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阳光做促销

  易买得超市是韩国首尔排名第一的大型连锁超市,每年的营业额达数十万亿韩元。易买得超市的营者,常常想出许多创意的“金”点子来加强营销。
  
  易买得的销售人员曾经发现,每到中午时分,超市的生意就十分冷清,销售额大幅下降。原来韩国人也喜欢在早上或下午下班之后去超市,中午去超市购物的人较少。
  
  怎样来提升中午时段的销售额呢?销售人员冥思苦想,一时找不到解决办法。因为这是人们的生活习惯所致,要想一时改变,很难为之。
  
  销售人员进一步调查发现,销售额最低的时段是正午12点到下午1点,而这段时间是阳光最强烈的时段,难怪人们都不愿出门。如果在这一段将部分商品给予一定优惠,一定能吸引顾客。但怎么样做到只在这一时段优惠,而其他时段价格不变呢?更换价格标牌,显然不现实。在结算时打折,并不是所有商品优惠,操作起来也不方便。
  
  能不能在阳光上动动脑筋?销售人员忽然想到了二维码。他们对二维码做了一个很有趣的包装,推出了一个特别3D版的二维码。
  
  这种“3D二维码”装置迅速被放置在了首尔各地。看到它的第一眼,你会以为它只是一个有着许多方柱体的模型。但是,当每天中午12点到下午1点,因为太阳直射角度的变化,这些柱体下产生的阴影就逐渐变成完整的二维码。消费者只要在这个时段扫描到二维码,就可以获得易买得的优惠券。
  
  这种“3D二维码”装置一经推出,立即引起了强烈反响,许多人感到新奇,又能享受到优惠,易买得中午时段的销售额很快上去了。  

买猫粮的老妇人

  威廉·布里坦,美国著名童书作家,出版过两部很受青年欢迎的小说《全球的金钱》和《魔鬼的毛驴》,代表作有《五毛钱的愿望》等。
  
  斯特朗是一个高中科学老师。每天中午十二点十五分,他站在教室窗前,都会看到平德里克小姐准时走过学校门口,去附近的一家食品店买东西。平德里克小姐九十多岁了,她曾经是这所高中的历史老师,退休后就隐居在镇子角落的一座小木屋里。她有时会来学校拜访老友,但不欢迎任何人到她家里去做客。
  
  这个周三的中午,斯特朗却没有看到平德里克小姐出现。他担心她可能生病了,于是,在结束了下午的课程后,斯特朗找到了她家。这是一幢年久失修的房子,斯特朗敲了很久的门,屋里始终没人应答。最后,他试着扭动门把手,门“嘎吱”一声开了,屋内一片寂静,时不时响起老鼠四处逃窜的声音。
  
  走进客厅,斯特朗就看见了平德里克小姐的尸体躺在地上,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惊恐,身下那块破旧的地毯都被拉扯得变了形。
  
  斯特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厨房的橱柜里发现了一盒老鼠药,里面的药几乎用光了,洗碗池里放着两只茶杯和一把茶匙,都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接到斯特朗的报警,罗伯茨警长对尸体和房屋进行了调查,之后,他把斯特朗叫到车里谈话:“我们问过邻居,她一直独居,看起来没有任何对头。法医说她是典型的砷中毒而亡,应该跟那盒鼠药有关。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下午。有两只茶杯,说明她有个访客。”
  
  罗伯茨听斯特朗说了她每天中午的行迹,就开车去了那家食品店。不到十五分钟,罗伯茨回到车里,沮丧地说:“猫粮!她每天中午都要去买一罐金枪鱼味的猫粮罐头。但是那只猫去哪儿了?”罗伯茨说,他们动用了三十个人,在房屋里外排查了好几遍,连一只猫的影子也没看到,屋里甚至没有任何养过猫的痕迹。
  
  两天后,罗伯茨登门拜访斯特朗,请求他协助办案。平德里克小姐的死轰动了整个镇子,上级要求罗伯茨在二十四小时内查出真相。
  
  罗伯茨说,斯特朗班里一个叫加里的学生,就是在平德里克死亡当天到访的访客。他取出一张小纸条,是学校版报纸的收据,它被压在尸体旁边的地毯下面,日期是周二,正是谋杀案发生的那天。这是一张“取消订阅”的收据,上面有平德里克小姐的名字,最下方还签着加里的名字。
  
  加里是学校的送报员,每天负责把报纸送到教室,能挣到一点酬劳,但是按理说,他只能在学校范围内送报,报纸的优惠价仅提供给教职工。
  
  罗伯茨还说,加里左手的手背上有好几处伤痕,很像是被猫挠的。斯特朗难以相信加里是凶手,罗伯茨说,他正是来邀请斯特朗一起去加里家中探个虚实。
  
  在加里家门口,罗伯茨对加里的母亲说明了来访原因,这时,屋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门开合的声音,罗伯茨立马冲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就押着加里进了屋。
  
  在斯特朗的问下,加里承认,平德里克小姐曾请求过他,于是他破例给她家送报。周二那天,是平德里克小姐让他去一趟,她想取消订阅,并把欠了一周的报纸钱补上,于是加里在一节自习课时溜去了她家,并且给她开了张收据。
  
  斯特朗问:“你进屋了吗,加里?”
  
  加里点点头说:“那是我第一次进屋,屋里有些吓人。她给我倒了杯茶,我不想回绝她的好意,就把茶喝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盒鼠药?”斯特朗问道。
  
  加里茫然地说:“没有,斯特朗先生。我们喝完茶,平德里克小姐把钱给了我,我就离开了。”
  
  罗伯茨拍拍手说:“这故事很精彩,斯特朗。但是,他还没解释为什么他的手背上有猫挠过的痕迹。”
  
  加里望向自己的左手,仿佛是第一次看到那些划痕,他疑惑地问:“猫?什么猫?”加里解释说,这是周三那天,他跟一个女生开玩笑,女生急了,用指甲掐他的手背,他缩回手,就留下了这些痕迹。
  
  罗伯茨厌恶地叫道:“我的天哪!你在哪儿编的这个童话故事?如果是女孩儿弄的,那么她叫什么名字?”
  
  加里紧闭着嘴,低头盯着地板,摇了摇头。
  
  这时,斯特朗自言自语的声音响了起来:“鼠药……鼠药。嗯,一定是这样。”
  
  罗伯茨气急败坏地问道:“一定是怎样?斯特朗?这小子肯定在撒谎!为什么他听到警察上门撒腿就跑?为什么他不肯说出女孩的名字?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个女孩!我告诉你,那是猫挠的。虽然我还没弄清楚他的动机,但是这些胡编乱造的故事……”
  
  斯特朗冷静地解释说,如果按加里所说,他离开平德里克小姐屋子的第二天,发现她被谋杀了,而且这么些年来他是唯一的访客,他会意识到自己肯定要成为头号嫌疑人。然后某天晚上,一位警长来到他家,他慌张得想逃走,其实是合理的举动,这并不因为他是凶手,而是因为他害怕警长认为他就是凶手。
  
  “好吧,或许吧。但是女孩挠他的那件事又作何解释?”
  
  斯特朗竖起一根手指,拦住了罗伯茨的话头:“当你像他这么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过对女孩无理或放肆?如果父母问你,你愿意和他们谈论这些事吗?”
  
  “有几次吧……我会跟父母说‘不关你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加里不愿说出女孩的名字。”斯特朗说,“没错,加里很害怕,他害怕自己因为给校外的老太太送报纸而丢掉这份工作;他害怕自己会因为逃课而受到责罚;他害怕你怀疑他是杀人凶手……无论如何,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话。”
  
  罗伯茨半信半疑地说:“假如是这样,但那只猫呢?”
  
  “哦,那只神出鬼没的猫,我们之所以怎么也找不到它,因为它并不存在。”
  
  面对罗伯茨难以置信的表情,斯特朗继续解释道,证据就是那盒几乎用完了的鼠药。如果家里有猫,怎么还用得着鼠药呢?当他走进平德里克小姐的家中时,他清楚地听到了老鼠到处乱窜的声响。所以,对她下毒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自己。
  
  斯特朗说,他很了解平德里克小姐,她是个非常自立的女人,她多次说过,害怕有一天要被迫接受施舍。退休后,她做了一些投资,她觉得这些收入加上退休金,她一个人能过得很好。但是后来,或许是投资失败,她开始难以维持生活,甚至用学校的内部价来买报纸,为了每周省下几美分。她不允许任何访客进入,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凄凉处境。而在她决定离去之前,她还记得要取消订阅和补上欠款,这样她就不欠任何人的了。
  
  斯特朗揉了揉湿润的眼睛:“当加里离开她家后,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混入了鼠药。然后她清洗了茶杯和茶匙,并非为了销毁证据,而是习惯成自然……”
  
  罗伯茨低声说:“我会去检查一下她的财务状况,以做最后的确认。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她既然没有养猫,为什么每天去买猫粮?”
  
  “一罐金枪鱼味道的猫罐头,售价大概是人类食用的金枪鱼罐头的三分之一。”斯特朗说,“在过去几年里,这应该是平德里克小姐唯一的营养来源……”

晒衣服

  李阿姨的老公长期出差,家里就剩下她和三个未出嫁的女儿。一屋子女人生活在一起,每天除了捡不完的长头发,就是大量换洗的衣物。由于楼层低,李阿姨家采光不足,只有中午阳台上能晒到半小时的阳光。于是,每天充分利用这个时段晒衣服,成了李阿姨家的习惯。
  
  不料周六中午,李阿姨正准备晒衣服,却发现没有阳光了,仔细一看,隔壁阳台上挂了一大块黑布,把阳光挡住了。李阿姨心里嘀咕:这阳光本来就是经过隔壁阳台照过来的,现在被黑布挡住了,咋办?
  
  李阿姨赶紧去敲邻居的门,那里住着新搬来的一对父子。敲了半天没有回应。晚上,李阿姨发觉隔壁把黑布撤走了。这就对了,通风透气多好,把阳台遮起来,不闷吗?
  
  第二天中午,李阿姨傻眼了,隔壁阳台又用黑布遮挡上了。李阿姨只好又去敲门,还是毫无反应,难道是故意不开门?这是为什么?
  
  接下来,李阿姨发现了规律:每到周末中午,隔壁阳台一准用黑布遮挡,到了晚上就把黑布撤走。
  
  这天中午,李阿姨守在自家阳台上,终于见到了隔壁男主人拿着一块黑布进了阳台。李阿姨迫不及待地喊:“你为什么要遮挡阳台?我们家晒衣服照不到太阳啦!每次来敲你家的门,怎么不开啊?”
  
  对方支支吾吾,最后红着脸说:“我面子薄,不好意思和你明说,干脆就假装不在家。f老实话,你们老是在阳台上晒那么多花花绿绿女人的东西,我儿子今年十五岁,正是青春期,看见这些东西不太好……”

又见正午

  小A坐在我的斜前方。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漫不经心地瞟了小A一眼。她正低头收拾着课桌上的书,然后直起身子等待老师下课的指令。我注视她的背影已经长达一年:我能捕捉到她肩膀的每一次轻微晃动,我会随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爱慕在我的心中跋山涉水,但在教室里,她和我相隔仅仅两米。这两米是我跨越不了的崇山峻岭,我注视逆光中她耳边灿烂的细发,用目光完成一次次爱抚。我低头,躲避自己的爱情。抬起头,又期待一次目光的相遇。
  
  她离开了教室,融入外面同学们的喧闹之中。我坐在教室里没有出去,我不想成为她的追随者,虽然没有人会知道。是的,我想保持我的骄傲。小B,我的哥们儿,走过来挤在我的凳子上,有事相求地笑着说:你觉得小A咋样?我沉默,以为朋友看破了我的心思。小B接着说:我喜欢她,写了封信,想今天中午放学就给她。
  
  即将表达爱情的小B想向我寻求些精神力量,我应该是鼓励了小B,中午放学,他抱着书包尾随小A走了。那时候中午放学是要回家吃午饭的,我在正午的人流中回家。白花花的阳光下,在我眼里满街都是些没有爱情的人们。否则,为什么骑摩托的人会猛按喇叭?为什么正午的评书里一直在讲钩心斗角的《三国演义》?我是这人群中的一员。此刻,十七岁的我对生活再无所求。
  
  我回到宿舍区的单元房,一个人在厨房里煮方便面。我有一种直觉,觉得她会来。突然,楼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没有听错,是小A的声音。那样理直气壮,好像在叫我下去论理。毫不避讳,正大光明。
  
  我和她站在楼下的空地上,小^里最显眼的所在。我开口:找我干什么?小A:我看你在不在家?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她也是。两个人在正午沉默,让灼人的太阳成为主角。一队送葬的队伍过来,走在前面的乐班还在吹奏“浪奔浪流”,我们目送送葬的队伍离去。我叹一口气,她笑了笑,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转身走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找我,我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去追她。我站在原地,一个人接受阳光的拥抱。犹如一个雪人,我在正午融化,过去的我片甲不留,现在的我刀枪不入。
  
  后来我离开了汾阳,在深圳工作了二十三年。我很少回家,上次回汾阳,是在我们中学校庆的时候。我们班大聚会,我还是回去了。小B现在在安徽工作,小A一直在县城里生活,已经是母亲。多年不见,我跟她话反而多了。她一直笑着听,她的沉默还是那样丰富。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后来一个人走到餐厅外面。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了出去。正午的阳光下,我点了一支烟,望着她。她鬓角的乱发浸湿在汗水中,如同少女时代。我问她:高二的时候,有天中午,你是不是来我家找过我?她看着我,不避闪我的目光:没有。之后,她笑笑说,那天有人给了我一封信,我去你家,以为你也有这样的信会给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身回了餐厅。又是正午时分,刀枪不入的我如雪人般融化,露出十七岁时的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