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柯镇恶来到金融市场

  《射雕英雄传》中的柯镇恶刚出场时,会让人觉得这个瞎子非常厉害,不过当另一个瞎子梅超风出现时,他的武功就显得太逊色了。看完整部《射雕》后,才知道他的功夫实在不入流,但这点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盲大侠。
  
  金庸对瞎子似乎颇有偏爱。在他的大部分作品中,都有盲人出场,其中不乏一流高手,比如金毛狮王谢逊、左冷禅、海大富,《笑傲江湖》里更是瞎子成群。不过《天龙八部》里把阿紫弄瞎的不是金庸,而是倪匡(此处由倪匡代笔)。
  
  盲侠能不能打过明眼人?一般情况下瞎子总是吃亏,除非是绝顶高手,看不看得见都无所谓。另外一种情况下就是在漆黑的地方打斗,比如在《笑傲江湖》中,令狐冲身陷漆黑的石洞,大家都成了瞎子,“独孤九剑”在身的令狐冲也只能贴壁自保。
  
  那么在金融市场中,那些追涨杀跌,不看基本面、只听小道消息的盲目跟风者,能否和眼睛雪亮的理性投资者一决高下呢?
  
  美国经济学家拉里·萨默斯(电影《社交网络》里的那个哈佛校长,曾担任过美国财长)等人写过一篇论文《噪声交易者在金融市场的风险》,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噪声交易者(NoiseTrader)”是指把市场上的小道消息和谣言当作投资参考进行交易的投资者,说白了就是那些跟风散户和趋势投机者。香港报人林行止曾把“NoiseTrader”翻译成“盲侠”,可以说非常传神,在市场上他们就是一个瞎子(不看基本面),但耳朵特别灵光,一听到消息就出手。
  
  萨默斯等人研究发现,这些“股市柯镇恶”们并非只有挨打的份,盲侠乱舞听风剑,看似毫无章法,但作为一种市场力量,他们不但曾打败了不少深入研究基本面的投资专家,而且使得股价涨跌无序,甚至使得政府的货币政策失效。《欧元月刊》1983年有一次调查,发现22位经纪人中,有19个是实力派,只有3个是走势派。而到了1988年月刊再对31个经纪人进行调查时发现,实力派只剩7人。买卖方法的转变,清楚地表明盲侠的力量在理性投资人之上。
  
  不过市场充满盲侠,大家闻风而动,大大增加了风险程度,这也是输多赢少的根源,所以盲侠最大的挑战是如何躲过自己制造的风险。
  
  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认为:聪明的投资者是这样赚钱的,当白痴们卖出资产时他们买进,当白痴们想买资产时他们卖出。但行为金融学告诉我们,现实世界并不像模型假设的那样理智,在金融市场里,当“白痴”成为主流时,聪明人也得跟着白痴走。(萨默斯声称:到处都是白V,我们讨论的是哪种白痴?)
  
  典型的例子如“丁蟹效应”:也就是郑少秋的影视一上映,股市就暴跌的奇特现象。明白人都知道,郑少秋和股市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市场上盲侠众多,一有风吹草动就争相卖出,最后形成了“自我应验预言”,于是理性投资者也不得不跟着抛售。
  
  不光是金融市场,世上哪里不是如此。当瞎子多到一定程度,明眼人也会变成瞎子。比如伽利略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不过那是一个蒙上双眼的时代,瞎子们掌握了他的生死大权,把他关进了大牢折磨他。在狱中伽利略崩溃了,他大声发誓,谁要相信地球绕着太阳转,他就诅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