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互联网时代,谁是这个房间里最聪明的人?互联网专家戴维·温伯格在《知识的边界》中提了一个很有脑筋急转弯意味的问题。谁呢?领导,专家,女主人,博士,诺贝尔奖得主?都不是。结论是,房间本身——是容纳了其中所有的人与思想,并把他们与外界相连的这个网。这个网,要与世界相连,不能作茧自缚。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在一所大学做演讲,后来的讲座交流环节中,一个女生提了这样一个问题:当下很多社交平台过于娱乐化,满眼的明星八卦,这个遛狗,那个牵手,这个出轨,那个恋爱,面对这种信息环境我们该怎么办?我在回答中反问了她三个问题:其一,为什么我的朋友圈和微博上很少看到这类信息?其二,其实网络上的信息很多元,有很多严肃新闻和严肃评论,你自己有没有尝试主动去获取这些信息,而不是等着被喂养?其三,你不仅是信息消M者,其实也应该是一个内容生产者,你为改变你所批判的不良信息环境做过什么努力,写过几篇严肃的评论,挖掘过多少有价值的真相和数据?
  
  我的反问有点尖锐,但交流过程很愉快,那个提问的女孩子说自己意识到了“在社交平台主动获取信息”的重要性。今天回过头来看,这个“提问”和“反问”正说明了网络时代“主动选择和内容生产”的重要性。主动选择,才能消除某种固化的媒介在你的视域中造成的盲区,从而看到更广阔的世界,看到明星娱乐新闻背后的丰富世相。互联网提供了一个开放的世界,如果你只关注你喜欢的人、跟你同在一个圈子里的人,然后等着看他们每天发的状态,你的视野就被你的选择限定了;如果你面对手机屏幕毫无作为,只等着新媒体的喂养,你也只能享用那些含有种种添加剂、营养单一的信息。
  
  房子真是一个万能的隐喻,打破“信息茧房”,也是让信息平台成为“最聪明的那个房子”。一个陷入信息茧房的人,正如维特根斯坦那样陷入哲学混乱的人:这个人在房间里想要出去却不知道怎么办,他试着想从窗子出去,但窗子太高;他试着从烟囱出去,但烟囱太窄。其实只要他一转身,就会看见房门一直是开着的。

谢谢你,让我懂得朋友的意义

  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与别人成为好朋友,觉得好朋友之间就应该这样,急别人所急,投其所好,没有必要去计较太多。可是慢慢地我发觉,我把别人当成好朋友,而对方仅仅只是把我当成众多朋友中普通的一个。
  
  一
  
  可能是太平凡吧,又害怕孤单,在别人没想要跟我交朋友时,我都会主动出击。
  
  在跟朋友相处的过程中,我永远是那个主动的人。友谊之初,我主动示好;发生矛盾时,我主动道歉、退让;有时就算委屈了,也自己释怀,不去计较。我一直觉得,朋友很重要。记得有篇文章中说过:没有朋友的人生苍白无趣。我很认同这句话,还特意抄在日记里。
  
  可能我比较贪心吧,跟别人交朋友后,我就会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成为好朋友。我总是会主动给对方打电话、发短信联络感情,在别人遇到困难时总是第一个出现,在他们伤心难过时默默陪伴,也经常买零食跟大家分享。
  
  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与别人成为好朋友,觉得好朋友之间就应该这样,急别人所急,投其所好,没有必要去计较太多。可是慢慢地我发觉,我把别人当成好朋友,而对方仅仅只是把我当成众多朋友中普通的一个。在我一次次为她们着想时,她们却没有为我着想过;在我最需要人陪伴时,我的身后却只有我孤单的影子。
  
  我还无意中听到别人说我人云亦云,既没个性,也不真诚。我愣了,这就是我收起个性努力想和别人成为好朋友的结果吗?
  
  二
  
  詹姝是班上很特殊的一个人,数学常常考满分的她,英语却总不及格。都说女生语言天赋好,学英语比男生来得容易,毕竟女生擅长背单词,只要单词量足够强大,学好英语就不在话下。只是这话对詹姝就不适用了。
  
  詹姝的人缘不好,有同学说她清高,也有同学说她孤僻,但詹姝却从不当一回事。她总是我行我素,从不理会流言蜚语。看着总是形单影只的詹姝,我觉得她有些孤独,亦有些同情她。虽然我的人缘一般,但我总会很努力地与别人达成共识,每天一群同学来来去去,好不热闹。我喜欢身处其中,觉得这样我就不会孤单。至少在别人眼中,我的朋友很多。
  
  重新调整座位后,詹姝成了我的新同桌。她依然如故,每天独来独往。就连下课时,别人都是三五成群邀约着去上厕所,或是聚在一起聊天、追逐打闹,她还是一个人。一个人在座位上l呆,一个人在走廊里远眺天空,背影落寞而单薄。
  
  我对她充满了怜悯,也对她产生了兴致。她难道不需要朋友吗?于是,我开始主动与她搭话。只是,她似乎兴趣不浓。对于我的主动出击,她总像挤牙膏一样,我问一句,她答一句,从不多说第二句,更不主动提起话题,让我满满的热情顿时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三
  
  在与詹姝同桌一段时间后,我慢慢发觉,她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不主动说话,但我询问她数学难题时,她都会很耐心很仔细地给我讲解;当我邀她陪我到操场走一走时,她也不会拒绝;当我被老师批评,伤心流泪时,她也会递一张纸巾给我……
  
  我很关心她,想尽办法对她好,甚至于为了与她同路回家,我特意跟她乘同一辆公交车,直到目送她下车后,自己再换一辆公交车,绕上大半个城市返回自己家。每天在路上浪费了很多时间,也很累,但我却很开心。我觉得,好朋友之间就应该这样。
  
  我很看重同桌关系,特别是我听过《同桌的你》这首歌后,对同桌的理解更深刻了,我很向往歌里的那种意境。虽然那是男生唱给女生同桌的,但女生之间不也可以有深情厚谊吗?同桌是缘分,在毕业好多年后,讲起旧事,同桌之间或许是最有话题,最值得怀念的。
  
  班上和我关系不错的同学看我天天黏着詹姝,让我离她远一点。她们说不喜欢她,觉得她傲气十足。我据理力争,毕竟和詹姝同桌的人是我,我比她们更了解她。“那你就和她好,我们不欢迎你了。”一个领头的女同学说。她的话很有威信,她排斥我后,其他女生也一起孤立了我。
  
  我怎么都没想到,我为她们做过那么多事,就因为我想和詹姝交朋友,她们就集体孤立我,完全忘记我的好。难道我和她们之间的友谊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四
  
  詹姝看出来了,有一段时间我总是郁郁寡欢。我不再当那群女生的跟班,不再成为她们中的一份子,我也陷入了孤单的境地。詹姝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跟我更亲近。她像往常一样,我问她作业,她教;我主动找她说话,她答;我跟她同乘一辆车,她也不当一回事。
  
  詹姝是知道我是因为跟她好才被其他女生孤立的,但她似乎毫无歉意,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我都很努力地想和她成为朋友了,她怎么就不努力一点点呢?我想不明白,难道朋友于她就那么不重要吗?
  
  我有些心灰意冷了,接连几天没主动搭话。我不主动说,她也不说,我们坐在一块儿,就像两个陌生人。越想越生气,于是我给她写了张纸条:詹姝,我们同桌一场,难道你不想和我成为好朋友吗?我对你的好,你应该都懂吧,但你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呢?
  
  我不知道詹姝看完信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但我不管了,我真的很失落、很烦,我那么努力地付出,她却毫无所动。我希望她能像我对她一样对待我,希望她能重视我们同桌的友情。毕竟为了她,我被其他女生集体孤立了,而我需要朋友。
  
  “放学后,我们一块儿走,我有话对你说。”下课时,詹姝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只是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我看不出她是否高兴。但无论如何,她的回应还是让我开心了起来。
  
  五
  
  放学路上,我们沿着绿荫掩映的街道并肩而行。
  
  走了一会儿,詹姝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开口。我沉不住气了,愤愤地问她:“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怎么不说?”詹姝看了我一眼,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如何说起。因为我觉得我们同桌关系还不错,没出什么问题,你是不是误会了?”“误会?”我有些气馁。她难道不明白,我那么努力地想与她成为好朋友,就是希望她也能努力一些,毕竟好朋友间得更亲密。
  
  “詹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和我成为好朋友?”犹豫半晌,我终是说出心里话。她虽然有问有答,也会教我解题,但总与我保持距离。
  
  “我觉得互相尊重,互相帮助,友好相处就行呀,好朋友间不就是这样吗?”詹姝反问我。我一时语塞,她说得也没错,并不是每个女生都喜欢亲亲热热地牵手,喜欢一起上厕所。
  
  “你不够努力。”我说。
  
  “我不想努力和别人成为好朋友,友情的事顺其自然,毕竟我们都是独立的存在。友情是个性的吸引,而不是互相妥协。”詹姝说。
  
  我站在原地久久回味她的话,终于才明白我没有朋友的原因——友情是靠彼此个性的吸引,而不是一味的讨好和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