊大醉。时间一长,他俩的老婆都坚决不许两人再外出喝酒。为此,两人都十分苦恼。
  
  这天晚上,汤姆和杰克通过网上交流,合计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决定冒险实施,痛痛快快地出门喝酒。
  
  说干就干!此时,汤姆的老婆正在厨房做饭,突然桌上老婆的手机响了,汤姆抢先一步拿起手机,跑到老婆身边按下了免提键,只听电话那头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小宝贝儿,你在做什么呢……”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汤姆就狠狠地挂了电话,怒气冲冲地对老婆吼道:“这男人是谁?是不是你的情夫?这日子没法过了!”说完,汤姆也不听老婆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汤姆刚跑出家门,脸上立刻转怒为喜,他兴奋地自言自语道:“哈哈,计划实施成功!今晚就算我喝醉了回来,老婆非但不能发火,还要给我耐心解释那电话的事!”
  
  原来,这是汤姆和杰克之前商量好的,就是假装对方老婆的情人打一个暧昧电话过去,这样两人就能装作发怒的样子出门了。
  
  汤姆兴奋地直奔杰克家,刚想按照原定计划打电话给杰克的老婆,就见杰克已经跑了出来。于是,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酒吧。
  
  酒至半酣,杰克端着酒杯问汤姆:“汤姆,你是不是有两个手机号啊?刚才出门前,你给我老婆打电话用的号码,我不认识啊。”
  
  汤姆愣了愣,叹了口气说:“伙计,刚才我到了你家门口,没来得及打电话,你就跑出来了!看来给你老婆打电话的,另有其人啊……”

天意

  1。蜜月天注定
  
  闫晓琪和欧阳丹是一所名牌大学的同学,四年同窗,三年热恋,瓜熟蒂落,刚刚领了结婚证。
  
  新婚之夜,闫晓琪把父母给他的一个古色古香、世代相传的龙凤呈祥玉佩拿了出来,挂在了新娘的脖子上。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已经有了,就差“他乡遇故知”啦!两人决定旅行结婚,远涉“他乡”。要是真能碰上“他乡遇故知”这样的好事,岂不是把人生三大喜事都找全了?
  
  在确定目的地时,小两口发生了争执:世界上好玩的地方太多了,爱好文艺的闫晓琪渴望到法国,去塞纳河畔看看卢浮宫,而喜欢大自然的欧阳丹却认准了夏威夷,一心想去享受世界上最美的碧海蓝天。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争到最后,平时喜欢投掷飞镖游戏的新郎新娘,想出了在世界地图上投掷飞镖的办法,打算以此来做决定。
  
  说做就做,两人把一幅大大的世界地图挂在墙上,一轮“锤子剪刀布”比拼过后,由胜出的欧阳丹投掷飞镖。闫晓琪帮欧阳丹蒙上了双眼,欧阳丹手握飞镖,吸了一口气,使劲往地图上掷去。欧阳丹是向着心中的目标——美丽的夏威夷方向掷去的。
  
  “嗖”的一声,飞镖稳稳地扎在世界地图上,可两人上前一看,全傻眼了:飞镖扎中的地方,既不在夏威夷,也不在巴黎,只见飞镖的针尖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地扎在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一个说不出地名的原始雨林中。
  
  欧阳丹十分懊恼,闫晓琪则乐呵呵地说:“这就是天意啊!亚马孙可是最美丽的热带雨林,风景绝佳,据说那里自古就与中华民族渊源深厚,也许他乡还真能遇到故知,这正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好机会呢!”闫晓琪从《国家地理杂志》找出一段话:“在文明世界待久了,就会发现亚马孙是人类最后一片净土。”这勾起了两个年轻人的探险欲望。两人还从网上检索到“美洲古老移民可能来自中国商朝”的大胆猜想,更是兴趣大增,想一探究竟。
  
  他们预感,到地球的另一端展开未知的旅行并非易事,于是击掌为誓:此行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也要抵达“天注定”的目的地!
  
  按飞镖在地图上扎下的坐标,两人打点行装,乘国际航班首先飞抵巴西首都巴西利亚,然后换乘小飞机到离亚马孙河不远的一座小城,再乘游轮赶到亚马孙河口,最后登上了溯流而上的汽艇。
  
  长达6400多公里的亚马孙河是世界第二大河,这里水道纵横,沼泽遍布,蕴藏着地球上四分之一的淡水资源。由于植被广袤而繁密,更有“地球之肺”的称号。
  
  两个执着的年轻人随后搭乘当地人的小木船、橡皮艇甚至独木舟,又经过了两天三夜的艰难航程,他们终于到达一个叫做卡波利斯的地方。
  
  当地导游告诉他们,这里已经是人迹罕至,但距离他们要去的“瓜依乌丝”还有七十多公里,到那里没有船,没有车,甚至没有路,是现代文明未能抵达的最后的地方。最恐怖的是,盛传那里存在着食人部落,导游曾经陪同过好几拨欧洲和中东的游客到达此地,他们继续往前探险,但好像都是有去无回。导游表示,自己绝不可能跟他们去冒险,他无法理解这对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个鬼地方旅行结婚。
  
  2。雨林大冒险
  
  闫晓琪和欧阳丹执拗地决定徒步前往,他们穿上冲锋衣和长筒靴,带上卫星定位仪,先通过肥沃而充满阳光的“次生林”,再进入原始雨林。他们仿佛来到了一个神话世界:浓密的树冠挡住了阳光,气温骤降好几度,抬头不见蓝天,低头满是苔藓。林中幽暗一片,虫蛇出没,令人不觉生出一丝怯意。突然,“轰隆”一声巨,两人以为碰上了雷电,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前方一棵枯树轰然倒下,险些击中走在前面的闫晓琪,幸好,他为了拍摄一只红嘴大鹦鹉后退了两步,就此避过一劫。上前一看,巨大枯树断裂的根部布满了白蚁,好险!
  
  越往前走,植被越浓密,几乎无法迈步。他们走到第二天傍晚时,已经筋疲力尽,更糟糕的是,携带的导航设备失灵了,他们彻底迷了路。食物也准备得不充分,两个年轻人饿得头昏眼花。林中虽有许多花花绿绿的果实,但不知有没有毒,两人不敢贸然食用。
  
  突然,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他们抬头一看,是林中一群长臂猿正一边啃食果实,一边用手中的果子砸向他们取乐。虽然有些气恼,但想到既然长臂猿能吃这些果子,人也一定能吃,他们便马上依样采摘。果子吃起来水分充足,口感颇佳,吃饭问题总算解决了。
  
  又走了一会儿,欧阳丹说她走不动了,两人就一屁股坐在一段横卧在地的粗树干上,准备小憩一会儿。忽然,两人感到屁股底下的老树干竟然蠕动起来。他俩起身一看,吓出一身冷汗:妈呀,这哪是树干,原来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好在大蛇腹部凸起,显然已经吃饱喝足,要不然……两人再也不敢想下去,撒开腿,顾不得荆棘泥泞,总算逃到一个稍微开阔点的地方。
  
  这里居然是一片坟地,坟土的堆积方式跟国内农村的坟头差不多。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坟头一律朝向东方。在一块墓碑上,隐约雕刻着一幅图案:一条张着大嘴的狗,狗嘴上方像是一个月亮,旁边还有几颗星星,意思好像要告诉别人,墓的主人是在月食晚上死去的。奇怪,“天狗吃月亮”不是中国古代特有的民间传说吗?怎么会出现在南美热带雨林的墓碑上呢?另一座年代久远的古墓碑上,隐约可见酷似甲骨文的字样,由于风雨侵蚀,已无法辨认。在石缝处,还镶嵌着类似玉石的石块。他俩顿时有了一种穿越感,玉石陪葬,也是中国古代丧葬文化的一个标志性特征呀!两人来之前翻阅过资料,发现考古学界和历史学界,有着我国先民曾迁徙美洲的大胆考证。闫晓琪对欧阳丹说:“要是能在这莽莽雨林中,遇见漂洋过海来的先人后裔,算不算‘他乡遇故知’?”欧阳丹兴奋地说:“当然啦,如果真能遇到,这趟旅行就太值了!”就这样,两个人依偎在亚马孙河畔的星空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着,最终,疲惫地躺在河边厚厚的野草丛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情话高手钱学森

  蒋英和钱学森两家是世交,他们的父亲曾是同窗,性格相投,互为莫逆。两家关系极好,蒋英3岁那年还曾过继给只有一个独子的钱家,改名为“钱学英”,成为钱学森的妹妹。不过后来蒋家舍不得,又要了回去。两人结婚时,钱学森还常提起这段往事,笑称“蒋英是我家的童养媳”。玩笑里透着满满的宠爱。24岁的钱学森出国前,蒋英曾随父母去他家告别。16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蒋英一点儿也不拘泥,笑声清脆大方。钱学森真诚地问:“你的笑声特美,我能保留下来吗?”这句赞美优雅诚恳,不落俗套,没有刻意的恭维,却让人十分舒服。蒋英开心地为钱学森弹奏起莫扎特的曲子,临走前送了一本唐诗,钱学森⒄獗臼榇去美国,小心珍藏。10多年后的一天,钱学森回国探亲,在母校举办了一场学术讲座,蒋英也去听了。结束后,钱学森送蒋英回家,分别多年的儿时玩伴相见,熟悉感却没减去多少。钱学森想起前几天的相亲会,他对那些大胆追求的富家女并没有任何感觉,而眼前这个“小妹”却给了他久违的心动。情深难抑,他突然问:“跟我去美国好吗?”蒋英一愣,当即拒绝道:“不行,我有男朋友了。”
  
  故事到此,按一般的情节发展,应该是钱学森黯然退场,然后默默祝福。但他不愧是敢于冲破美国重重阻挠、誓要回国的“火箭之王”,正色道:“我也有女朋友,但从此刻开始,我们开始交朋友。”这句不是表白胜似表白的情话,让蒋英惊讶之余又有淡淡的喜悦。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如今是麻省理工学院最年轻的终身教授,她打心底里敬仰他。但着实突然了些,她推辞道:“咱们还是再相互了解一下,先通信吧。”钱学森却道:“不行,现在就走。”于是,蒋英屈服了。
  
  不久,两人在上海举行了婚礼。随后,蒋英跟钱学森去了美国。两人的发展看似太快了,从一个不正式的告白到结婚,居然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这段情早已埋在两人心中。三十多年的相识相知,早已让他们熟知彼此,从青梅竹马到合法夫妻,差的不过是个仪式而已。
  
  钱学森要回国进行科技建设,蒋英二话不说,带着孩子毅然相随。钱学森一回国就全心投入事业,长时间在外地,甚至几个月才回一次家,蒋英便默默地扛起家中的一切。为了给丈夫提供一个坚实的后盾,她甚至放下了自己的演艺事业。但她并没完全沦为家庭主妇,她的音乐之路依然没停,她从歌剧院转到中央音乐学院任教,无私地将知识传授给学生,桃李满天下。几十年的经验累积,使她成为音乐方面的权威教授,甚至被誉为“欧洲古典艺术歌曲权威”。
  
  蒋英的付出,钱学森都看在眼里。他晚年得过无数的奖,幽默地和妻子打趣说:“钱归你,奖(蒋)归我。”这句情话简简单单,却意味深长。他不仅是将家中事务放心地交给妻子,更饱含着对妻子的愧疚和怜爱。获得杰出贡献科学家这一荣誉奖项时,他有感而发,谈及妻子时说:“我们44年的婚姻生活是很幸福的……她管家,为此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一个在科学界闪闪发光,一个在艺术界出类拔萃,钱学森与蒋英的爱情被称为“科学与艺术结合的典范”,钱学森也多次称妻子的音乐给了自己许多灵感。他们走过了62年的风雨,将深情赋予彼此,将感动留给世人。  

起名字

  老史和老廖是一对老伙计,认识四十多年了。上初中时,两人就是同桌,班里成绩第一第二的位子轮流坐,那会儿开始,就暗暗较劲。说来缘分深,后来两人考上同一所中专,毕业后分配到同一个厂里做技术员,单位分的家属房都是门对门。
  
  等娶了媳妇生了娃,两个人的比赛项目增加了一项——比孩子。老廖家的小子廖小凡和老史家千金史静怡同岁,两人一起上的学。每次考试,两个爸爸比孩子还紧张,就盼自家娃能争口气。家长势同水火,两个孩子却在这种紧张的比试氛围中成了好朋友。随着年龄的增长,青梅竹马的友情渐渐发展为互相爱慕的男女之情。
  
  老史得知两人在谈恋爱,气得肝都疼了,把女儿叫回家就是一顿教训:“两条腿的男人这么多,你找谁不好,偏偏找那姓廖的小子?你要是嫁进他家,就得看你廖叔的脸色,听他的话。你爸我以后在他面前都硬气不起来了,你知道吗?”
  
  史静怡一听乐了:“爸,都什么年代了?娶媳妇和嫁闺女一个样,都是多了个小辈孝敬你们。而且廖小凡家就在咱家对面,我结婚了也可以天天看你们,多好啊!”
  
  老廖被闺女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动摇了,再加上两个孩子恩恩爱爱,他没有再阻拦,廖小凡和史静怡很快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小两口婚后不久,两个老的也退休了,退休之后,好像没什么东西可较劲的了,两个老头总觉得生活里缺了什么。
  
  没多久,传来了好消息——静怡怀孕了。这天,老史闲着没事,摇着扇子去找老廖唠嗑。老廖没空搭理他,敷衍地打了个招呼,又低头继续翻起手里那本厚厚的字典。老史好奇地问道:“你在干啥?”
  
  老廖眼皮都不抬,两手不停:“给我宝贝孙子取名字。”
  
  “也太早了吧?”老史嘀咕道,“静怡的肚子都还没显怀呢!”
  
  “不早了,孩子的名字,要跟着他一辈子,那还不得慢慢挑、慢慢选?等生下来再去想,那可就晚喽!”老廖说完,抬头瞟了老史一眼,眼神里的得意不言而喻,“也是,孩子不跟你姓,这种激动的心情,你这做外公的无法体会。”
  
  老史被气得七窍生烟,又找不到话反驳,怒气冲冲地走了。
  
  回到家,老史越想越生气,老伴芳芸问他怎么了,他气哼哼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老伴说了。
  
  芳芸看着这两个老伙计吵吵闹闹几十年,早就习惯了。她见老史光顾着生气,连饭都不吃了,只好哄他:“有什么好气的?你也给孩子起个名字不就行了,咱闺女生的娃,也能姓史!”
  
  “真的?”
  
  “那当然。”芳芸退休前是小学老师,她拿例子证明道,“以前我学生里就有不少是跟妈妈姓的,这是国家法律允许的。”
  
  老史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拿起筷子,开开心心地吃饭了。
  
  第二天一早,老史就抱着字典去了老廖家,先把打印出来的《婚姻法》拍在老廖面前,指著“子女可以随父姓,可以随母姓”的条文说道:“取名字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我来给娃取名字。”
  
  这下老廖不干了,两个人针锋相对,没两句就吵了起来,各自手里的大部头差点脱手而出,险些砸着对方的老胳膊老腿。
  
  两人因为这事争执了好几天,互不相让,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就在芳芸懊恼自己出了个馊主意的时候,两个老伙计竟突然暂时歇了战。一打听,原来人家找到了解决矛盾的办法——
  
  这个办法说来也简单,两个人各自给孩子取男女名字各一个,放到网上,让网友来投票,截止到孩子出生,符合孩子性别且票数最高的名字获胜。
  
  老史搜肠刮肚、引经据典,几乎把这辈子学过的字都倒腾了一遍,终于定下了两个满意的名字,老廖那边的参选名字也确定了。
  
  老史找了以前手底下的徒弟帮忙,在朋友圈里发起了网络投票。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不是刷网页看票数,就是在朋友圈里给自己拉票。那个热火朝天的劲头,比当年他俩竞争车间主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两个老的你追我赶的竞争氛围里,静怡的肚子越来越大,很快就到了预产期,一家人带着大包小包,陪小两口进了医院。
  
  等静怡进了产房,老廖和老史就在门口一边焦急地团团转,一边拿手机刷着投票结果。男孩的名字是老廖的票数多,女孩的则是老史领先,票数差距还不小,短时间是没有逆转可能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最终哪个名字获胜,就看生下来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产房门终于打开,护士先推着静怡出来,大家围上去看她气色不错,都放了心,接着望向后面抱着孩子走出来的护士。
  
  一个……两个……护士竟抱出了两个孩子!
  
  老廖和老史同时瞪大了眼睛,只听见护士说道:“恭喜了,生了对龙凤胎。”
  
  一家人欢喜得不行,尤其是老廖和老史两个老伙计,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跳又笑。
  
  芳芸上前轻轻捶了一把女婿廖小凡:“你这人,这么好的事儿,咋不早点告诉我们?”
  
  初为人父的廖小凡乐得嘴都合不拢,他挠着头傻笑道:“看我爸和我老丈人退休之后闲得无聊,两个人在家无精打采,没想到,这次为了给娃起名,他们俩的精神头又上来了。于是我和静怡一合计,干脆先瞒着,让他们有点事干。”他转过头,看着眼前斗了一辈子的两个老父亲,真诚地说道:“爸,这下你们不用再比了。这两个娃一个姓廖,一个姓史,我们都是一家人!”

火狐狸

  这是深秋的一天,张三和李四背着钢叉来到树林里寻找火狐狸。据说火狐狸浑身彤红,跑起来像一团流动的火。老辈人说,这种狐狸岁数大得成了精,浑身都是宝,猎杀到手,一辈子吃喝都不愁了。村里也有人上山猎狐,却都是有去无回。今年天旱歉收,村民们都要活不下去了,于是张三和李四一咬牙,上山来碰运气了。
  
  两人已经在大山深处转悠三天了,发现许多半掩白骨的陷阱,难怪那些猎狐的人都有去无回,原来是死在陷阱里了。张三到处看看,小声说:“李四哥,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四苦笑一声:“回去还不是等死?再往里面走两天,如果没有猎到火狐狸,就回家。”
  
  忽然,两人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陷阱很深,两人被绳套死死捆住,绳套是动物的筋做的,越挣扎越紧,最后,两人只得放弃了挣扎。张三仰天对着洞口高喊:“有人吗?救命啊!”李四嘟囔道:“省省力气吧,我们在这深山老林走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哪里有人?”张三哭着说:“那只有等死了吗?”
  
  这时,有个人在洞口探了探头,又消失了。两人都吓得一哆嗦,那不是刘大头吗?刘大头已经失踪六年了。六年前,刘大头的娘生病,为了弄到钱给娘治病,刘大头上山猎火狐狸,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张三低声说:“我们是不是见鬼了?”李四没有搭腔,身体抖了一抖。
  
  不一会儿,从洞口滑下一根绳子,刘大头顺着绳子滑下来,用刀割断两人身上的绳套,让他们顺着绳子爬上去。上到地面,两人定了定神,看清这人果然是刘大头,只听他说:“这里到处都是陷阱,你们跟我来吧。”
  
  刘大头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一间小木屋前,屋子里生着火,锅里烧着水。刘大头用木盆打来热水,让他们洗把脸,然后拿起刀,在木板上剁下几块兔子肉,架在火上烤熟后分给两人吃,他自己则拿起一块生肉啃起来。见两人惊讶地望着自己,他笑着说:“我习惯了,刚开始没有火种,才试着吃生肉,其实味道不错,你们试试?”两人连忙摇摇头。
  
  张三大着胆子说道:“刘大哥,六年前你进山后,一直没有回去,大家都传说你不在人世了。”
  
  刘大头笑一笑,幽幽地说道:“我觉得回去没意思,待在山里挺好。”
  
  李四接着张三的话说:“你走了不久,大娘也不见了。”
  
  刘大头说:“我把我妈接到山里来了。山里有现成的草药,我给她治了几年病,她上个月去世了,就埋在那里。”说着,他往门外一指,不远处果然有一座新坟,在夕阳的映照下,不知怎的看着有点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三和李四诉苦说,今年的旱灾持续了好长的时间,有好几家扛不住,都出去讨饭了,他们俩迫不得已才上山来冒险。刘大头叹了口气,说这山上到处都是陷阱,但凡挖了陷阱的人,都得死。他盯着两人说:“幸好,你们还没来得及挖陷阱。”张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问道:“刘大哥,你见过火狐狸吗?听说这畜生全身都是宝贝。”
  
  刘大头眉头一皱,眼里仿佛闪过一道凌厉的光,他站起身来点亮松油灯,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缓缓地说道:“千万不要对火狐狸不敬。听说,火狐狸已经修炼了四百多年,再^几十年就可以随意地变换人形了,得罪了它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李四问道:“这么说,陷阱里的人,都是火狐狸杀死的?”
  
  刘大头忽然笑了起来:“火狐狸是不会轻易杀人的,在修炼还没有圆满之前,杀人是一种劫难,沾了谁的血,就只能变成谁的样子,而且还会被那些人的心性影响,降低功力。那些歹毒之人,杀了他们等于自毁功力。不过,火狐狸也没有饶过那些人,引着他们掉进自己挖的陷阱里,让他们自取灭亡。”
  
  张三和李四同时松了一口气,之前两人心里都在犯嘀咕,这刘大头看着有点怪异,会不会是火狐狸变的?现在看来不是的。
  
  李四说道:“原来火狐狸还不会变成人啊,那就不怕了,它要是变成人,就防不胜防了。”
  
  刘大头笑了笑,说:“早点睡吧,明天我送你们下山。”
  
  第二天一大早,张三和李四醒了,刘大头却不在。两人走出木屋,张三忽然叫道:“快看,火狐狸!”果然,不远处有一只火狐狸正望着他们。两人连忙拿起钢叉,向火狐狸追去。跑着跑着,张三停了下来,犹豫地说:“李四哥,要不我们别追了,刘大哥昨晚说过,这火狐狸专门引诱人上当的。”
  
  李四说道:“刘大哥不是说了吗?火狐狸会让挖陷阱的人自取灭亡,我们又没有挖陷阱,怕啥?”
  
  于是,两人一直追到山崖边上,火狐狸却不见了踪影。张三忽然指着地上叫道:“金疙瘩!”李四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散落着两块金疙瘩,两人各自捡起一块,脸上满是兴奋:这么大的金疙瘩,足够一家人吃喝十几年了!看来没必要猎火狐狸了。
  
  这时,李四突然指着后面喊道:“火狐狸!”张三回头一看,李四伸手就要将他推下悬崖。谁知张三早有准备,一把抓住李四的胳膊,两人就在崖顶上扭打起来。张三骂道:“你想独吞金疙瘩?狼心狗肺的小人!”李四冷笑道:“你还不是一样?”张三气喘吁吁地说:“当然了,但我没想到你下手这么快。”李四喘着粗气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忽然间,刘大头的声音传来:“人性本恶,果然如此。哎,就因为贪婪,人类才不断骚扰火狐狸的清修……我真不该救你们。”
  
  张三和李四看见刘大头走过来,只好松开手,各自抱着一块金疙瘩,讪讪地站在一边。
  
  刘大头说:“昨晚关于火狐狸的故事还没讲完。火狐狸并不想变成人,但如果被人抓住,无奈之下杀了人,它就只能变成这人的模样,要等到五百年满,才能自由变换形象。”
  
  张三、李四二人看着刘大头嘴里冒出的尖牙,瑟瑟发抖,他们已经知道面前的刘大头就是火狐狸,然而无路可逃,他们只好继续听下去。
  
  “那一年,来了一个想捉火狐狸的人,他很聪明,无论火狐狸怎么引诱,都不会掉进陷阱里。就这样,双方斗智斗勇了好几天。有一天,火狐狸引诱那人时,不小心被树藤绊倒,被捉住了。火狐狸无奈,只得使用法术,让那人变得昏昏沉沉的,然后一口咬向那人的喉咙。那人临死前,哀求火狐狸帮他完成一个心愿,火狐狸答应了,因为那人是个孝子,心性不坏。”
  
  刘大头说完,举起手里的一个兽皮袋子说:“我给村子里每户人家都准备了一个金疙瘩,帮他们渡过难关。本来我想让你们带回去的,现在不放心。走吧,我送你们下山。”
  
  张三和李四丢掉钢叉,随刘大头走下山去。在村口,刘大头把袋子递过去,让他们分给村民们,叮嘱道:“这是火狐狸送的礼物,记住,你们要是贪了,就只能自取灭亡。还有,告诉人们,不要再打火狐狸的主意了。”
  
  张三和李四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回村里去了。直到他们进村了,刘大头往地上一滚,变成一只火狐狸,向山上跑去。

做一匹货真价实的千里马

  职场中,很多求职者希望老板是伯乐,发现自己这匹千里马。事实上,千里马不常有,但野马倒有不少,周欢就是这种人。
  
  周欢大学毕业后,进入这家公司。年轻人,朝气蓬勃,精力旺盛,做事认真,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深得老板赏识。他从一个小职员逐渐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老板见他有发展潜力,叫他参加培训,经常出差,锻炼他的综合能力,希望他不仅能做事,还要会管理,未来让他担当重任。老板当初没有看错,他确实是一匹千里马。
  
  在老板的心目中,还有另外个人选,这个人叫叶佳。她的业务能力非常强,做事踏实,不肯出风头。周欢性格外向,叶佳性格内向,他们的性格互补。实际管理中,需要交际能力强的人才,勤劳肯干的人也不能缺少。两人成了老板的左膀右臂。
  
  老板要提拔一个副总。两人暗暗较劲,都想得到这个职位。尤其是周欢,他做事更努力。叶佳也不落下风,不仅做好手上的工作,还利用业余时间去学习管理知识。
  
  副总职位空缺了很长时间,老板迟迟未提晋升补缺的事。周欢显得急躁起来,他手中的一个策划案,出现了一些差错。老板发现后,善意提醒了他。他静不下来,胡乱做了一些修改。看得出来,周欢有些力不从心。
  
  叶佳的信心越来越足了,因为她争分夺秒地参加学习。利用书中学到的技巧,与人沟通时落落大方,提出的管理很有见地。
  
  在一次客户见面上,老板带了他们两人。周欢发挥自己的优势,滔滔不绝,口舌生花,提出的方案客户频频点头。轮到叶佳时,她说,我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会紧张。但我是一个会做事的人,因为我花了很多的时间了解贵公司,知道公司的企业文化,发展历程,我的方案跟贵公司文化有很高的契合度。客户对这个女孩另眼相看,当即拍板采用叶佳的方案,给老板赢得了宝贵的合同。
  
  事情发展到这里,犹豫的是老板。两人都很优秀,究竟谁上呢?只有靠时间来证明,谁能坚持到最后,就是胜者。
  
  半年过去了,老板只字未提副总的事情。两人按部就班地工作,看得出来周欢没有以前的工作激情,变得急躁,容易发脾气。叶佳却很自信,她上班忙工作的事情,下班忙学习的事情,像打了鸡血,浑身充满了激情。一天,老板将两人召集在一起,说了一个故事:在非洲大草原上,有一只强壮的野马败给不起眼的小动物吸血蝙蝠。吸血蝙蝠常附在野马腿上,用锋利的牙齿刺破野马的腿,用嘴吸血。
  
  周欢不明就里,不知道老板说这个故事的真实用意。叶佳抢着说,野马会狂躁,不停地奔跑。她在学管理的时候,老师曾经讲过这个故事,告诉管理者,遇到事情临危不惧,不能先乱方寸。
  
  老板点了点头,接着说:这只野马会暴怒、蹦跳、狂奔,流血后无可奈何地死去。动物学家分析说,吸血蝙蝠所吸血量微不足道,不至于让野马死去。野马死于它的激烈暴躁。职场一样,我需要的是一只遇事能果断处理的千里马,而不是一只野马。
  
  接下来,老板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将机会给了叶佳,她是一匹千里马。而周欢,他还是一匹“野马”。老板寄语,多沉淀反思。
  
  职场中,要做一匹货真价实的千里马,必须戒骄戒躁,遇到不顺心的事,要宽容待之,善于管理好情绪。还要主动学习,善于钻研,才能赢得最后的成功。  

棋迷

  老的女儿谈了个男朋友叫阿明,在网络公司上班,人长得憨厚,是个技术男。老陆是个棋迷,正好阿明也爱下棋,两人经常一见面就摆起棋盘,下得天昏地暗。
  
  女儿见状,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一起出去旅游,到时他们总不会再下棋了吧?
  
  转眼到了假期,女儿拉上老陆和阿明去旅游。谁知刚一到酒店,老陆便从包里掏出一副简易棋盘来准备下棋。女儿一看,立马没收。老陆没办法,只好跟着去爬山,走着走着,女儿发现两人没跟上来,回头一找,他们居然席地而坐,用纸画了张棋盘,拿石头当棋子,厮杀正酣。
  
  第二天,女儿专门带他们到海边玩,心想:纸一遇水就湿,看你们还怎么下棋!没想到他们竟把沙滩当棋盘,划出格子,用贝壳当起棋子来。女儿气极了,一脚毁掉了他们的棋局,勒令他们去大巴上待着。
  
  两人上车前,女儿去附近小卖部给他们买了点零食,其中就有老陆爱吃的花生米。她得意地想:手机、纸笔都让我收起来啦,看你们还怎么下棋!估计只能吃点零食、聊聊天了吧!
  
  过了一会儿,女儿回到大巴上,隔着座椅一看,两人竟又把脑袋凑到了一起。她心想,不可能呀,这回他们还能用什么下棋?
  
  她连忙走过去,只见两人正聚精会神地低着头,阿明竟打起了赤膊,再仔细一瞧,座位上摊着的是阿明的格子衬衫。
  
  女儿又好气又好笑,说:“居然能脱掉衣服当棋盘,我服了!那棋子呢?”
  
  老陆怯怯地抓着那袋花生米,说:“喏,脱皮的是白子,没脱皮的是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