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突击

  2010年9月,为贯通格库铁路阿尔金山GPS控制网,做好航测准备,中铁一院新疆铁道勘察设计院格库铁路控测项目部派出了一支14人的突击队,他们从青海茫崖徒步向阿尔金山进发,沿着米兰河,向新疆一侧的沟口进行了三次大穿越。阿尔金山平均高度3900米,自然环境极其恶劣,这是一次艰难的勘测旅程,也是一次从未有过的生死大考验。
  
  一声令下
  
  阿尔金山脉以其恶劣的自然条件和生活环境而著称,刀削斧砍般的崖头顶天立地,高山沟壑纵横、空气稀薄,荒芜的戈壁将它拦截在现代文明之外。
  
  9月12日凌晨,乘着月色,青年突击队悄然出发了。队伍中有4名新疆院测绘职工,他们是42岁的分队长王福强,负责测量和技术;32岁的杨在冬负责司镜;32岁的付晓峰负责前点;36岁的张江徽负责后点。其他10名队员均为库尔勒和若羌县的雇工,他们中有汉族人也有维吾尔族人,其中白智财年已61岁,担任此次突击穿越的向导,其他9人承担辎重背负、挖坑制桩和临时调遣工作。
  
  汽车将他们送至米兰河道边,由向导带领徒步十几个小时,沿米兰河进入无人区。他们准备了8天的食物,计划以6天时间,埋设4对控制桩,进行4等水准测量,为下一穿越M行三角高程联测打下基础。
  
  下午时分,眼前倏地出现了一个沟口,米兰河变得湍急起来。根据地形变化,第一个埋设点就要到了。这次任务就是要通过与国家三角高程联测,将GPS点穿入水准线路。大家集中精力,夜幕降临之前,便已挖好第一个水准坑。紧接着,分队长王福强找了个地势较为平坦、又傍米兰河的地方,安营扎寨。支好帐篷,点起了篝火,大家掬河水烧开,吃馕的吃馕,泡面的泡面。饭后,大家便钻入两人用的野营帐篷安歇了。
  
  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冷风扑面。王福强招呼大家起来,吃了早饭,便整理行囊向前进发。一路上地形变得起伏不定,峡谷弯弯曲曲,到处是滚落的巨石。队员们爬高走低,紧张地测量着。前点付晓峰爬到半山腰上,看见一块巨石,根基牢固,便与雇工用凿子轮番锤刻起来,置入GPS不锈钢预埋件,用水泥捣固,强力胶封,外圈用红色喷漆画圆,做好标记。测量完毕后,司镜杨在冬扛着三脚架,一步三趔趄地爬了上来。他架好全站仪,向远处望去,只见付晓峰与后面跟随的雇工用树枝牵着彼此,正在涉水过河……
  
  艰难行进
  
  从9月14日开始,天气忽然转阴,连续下了3天的毛毛雨,气温下降,勘测进度明显受阻。16日,在一个大深沟里,两面的山势陡峭起来,王福强按图索骥,发现测量点在山顶之上。望着大山,大家都犯了难,怎么能上得去?王福强决定自己带绳索先上,前点的跟着。随后,他便背着行囊,艰难地向山顶爬去。
  
  如果天气晴朗,半个小时应该能到达位置,但山体湿滑,每登高一步都很危险。只见王福强循着能落脚的地方,费力地攀登,每过二三十米,他便把绳索抛下来,让后面的人抓住绳索爬上去。大家整整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到达位置,安排埋设GPS点,上下开始测量,这个点位竟占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米兰河在山谷里一会儿变宽,一会儿变窄,水势因上游天气变化,每日不同,河岸不是巨石,就是陡坎。为完成控测任务,队员们每天来回涉水好几次。16日,付晓峰过河的时候,被河底锋利的石头割破了左脚大脚趾,到了岸上,鲜血还在流。他用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包扎后,继续工作。第二天过河,他的脚湿了干,干了湿,最后泡得伤口成了白色。张江徽原来腿上就有点关节炎,反复过河,在生冷的水中,他的关节阵阵刺痛。
  
  王福强下山到了谷底,用树棍往米兰河水里探了探,不行,水深。他又沿着崖边一边向前走,一边试探水深。一会儿,他脱下登山鞋试着下水,腰上系好绳索,雇工们帮忙给牵住。等他到了对岸,雇工们抓着绳子慢慢水,走到河心,水深已是齐腰。突然,向导白智财脚下一滑,冲出好几米,忙乱中维吾尔族雇工库尔班也滑了个趔趄,人无大碍,但他后背包里的干馕滑出,一股脑全被河水冲走了。
  
  丢了粮食,大家心里都发毛了,晚上清点了一下,所剩食物仅能维持2天。为节省食物,从17日开始每人只能分得少量压缩干粮。大家心里明白,如果不突围出去,前面的威胁将不可想象。王福强思忖再三,拿出海事电话,给项目部长拨了一个电话,但对方毫无反应,再拨还是没有回音。
  
  一路凯歌
  
  王福强心事重重,他想:和外界失去联系,又断粮,情况危急,但决不能坐以待毙!他马上找队员商量,决定派两个雇工先走出去,向项目部求援。
  
  第二天,王福强挑选了两位身强力壮的雇工,让他们走出去求救。大家把压缩干粮集中到一起,放在他俩手中,王福强紧紧握着两位维吾尔族兄弟的手,反复交代说:“拜托二位,一定要走出去,我们等着你们!”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刻,天气忽然变了,冷风飕飕,上游降雨引起米兰河上涨,湍急的河水成为勘测的最大障碍,队员们克服困难,一次又一次地过河、攀登……
  
  19日,突击队彻底断炊,队员们仍然奋战了一天,然后喝了些沉淀后烧开的水,围着篝火烘烤衣裤。王福强看了看自己被蚊虫叮咬肿胀的腿,想起付晓峰受伤的脚,便去查看伤情,只见付晓峰的左脚大脚趾肿得老大,翻开的肉没有一点血色。王福强强忍眼泪,仔细为他包扎。
  
  夜很深了,队员们互相依偎着抵御寒冷,忍受着饥饿和伤痛。突然,有人从帐篷中走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棵树下,捋了一些树叶,又拿来了一个开水壶,把树叶放在壶里煮。原来有个雇工实在扛不住饥饿了,就煮了树叶一口气吃了下去。可第二天,他就不断地拉肚子。
  
  21日,断粮的第三天,离出口已经不远了。为争取最后的胜利,队员们来回过河31次,每个人的腿都被水中的石头划得伤痕累累。此时的付晓峰浑身只剩下了短裤,张江徽由于关节炎发作,一瘸一拐。杨在冬蓬头垢面,疲倦不堪。王福强咬紧牙关,带领大家一路前行。
  
  中午时分,远处奔来了两个人影,原来是派出去的两个雇工回来啦!大家忘了疲惫,忘了疾病,忘了伤痛,终于精神饱满地到达了新疆境内的玉矿检查站。
  
  此次穿越正线为70公里,来回渡河穿插,勘测里程达到200多公里。后来,王福强带领队伍又成功地穿越了第二次、第三次,为最终确定铁路穿越阿尔金山的方案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