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不能睡到自然醒

  尽管时间是稳定之物,已经可靠地流淌了亿万年,度量时间却一直是个难题。
  
  每天早晨,尖厉的闹钟铃声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我们从暖和的枕头上抬起头,湿乎乎的口水淤积在枕头褶子里。费劲地睁开双眼,眼皮还粘在一起,眯着眼看了看时间,满心希望是闹钟出了什么问题,那就至少还能再睡上两小时。我们瞄了一眼手机想验证一下,令人难过的是,真的该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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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因为时间是统辖我们生存节奏的组织结构,无视它就会把混乱引入我们的生活。但是,尽管时间是稳定之物,已经可靠地流淌了亿万年,度量时间却一直是个难题。
  
  我们所制定的普遍标准并非一直如此,它经过了许多个世纪无望的努力,人们为了避免陷入昼夜不分的混乱,最终被迫无奈接受了这一标准。
  
  1。别误了火车
  
  原本每座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黎明与黄昏,直到19世纪40年代,客运列车的出现,偏远的地方突然被高速交通运输网连接起来了。这显然是极好的消息,尤其是对那些古怪的火车爱好者来说,因为他们星期天终于有事可做了,不过这也引发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时间上的混乱。
  
  例如,一列伦敦至布里斯托的火车缓缓驶出首都,于伦敦当地时间正午准点发车,但4小时后抵达布里斯托的时间却是下午3点51分,而不是4点整。9分钟的时间在中途某个地方不翼而飞了。可想而知,这对通勤者来说简直是大灾难,大量乘客开始误火车。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火车公司立即行动起来,所有的铁路运输路线一律采用格林尼治标准时间,火车时刻表应运而生。在逻辑上,这样的时刻表是全国一致的,但是并未彻底解决个别通勤者的问题。
  
  毕竟,除非乘客已经站在了火车站,并且能够看到调整过的铁路时钟,否则,他们的日常时间仍然遵照怀表或大教堂时钟所指示的当地时间。等他们镇定自若地漫步到火车站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火车在一阵极热的蒸汽云中风驰电掣般离去。
  
  人们急需标准化的时间,不仅是针对铁路,而且是整个国家。不过,并非人人都感受到了现代化的迫切需要。
  
  像埃克塞特和牛津这样的地方就不愿意牺牲他们当地从几百万年前一直保留下来的传统,因此重演了法国那种注定没有好下场的妥协性做法:在钟面上多装了一根分针,可以同时指示当地时间和铁路时间。
  
  但是这种笨拙的权宜之计显然不能长久,尤其是在19世纪60年代电报出现之后,证明精确的单一计时法在日益全球化的文化中至关重要。最终,到了1880年,保守主义者终于承认失败,格林尼治标准时间在全英取得了权威地位。
  
  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好消息,除了那些无可救药的瞌睡虫,他们不得不重新编造离奇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又误了火车。
  
  2。春天往前拨,秋天向后调
  
  当威廉·维莱特建议人们可以在特定的日子调整时钟的时候,他并非异想天开,因为这令许多人回想起每次抵达遥远的异地时都必须调整怀表的经历。
  
  当时年轻气盛的丘吉尔和较为老成持重的大卫·乔治都支持维莱特,于是他信心满满地出现在国会特别委员会,提出了他的关键论点:推行这一措施之后出生的孩子,将在年满28岁时额外享有整整一年的白天时光。
  
  谁能拒绝如此堂皇的逻辑!不过,他没有料到人们的抵触会这么强烈。
  
  在推动夏令时的过程中,维莱特从一位受人尊敬的正派绅士沦为众人眼里的怪人,成了一个笑柄。随着维莱特名誉扫地,他向国会提出的申请连续6年遭拒,最终——走在时代前端的人都是如此——年仅58岁就溘然长逝。时值1915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战火方殷,大不列颠国王乔治五世正千方百计地想要摆脱他那令人生疑的日耳曼姓氏。英国人说什么也不采用夏令时。
  
  然而在1916年4月,德国却出人意料地采用了这个制度。
  
  德国皇帝的辅佐大臣精明过人,他们想到自然日照时间的增加可以减少对人工照明的需求,这样节约下来的所有燃料就能投入到战争当中。这一论点颇具说服力,它如此令人折服,以至于连英吉利海峡对岸的人都买账了。
  
  突然之间,许多曾经公然嘲笑维莱特并和他唱反调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看着鞋尖,嗫嚅着承认也许夏令时并不是那么愚蠢的主意。就在德国果断行动的一个月之后,英国也步其后尘。不过当局很机智地把一次拨快20分钟这种缓慢没效率的方案简化了,直接拨快1小时。夏令时总算实现了。
  
  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澳大利亚和欧洲的许多国家都采用了新的时间系统。不过争议才刚刚开始,美国实施夏令时产生了始料未及的严重后果,就像一只容易兴奋的小猫被缠进了毛线团,这个国家陷入了一场长达半个世纪的危机。
  
  3。“美利坚不合众国”
  
  美国幅员辽阔,所以标准化时间不会被接受。
  
  起初,一位名叫桑福德·弗莱明的加拿大铁路工程师提出了全球统一标准时间,以二十四小时时钟为依据。这种所谓的“宇宙时间”是他的宏伟设想,他希望各国公民都佩戴同时显示本地时间和宇宙时间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