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的命运

  1988年初,一家著名文学杂志在当年的第一期以专栏的形式推出了一位上海学者的三篇散文。文章在杂志上发表后,立即获得了读者的一致好评,北京、天津等地几家知名出版社都来信和作者商讨出版事宜。
  
  就在作者考虑该把自己的稿子交给哪家出版社的时候,一天,一位从南方专程赶来的组稿编辑风尘仆仆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副朴实憨厚的样子。在交谈过程中,作者又被编辑那谦恭的口吻所打动。尽管这家出版社很小,毫无名气,但作者还是毫不犹豫地将稿子交给了他,并答应以最快的速度续写余下部分。
  
  “孩子”被领走后,结果却大失所望:他们认为这部书的读者面很窄,不适合大规模发行,只能走细分市场的路,而“细分”的结果就是把它做成小册子,放到旅游景点兜售。
  
  让人窝火的事还在后面:半年后,在审稿过程中,出版社竟然把作者寄去的部分稿件丢失了,并来信要求作者补写。补写稿件寄出一年后,出版社又来信告诉作者:他们发现这些文章并不都是轻松的游记,很难成为在每个旅游景点兜售的小册子,因此决定大幅度删改。
  
  当时作者正在国外讲学,文章的原发杂志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忙给那家出版社打电话,强令他们停止大幅度删改,并要求把原稿寄回。作者回国后,看到“退”回的原稿,傻眼了:这些“原稿”有杂志的复印件,有手写并涂改过的,还有的稿子是粘贴的,稿纸大大小小,再加上用各种颜色的笔划划改改,稿子变得极其零乱,让人难以卒读。
  
  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折磨成了叫花子,作者几次想把它投入火炉,但最终还是有些舍不得,于是顺手扔到了书房的一个角落。幸好,不久后另一家出版社发现了这堆稿子的价值,请来装帧设计师,用最好的纸印刷,并在宣传上下足了工夫。这部书推出后立即洛阳纸贵。自1992年正式出版后,该书迄今已发行数百万册,成为我国出版界30年来最畅销、社会影响最大的图书之一,这就是我们今天所熟知的《文化苦旅》,而那位“作者”自然就是余秋雨……有人把珍珠当做玻璃球,有人却从玻璃球里发现了珍珠——这就是眼光!虽然我们对眼光的定义如此简单,但在实际操作中,却仍然有人屡屡失误,这就是有些人能走向成功,有些人却始终在失败的边缘徘徊的主要原因。

历史上的两桩“一言害多命”事件

  历史上的两桩“一言害多命”事件字数:2899来源:启迪与智慧·上旬刊2019年1期字体:大中小打印当页正文一句“口无遮拦”害死三个人
  
  清代学者慵讷居士在《咫闻录》中写乾隆年间温州一事,某家有俩儿子,老大已经讨了媳妇,老二刚成年,对男女之事半懂不懂的,性情顽劣。长子外出几天办事,“时值天暑酷热,汗如蛤浆,腥臊难闻”。嫂子关上门洗澡,一边用瓢往身上浇水一边自言自语:“吃开水,吃开水……”老二“闻其声,由壁隙窥之”,等嫂子洗完澡出来了,他就口无遮拦地戏谑道:“嫂嫂,开水好吃吗?”嫂嫂一听傻了眼,自己被小叔子看了裸体,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的脸面岂不是丢尽了!越想越憋屈,躺在床上茶饭不进,一病不起。婆婆见状,问媳妇哪儿不舒服,老二这时又插嘴道:“嫂子就是吃开水吃的!”婆婆恍然大悟,劝媳妇说:老二还是个孩子……可当晚,儿媳妇还是一根绳子上了吊。
  
  第二天早晨凶讯传开,媳妇的父母狂奔而来,质问女儿的死因,公公婆婆说不知情,岳父岳母“即以拳击”,两家打成一团,最后公公婆婆只好说了实话,岳父岳母听完更加生气,嚷着要打官司。亲戚们调解许久,公公婆婆答应赔给亲家三十亩良田,并将其女厚葬,才算完事。
  
  但是,公公死了儿媳妇,赔了三十亩良田,怎么想怎么心堵得慌,而长子回到家中,“朝夕哭妻,废寝忘食”,公公不免更加抑郁,夜深人静,他“潜出后门,投水而死”。
  
  三天以后,尸体浮出河面,打捞上来,婆婆哭得昏天黑地,跑到媳妇家大吵大闹、不依不饶,抓住亲家公的胡须拽着往县衙去,亲家公“畏其凶势,愿退前讹之田”。婆婆冷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咽下这口恶气吗?”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决定亲家除了退田外,再送三十亩良田予她,婆婆这才心满意足而去。
  
  这一回,轮到亲家公心气儿不顺了,他跟老伴说:“我的女儿被他们家逼死了,反而还被他们家讹去三十亩良田,改天我拿根绳子吊死在他们家门口,你马上去报官,非给他们家闹个倾家荡产不可!”老伴劝他说:“现在两家各死一人,村子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何必再让人看笑话呢?”
  
  从这天开始,老伴把老头看得很严,时间一久也就松懈下来。一天,老头还是去了女儿公婆家,老伴匆忙赶去,老远就看见一具尸体悬挂在门梁上,“而尸身随风转摇矣”……
  
  老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到县衙去告状,官府还没接这个状子,乡里的父老先出面将两家人叫到一起说:“彼以死而讹,此以讹而死,一死一讹,一讹一死,三条性命,几天的时间就这么生生断送了,再闹下去,你们都要家破人亡,不如各自退还所讹的田产,各自安葬死去的亲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两家人都已经元气大伤,无力再进一步“打仇家”,于是同意了父老们的调解。
  
  一句“信口开河”害死四个人
  
  如果说《咫闻录》中的事件还属于无心之失的话,那么清代散文家俞蛟的《梦厂杂著》中记载的“王宝一事件”,则更加反映出“一念之恶”到底会带来怎样可怕的结果。
  
  浙江绍兴有个名叫王宝一的农民,“年饥,粥不给”,恰好年底,想打零工也找不到活计,没办法,他只好寻思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变卖的,找来找去,家中只有一口米缸还算完好,于是他带着十岁的儿子,把米缸抬到小船上,“思售以升斗,为度岁计”,划着小船走了十里路,不管怎么吆喝,就是没有人愿意买。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村口,有个富翁正在岸边晒太阳,看见王宝一售卖米缸,便跟他商议,用三百钱买下,让他抬到家门口,王宝一高兴极了,带着儿子跟在富翁身后,来到他家,正要进门,邻居有个饶舌的,问富翁这是要做什么,富翁把情况一讲,这邻居信口开河:“昨天我看见有人仅用两百钱就买这么大一口米缸呢。”富翁一听立刻反悔了,“闭门入,叩之不应”。王宝一眼看着夕阳西下,想到卖不掉米缸今晚全家就要挨饿,心急如焚,只好跟儿子把米缸重新往船上抬,儿子本来年纪就小,又没有吃饭,手一软,米缸摔落在地,“破裂不完”,王宝一一怒之下用碎片打了儿子一下,谁知锋利的碎片正好划过儿子的脖颈,割断了他的喉咙,导致他流血而死。
  
  王宝一回到家中,他的老母亲和妻子都倚T而立,等他拿回米面下锅,却见他双手空空,便问:“米缸卖了?”王宝一木然地点了点头,两个女人又问他孩子在哪里?王宝一说在船上睡觉还没醒呢,妻子觉察出他“颜色惨变”,急忙往河边跑去,一看船舱里孩子的尸体,惨叫一声就跳了河。王宝一连忙下水救妻子,半晌才找到并捞出,“已不可救”,他跌跌撞撞地回到家,见老母亲也已经上吊自尽,一时间生无可恋,用厨刀割了脖子自杀身亡。“不移晷而一家四口,俱丧非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在文章的结尾,俞蛟愤怒地指出:“祸机只伏于邻人之片语!”
  
  一番“语重心长”救下两条命
  
  不过,古代笔记中也有“一言救人命”的故事。
  
  清代学者许奉恩在《里乘》中写姑苏一事,有个老翁赴饮夜归,见邻居某甲在河畔磨刀霍霍,满脸杀气,上前问为什么深更半夜的磨刀?某甲愤愤然说:“我老婆和人私通,被我撞见了,今晚他俩又在我家私会,我这就去将他俩杀掉,以洗刷门户之羞!”老翁一边点头说“该杀,该杀”!一边把某甲手中的刀拿了过来说:“只可惜这把刀不够锋利,我家中有一把祖传的宝刀,十分锋利,我借给你可好?”某甲连连感谢。老翁说:“先到我家去薄饮两杯壮壮胆量吧!”
  
  某甲听老翁说得有理,便跟着他回到家中。老翁拿出一瓶酒和一碟子腌豆,让某甲自斟自饮,然后以上厕所为借口溜到某甲家,告诉正在翻云覆雨的某甲老婆及其情夫,让那情夫赶紧走人,某甲老婆也想逃,老翁说你不能走,你一走就成了私奔,事情就没法收拾了,你且关好门,等会儿某甲回来,你就把一切推到我的身上,某甲老婆战战兢兢地同意了。
  
  老翁回到家中,见某甲已经将那瓶酒喝光,那碟子腌豆吃尽,满脸醉意,便问他还需不需要添酒?某甲连连摇头说“足矣足矣”,然后提刀往自己家去,“破扉而入,索生不得”,一问老婆才知道是老翁泄了密,不由得怒上心头,回去找老翁算账。老翁却又准备了一瓶酒,笑着拉他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话:“你娶个媳妇不容易,花了不少钱,现在为了泄愤将她和奸夫杀了,快意倒是快意,但出了人命必然会惹来官司,虽然你杀奸有理,但按照法律也要受到杖责,万一被关进牢房,不知花多少钱才能出来,怎么计算都是不值当的事情。妇既不贞,还不如休掉她,并让她娘家拿出一笔钱赔款,你还能再娶一房媳妇,岂不更好?”某甲略一思考,便明白老翁的策略确实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支吾道:“休妻可以,但要让她娘家赔钱,恐怕得有人出面作证她确实是与别人私通,问题是谁来当这个证人呢?”老翁拍着胸脯说:“只要你不杀人,老夫愿意作证!”
  
  最终某甲得到一笔钱新娶了一房媳妇,而他的前妻捡了一条命,逃到外乡,嫁给了一个有钱人。几年后,老翁家贫岁饥,逃荒到一个寺庙里,恰好碰上这个自己曾经搭救过的女人来上香,女人对他感恩不尽:“我当年以一时之误,差点儿丢了性命,要不是你出手搭救,现在只怕连白骨都朽烂了!”然后死活塞给老翁二百两黄金为谢。  

小生活亦佳妙

  书的腰封写着:“大师的‘吃货哲学’。”我并不认同这句话。叶灵凤算不得大师,他写的文章若冠之以哲学,也是过于超拔了的。他是小文人,但小未必就不好,自有其佳妙处。
  
  这本《荔枝蝉》收录了他58篇饮食散文,大多千字左右,最长亦不过两三千字。文章是小的,格局、气象也是小的,就如翻开扉页映入眼帘的那幅图片:一双筷子一只碗。简单至极,平常至极,生活不过如此,饮食不过如此。
  
  叶灵凤原籍江苏南京。金陵故都,人间繁华,关山万里,夜阑想必常入梦。他说:“樱桃又上市了。”他吃着樱桃,首先要想到自己的家乡,以出产樱桃著名的玄武湖,然后笑自己“俨然已经将所有的樱桃,认为都是来自玄武湖的了。”他絮絮叨叨,细说《家乡的食品》《家乡的过年食品》《岁暮的乡怀》……他是散淡的,漫不经心写他的美食小品,江南的水汽在字里行间氤氲。食物的往事追忆,如熟悉的老歌,总能勾起相似的思绪。
  
  行一程,写一处。叶灵凤年少时求学镇江,京江的蹄肴、鲥鱼、酱菜和白汤面就在他的心底笔端勾抹了痕迹;茶淘饭是沪上日常,我从前读潘向黎的《茶可道》,内里就有一篇,我知道车前子也写过,似乎汪曾祺和苏童也爱茶淘饭,有空一并找来看看;荔枝蝉则是广东的特产,说起来广东人真的很能吃,连荔枝树上的小虫儿都成了佳肴。他晚年寓居香港,文章里就吹拂了海之味,间或些许甜汤,且不时隐现市井俚俗风情。
  
  饮食文章要写得好,所描写的食物,最要紧就是能引出口涎。偶见网友阅读本书后的短评:“饭前略翻几篇,食欲大增,因此多吃了半碗饭。”我会心一笑。
  
  港岛食客颇多,蔡澜鼎鼎有名。蔡澜胜在乐活,荤素不忌,饮食男女胡炖一锅。叶灵凤大抵是温雅隐士的风格,他以藏书家著名,以爱书家自居,吃的虽是乡野清供,写出来则自带文魅加持的良效。叶灵凤早年在上海时就藏书万卷,抗日烽烟之中不幸散佚,后到广州,再居香港,一住就是30多年,至1975年离开人世时,他又攒了几屋子的书,并留下百万言的随笔文章。这个人,活在书里头,物质精神两相宜。饭香、书香,孰能分清?
  
  叶灵凤有很深的文学修养,精炼、讲究。春初早韭,秋末晚菘,蚕豆食谱,姜之种种,有典故、有人事,徐徐道来,纷纷而至。大概又经了香港文学的世俗化熏陶,他的后期文字亲近平易,那一派优雅、敦厚,气定神闲的笔触,让我想起知堂。“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虽然是无用的装点,而且是愈精炼愈好。”他们灵犀相通,带着几分闲适感和静观万物的睿智。
  
  我最早读叶灵凤,是他的《读书随笔》。三联书店1988年的版本,已经跟随我20年,除了书页泛黄,一切均好,甚慰。犹记得,彼时我是穷学生,省俭了饭钱,买下一眼相中的这本书,从序言了解到叶灵凤从前不受待见,我心里很诧异,因我直觉这是个谦谦君子。如今我长了年纪,有了些见识,大约明白,时代大潮嘈嘈扰扰,像叶灵凤这么一个生于1905年的民国文人,怎能一心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真真不合时宜。但时至今日,当初合了时宜的许多文章,如同大浪淘沙,早已不知去处了,叶灵凤终究也摘了“帽子”,很多人渐渐发现,原来他是那样耐读的啊。
  
  过好小生活,大抵也是人心皆向往吧。  

坚守自我比什么都重要

  我很认同伍尔夫的一个观点:坚守自我比什么都重要。假设,一个人什么都有了,名、利、权,啥也不缺了,可是就没了自己,这样的人,就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人。妖魔鬼怪中往往有他的嘴脸。《圣经》有云:一个人要是失去了自我,即使拥有了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诚如斯言。没有什么比坚守自我更重要了。
  
  可是,尘世中有太多的人却不能做到这一点。他们或者随波逐流,或者阿谀奉承,或者步人后尘,或者损人利己,或者无恶不作,等等。就是说,在他们的世界里,真、善、美的东西逐渐减少甚至销声匿迹了,所谓自我,在他们眼里乎一文不值,他们看重的,是物质,是享受,是对欲望的满足。这样的人,在他们的心中,几乎没什么定力可言,即使一棵花,一棵草,都会把他们的心给带走。他们不讲原则,底线随时都可以丢。
  
  而要坚守住自我,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定力。《景德传灯录》中记载了道树禅师的一件事。当年,他在寿州三峰山上修建了一座茅草庵住了下来,可是,没想到山上经常有野人出没,野人衣着破烂,言语诡异,甚是吓人。他的弟子们见了,对此深感疑惑,这样过了很多年,这些野人居然都不见了,弟子们都感到好奇,禅师解释说:“野人用各种伎俩来迷惑人,只要老僧我对其不见不闻,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他们的伎俩总有用完的一天。我的‘不见不闻’只要坚持下去,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啊!”那些没有守住自我的人,要是有此定力,就没有坚守不住自我的。
  
  而一个人要有如此定力,就必须对自己有个正确的认识,知晓自己适合做什么。著名作家王鼎钧先生曾在一篇文章中说我的诗“很有特色”,用的“都是诗家的语言”。我的一些文友看见后,就对我说,你赶紧写诗吧,你看看大文豪对你的诗歌都做出了这样高的评价,说明你的诗歌写得好。而我却没有写诗歌。因为,这些年,我最喜欢写散文、随笔,诗歌几乎不再写了。这一点我很清楚。正如作家汪曾祺所言:“我只能写我所熟悉的平平常常的人和事,或者如姜白石所说‘世间小儿女’。我只能用平平常常的思想感情去了解他们,用平平常常的方法表现他们。这结果就淡。但是‘你不能改变我’,我就是这样,谁也不能下命令叫我照另外一种样子去写。”如果汪先生没有这个认识,去写了别的文体的内容,那么他就没有现在的成就和名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个人对自己的认识有多深,他的定力就有多深,成绩就有多好。
  
  显然,我们对自己的认识很重要,而把力定在什么内容上更重要。选项有两个:一个是真、善、美的内容,一个是假、恶、丑的内容。当然,我们必须选择前者。台湾诗人纪弦就曾把自己的人格形象定在“一棵树”上,他在诗中写道:“我也许开一些特别香的、白白的、小小的花,结几个红红的果子,那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的。但是我是不繁殖的,不繁殖的,我是一种例外。我也许徐徐地长高,比现在高些,和一般树差不多,不是一棵侏儒般矮小的树,也不是一棵参天的古木。我将永远不被移植到伊甸园里去,因为我是一棵上帝所不喜欢的树。”显然,他把力定在这上面:为自己活着,不受制于他人和世俗,无视命运的捉弄,不求上帝的照顾,只愿活得我行我素、平凡简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证一个正确的、自在的甚至洒脱的自我。
  
  可是,在坚守自我的道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其中往往会遇到很多的不尽人意。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丢了自我,就像一条溪流一样,如果断流,那么遥远的大海只能成为虚幻。
  
  是的,只要自我在,远方就在,诗意就在,种种美好就在。这就像草木,只要它们的根在,蓬勃就在,生机就在,春天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