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兽

  田庄村边有个水库,因长年失修,水患严重,村民苦不堪言。大家都说水库里有水兽,一种头上长角、四足、像绵羊的怪兽。之所以长年发生水患,与这水兽有关。
  
  话说村头有家旅店,店主柳富贵,一直秉承笑口迎客、诚信经营的理念,南来北往的客商,在他这儿从来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没有不满意的。
  
  这天,店里来了十赘隹蜕蹋穿着奇奇怪怪,一看就是远路来的,风尘仆仆,走了不少路。柳富贵自然笑脸相迎。
  
  客商见掌柜的待客和气,也都笑脸说话,对柳富贵客客气气,只是话不多。唯有一个驼背老头,像是这伙客商的头,出面跟柳富贵答对。
  
  驼背说:“掌柜的,打扰您了,麻烦给我们准备6间上房,我们好好歇一晚,明天一早上路。”
  
  柳富贵答应一声,把二楼几间上好的房间全安排给了他们。
  
  许是长途跋涉累了,他们到二楼房间,两人一间房分配好后,没多久就熄灯睡了。柳富贵在柜台前清算一天的开支,手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可是没多久,二楼传来的打鼾声很快压过了他的算盘声。
  
  这鼾声简直是打雷啊。来住店的客人不少,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打鼾声。柳富贵实在受不了了,就想上二楼提醒下客人,别打扰别人休息。
  
  柳富贵放下手上的账目,轻抬脚,慢迈步,上了二楼。鼾声正是从楼梯口第一间房传出来的。柳富贵抬手想敲门,可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他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借着窗外射进房间的月光,想看看房内的情景。
  
  这一看,柳富贵差点吓尿了裤子。
  
  房间内哪有客人的影子,只见两只大鳖精趴在床沿上,伸着长脖子,打着呼噜。睡得那叫一个香,呼噜打得那叫一个响。
  
  柳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待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其他几个房间也不敢看了,悄悄从二楼下到了一楼。
  
  这还了得,大概是田庄水库里的水兽派来的,太吓人了,估计最近要出事。为了证实自己不是老眼昏花了,柳富贵把店里的几个伙计喊过来,一起到二楼查看情况。结果还是那样,几个人眼里看到的还是鳖精。因为事先有心理准备,没人声张,他们又悄悄下了楼。有伙计说要报官,被柳富贵拦下了:“这是鳖精,不是人类,报官有个鸟用,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你们都去忙吧,一切由我应付。”
  
  既然掌柜的这样安排了,几个伙计悄悄回去安歇了。柳富贵一个人一晚上没敢睡,坐在柜台那儿瞪着俩眼,一直往二楼上瞅,愣是这样干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驼背他们下楼了。柳富贵满脸堆笑,壮着胆子问:“昨晚睡得可好?”驼背意犹未尽:“床铺真舒服,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真是谢谢掌柜的了。”说着掏出钱要结账。
  
  柳富贵冲驼背笑笑:“恭喜大家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中的一位客官是本店开业以来的第1000位客人,这样你们这批贵客我们只收一个铜钱。你们运气真好。”说着,只从驼背手中取了一枚铜钱算作住店钱。
  
  驼背略为一愣,脸上马上堆笑:“真的吗?那我们太幸运了。真是太感谢掌柜的了!”说着,把钱收了起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祝掌柜的财源滚滚,钱海涛涛。”
  
  说着招呼大家过来给柳富贵鞠躬感谢。柳富贵赶紧从柜台里跑出来,一个劲地还礼:“可使不得,使不得。欢迎贵客下次路过时还来小店,到时照样免单。我们这儿的幸运客商是永久性的。”
  
  驼背他们一听,都高兴地鼓起了掌。他们匆匆吃过早饭后,跟柳富贵告辞,然后上了路。
  
  他们一走,柳富贵这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起不来了:“可吓死我了。”店里的客人都过来问怎么回事,柳富贵还没张口呢,几个伙计嘴快,对大家嚷道:“吓死人了,昨晚我们这些人都亲眼所见,这是一伙水里的精怪啊。那鳖精的鳖盖足有一个摊煎饼的鏊子那么大,太吓人了!还是我们掌柜的聪明,都没敢跟他们要住店钱,找了个借口,打发他们满意地走了。”
  
  既然这么多人亲眼所见,那肯定假不了了。很快,田庄水库里的水兽派“鱼、鳖、虾、蟹”等精怪出来巡视人间的事,传遍了整个县城。人人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如何是好,生怕一不小心这些精怪到了自己家里,那就麻烦了。
  
  这时,柳富贵站了出来,开始募捐,他要用这些钱修水库,安抚水兽,解除水患。他说:“我们把水库修好了,水兽肯定感激我们,以后也就不会再派精怪出来吓人了。”柳富贵作了示范,掏出了50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他的带动下,大家纷纷效仿,开始掏钱修水库。一个铜板不嫌少,百两、千两银子不嫌多,募捐的场面异常火爆。
  
  周围几个大乡绅财主,见别人都捐款,也不好意思装聋作哑,为了面子,最少的也捐了100两银子。有了这些大户支持,修水库的银两很快筹齐了。
  
  当地的知县姓邵,听说老百姓自发募捐修水库后,也从库银里拿出1000两银子,作为修水库的资金。最后,所有的钱财都送到了官府。邵知县十分高兴,专门以官府的名义贴出告示,感谢老百姓这种自发的募捐行为,并派专人监督,开始修建水库。只见浩浩荡荡的施工队伍,站满了田庄水库周围,一场声势浩大的大会战打响了。
  
  凡是参加修水库的老百姓,每天管两顿饭,给两个铜钱。有饭吃,还有钱拿,田庄及周边村子里的壮劳力和闲散人员,纷纷跑到工地上劳动。饭是天天管,钱是一天一发,人人高兴,干劲十足。
  
  终于,水库修好了,而且很好地经受了汛期考验。这一年洪水来时,虽然凶猛却被水库老老实实束缚住了,没有发生水患,看来修水库有了成效。
  
  这天,邵知县召集周边的乡绅财主,连同柳富贵一起,召开了一个庆功会,感谢乡邻为修建水库做出的贡献。
  
  庆功会现场,邵知县还专门请了戏班子,演三天大戏,以示庆贺。
  
  最后一场戏是《追鱼》,只见演员们穿扮起来,一个个水中的精怪活灵活现。突然,舞台上出现了一个驼背龟丞相,慢慢走上台来,唱功十足,观众叫好声不断。别人都沉浸在戏里,台下的柳富贵定晴一看,这龟丞相不就是那晚上来自己店里的驼背吗?
  
  这时,有人拍柳富贵的后背。柳富贵一回头,原来是邵知县。只听邵知县满脸含笑:“柳掌柜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配合,这龟丞相住店的戏,也不会做得这么足。后来募捐的事也不会这么顺利。”
  
  柳富贵赶紧跪下:“这都是知县大人的功劳,小人只是打打下手,按照您的吩咐行事而已。”邵知县一把拉起柳富贵:“你就别谦虚了。你功不可没。好了,看戏吧,水兽要出场了。”
  
  柳富贵唯唯诺诺:“遵命。”原来,住店的客人变鳖精,以及柳富贵故意让伙计上楼查看等,都是柳富贵受邵知县之托,故意安排的。驼背他们就是一个戏班子里的戏子,弄个鳖精道具,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这时,只见舞台上,一只四脚两角长得像绵羊的怪物出场了,在舞台上左跑右跳,摇头晃脑,不知所云。再看邵知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舞台上,抬起一脚把水兽踢了个四脚朝天,滚下台去。
  
  邵知县鄙夷地瞅了眼踢下台的水兽,然后朝人群一拱手:“各位乡邻,田庄水库水兽传说由来已久,实在害人不浅。现在经过大家的齐心协力,水库修好了,也刚刚经过了洪水的考验,刚才这水兽也让我一脚踢下台,寿终正寝了。现在天下终于太平了,邵某在此谢过各位乡邻了。”说着朝台下深深地一躬,许久才直起身来。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只有柳富贵一个人心里不安。邵知县让他配合演了一场水中精怪住店的戏,并由他带头募捐修水库的钱财,一开始他还觉得憋屈和不安,感觉一是骗了大家,二是因为精怪住店的事,影响了他店里的生意,别人都不敢来了。可是修水库这几个月来,因为水库上人来人往,官府把做饭的事,承包给了他的店一部分,这样他的店里天天爆满,他挣了个盆满钵满,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时,柳富贵走到台上,跪在邵知县脚下,手托3000两银子:“这是小人最近几个月的收入,现在全部奉献出来,以供水库日常管理修缮之用度。”
  
  邵知县扶起柳富贵,带头鼓起了掌。掌声经久不息,传出去老远。

玩主儿

  民国初年,东城有家叫东来顺的茶馆,掌柜的姓李名茂,刚从老爷子手中把店接管过来。老爷子特意叮嘱他说:“记住,咱做的是开门买卖,来者都是客,是衣食父母,要尽心伺候,买卖才能长久。”李茂点头说知道了。
  
  谁承想,第二天,李茂就遇了个刺儿头,东四六条贝勒府的玩主儿金贝子。
  
  这天,金贝子上天桥去玩,瞧着猴子骑山羊这杂耍有趣,想买来玩儿。谁知他付完钱后,却被耍猴儿的耍了,人家只卖山羊不卖猴子。金贝子窝着一肚子火,坐着洋车回东城,路过东来顺茶馆时,有些口渴,就拉着山羊进去了。
  
  落座后,金贝子要了壶龙井,正要喝时,李茂走了过来,客客气气地说:“爷,我把您的山羊拉到后院拴着,等您走时再拉过来。”
  
  金贝子却摇头说:“不用,我喝完就走。”李茂面有难色:“爷,这会影响其他客人喝茶,再说也不雅。您看……”
  
  金贝子瞟了一眼李茂,忽然拍出一块龙洋:“你会做买卖吗?进来的就是客,哪有赶走的理儿啊?你们这些买卖家儿,只认钱不认人。得,爷赏你一块,再来一壶龙井!”李茂一时哑口无言。
  
  等伙计上了茶,金贝子居然拿茶碗喂山羊喝了起来。李茂来气了,把他付的茶钱往桌上一放,下了逐客令:“对不住了。您请吧!”金贝子拉着山羊说:“宝贝儿,咱走着!”说完他离开了茶馆。
  
  一位茶客临走前,提醒李茂:“李掌柜,金贝子可不是好惹的,您轰走了他,可得多留点心眼儿啊。”李茂点点头,却没当回事儿。
  
  过了几天,李茂正在柜上算账,金贝子突然来到茶馆,往柜上“哐啷”撂下几十块龙洋:“嗨,我要一百个客喝茶,待会儿就到。这是茶钱,可要给爷招待好啊!”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茂吩咐一个伙计在外候着。伙计左等右等,一个客人没等来,却看见五个嘎杂子赶着一群羊过来,到了茶馆门前。
  
  伙计叫嘎杂子把羊赶走,不料,前面两人没搭理他,一把推开茶馆门,后面仨人立马挥鞭一阵吆喝,把一大群羊赶进了茶馆里。
  
  李茂见状,吓了一大跳,忙问:“几位,你们这是……”一嘎杂子绷着脸儿:“这是贝子爷打羊市街赁的一百位客。李掌柜,赶紧让座上茶啊!”李茂一下子惊呆了。
  
  茶馆里的客人见忽然冒出一大群畜生,赶紧推开窗户逃出去。眨巴眼的工夫,整个茶馆就被羊挤了个满满当当,几只公羊还跳上桌子,踩坏了不少茶具。
  
  李茂气坏了,招呼伙计往外轰羊,谁知门却被嘎杂子顶死了。瞅着他们在门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李茂知道这是金贝子在捣乱,眉头一皱,忽然上前把茶馆门一闩,从后门出去,直奔羊市街而去。
  
  傍晌时,李茂才回来,伙计说:“掌柜的,那几个嘎杂子急了,要把羊赶走。”李茂来到茶馆门口,问:“都喝好了吗?”
  
  嘎杂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催李茂赶紧开门。李茂却不慌不忙拿出张纸:“把这交给金贝子。”一嘎杂子接过一瞧,是茶馆的受损清单,白了一眼李茂,没言语。
  
  等羊被赶走后,李茂进了茶馆,见地上一片狼藉,羊膻味儿直冲鼻子,他吩咐伙计赶紧归置,明儿好开门。接着他拿出笔墨纸砚,写了个告示贴在门上:“敬告诸位,为表歉意,即日起,本茶馆免费接待新老顾客三日,请务必光临!”
  
  老爷子知道后,责怪李茂不该锁门,更不该列清单,多说说好话,请嘎杂子们吃顿饭,没准事儿就过去了。不然事情闹大了,这买卖还做不做了?
  
  李茂却笑了笑,说:“爹,您就放心吧。今儿这事儿要就这么过去,我也就忍了。金贝子要是再来捣乱,那我就陪他好好玩儿一回。”
  
  第二天,大伙儿看见告示后,见茶馆里已归置干净,一点味儿也没有,再加上免费,就呼朋唤友进来喝起了茶。
  
  到了第四天,客人刚坐满,在街口守着的伙计慌忙跑了进来,对李茂小声说:“掌柜的,那五个嘎杂子又来了!”李茂问:“有多少羊?”伙计回答说:“比上次多。”李茂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五个嘎杂子果然赶着一大群羊来了。李茂候在门口,笑眯眯地迎上去:“几位,今儿贝子爷请多少客啊?”前面的嘎杂子回答说:“不多,就二百,可得伺候好了啊。”
  
  嘎杂子们把羊呼啦赶进茶馆后,立马被伙计请到支在门口的桌边,喝茶吃点心。他们优哉游哉地歇了一会儿,见时候差不多了,起身说该走了。一嘎杂子进去赶羊,却一下子愣住了,里面全是喝茶的客人,羊却不见了踪影。
  
  嘎杂子急了:“羊呢?”李茂一脸惊讶:“我也不知道啊!”嘎杂子们觉得不对劲儿,到后院才发现,后门外有不少羊粪,羊一准儿被茶馆伙计藏起来了。他们转身就来找李茂要羊。
  
  李茂说:“贝子爷的贵客要走,谁敢拦啊?估计自个儿从后门走了吧。你们不赶紧去找,找我有什么用!”其实,嘎杂子把羊赶进茶馆后,伙计立马手拿青草,把羊群引到了后院,绕道赶到羊市街去送给了卖羊的王师傅。
  
  嘎杂子们忙顺着羊蹄印找,到天黑也没找着。五人一合计,见到金贝子后说羊丢了,相互使个眼色便全溜了,气得金贝子破口大骂。
  
  第二天晌午,王师傅来到茶馆,乐呵呵地说:“李掌柜,我这回可让那玩主儿出了一回血,宰了他一千两百块大洋!”李茂愣了:“怎么宰这么多啊?”
  
  王师傅嘿嘿一乐,讲了起来:昨儿晚上,他见金贝子到点儿没来还羊,就带着一帮兄弟去讨要,说这群羊被几家羊床子定了,明早宰了就卖,不然得赔双倍的钱。金贝子自知理亏,说手头没钱,让王师傅拿家里的物件抵账。结果这事惊动了贝勒爷,他气得浑身发抖,叫人把儿子关了起来,然后拿出一幅画,说最少值一千块大洋,赔给了王师傅。今儿一大早,王师傅把画拿到琉璃厂卖了一千两百块。
  
  李茂叹了口气,留下了五百块,其余的全给了王师傅,包括赁羊费和辛苦费。
  
  一个月后,金贝子忽然来到茶馆,撂下一封大洋:“这是爷赏你的。”说完他扭头就走。李茂发现这钱是清单列的损失费,觉得金贝子不像别人说得那么糟。一年后,他听人议论,说贝勒爷卒后,金贝子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儿,坐吃山空,最后把宅子也卖了,成了个穷光蛋。
  
  三年后一天,李茂路过东四十条,发现金贝子扛个草扎子,在卖糖葫芦。他让车夫去买了一串,卖相和味道都不赖。他觉得是时候了。
  
  这天,李茂打发伙计请金贝子来喝茶。喝完后,他把金贝子让到账房,说:“贝子爷,我想借给您五百大洋,您正儿八经开个糖葫芦铺子,怎么样啊?”
  
  金贝子愣了一下,摆手说:“我从不借别人的钱。”
  
  李茂“呵呵”一笑:“那就算我入股,六四分成。”金贝子想了想:“这话我爱听,就这么着。”
  
  半月后,金贝子在东四牌楼开了家糖葫芦铺,买卖还不赖。到年底挣了不少钱,他揣着分红钱给李茂送了过来,谁知,李茂却已经把茶馆盘出去,回老家了。
  
  现在的掌柜拿出一封信,说是李掌柜留的。金贝子拆开一瞧,在信中,李茂讲明了入股钱的来由,让他安心做买卖。金贝子“嘿嘿”一乐:“这个李掌柜啊,比我那会儿还会玩儿,服了!”

找不到的树

  李奎十几岁进城打工,在“李大户”粮店里打下手,一干就是十年。尽管工作了十年,李奎却还是装卸伙计,和他一起来的伙计都已经独当一面,工资也比李奎高很多。李奎觉得李大户不认可自己,很郁闷,在一个深夜回了老家。
  
  父亲惊讶地迎接了儿子,听李奎说完理由,他说:“先休息吧。”
  
  第二天,父亲对李奎说:“帮我去林子里砍棵树来,记得砍你小时候种下的那棵。”
  
  李奎到了树林,发现林子里有近百棵洌菊也坏叫∈焙蛑窒碌哪强茫弈蔚厝ノ矢盖住8盖渍业揭豢糜职滞涞氖鳎担“这就是你小时候亲手种下的。”李奎打量着眼前这棵树,不相信地说:“怎么会这么弯?”父亲说:“这棵树一开始长得也直,可周围的树都拼命汲取土里的水分营养,努力往上长,这棵树却不去争,周围的树又不断挤压它,它就弯成这样了。”
  
  李奎心里猛地被触动了:自己十年前到李大户那里做工,一开始的确很尽力,时间一长,他就没那么积极了,想着资历老了,自然会被提拔。相反,和他一起去的伙计却一直在努力学习经营之道,李大户生意越做越大,就安排他们每人打理一家店铺。李奎没有过人之处,只能继续做装卸伙计。想到这里,李奎当即决定,回城里继续干,这次,他要好好努力……
  
  很多时候,别人不认可自己,并不是别人眼光有问题,而是自己真的没有努力。只有意识到这点,才可能真正改变自己。

亮晃晃的后院墙

  从前,在巴山城东有一家亨达酒家,东家吴立仁敦厚实诚,饭菜价格公道分量足,很受大众欢迎,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这年初春的一个深夜,酒家后院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吴立仁惊醒后走到后院,才知是起夜的伙计发现厨房有一偷儿正在偷食,遂唤几个兄弟将偷儿擒住,责骂敲打。
  
  吴立仁连忙止住伙计,仔细看那偷儿,是个十来岁的小子,精瘦的身子骨显得有些单薄,但面对众人的斥责,他却毫无惧色,双眸中甚至有一闪即逝的厉色。
  
  吴立仁心中一动,赶紧吩咐伙计:“去烧碗热汤,热几个馍给这个小兄弟吃。”
  
  伙计急道:“东家,他可是来咱家偷吃的,还要给他热汤热馍?”
  
  吴立仁斥道:“混账!任谁都有个困难时候,这个小兄弟也是饿急了才会来咱家讨吃的,天气寒冷,光吃冷食怎么行?来的都是客,快去做!”
  
  伙计只得照做,把热汤热馍端于案上。吴立仁笑眯眯地说:“小兄弟趁热吃,只是些剩食,切莫见怪。”
  
  那偷儿也不客套,狼吞虎咽地吃完,抹抹嘴,抱拳一揖,说:“叨扰掌柜的了,你是好人。小子姓白,今日受你一饭之恩,改日定当相报!”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出门,恼得伙计一通大骂,吴立仁只是笑笑,也不在意。
  
  天放亮,管事领吴立仁走到院墙边,说:“那偷儿就是从这儿爬进来的,@段墙着实矮了,翻过来忒容易,我这就安排人加高院墙。”
  
  吴立仁沉吟片刻,摇摇头说:“不用!这样子就好,给那些挨饿的乞儿留个路,让他们过来拿吃的。”
  
  管事愣了:“东家,这……”
  
  “你按我说的做!再交代厨屋里的大师傅,每日打烊后留一笼屉馍,温一锅汤。咱们做吃食的,不在乎这点损耗,多行善事也是为自己积福。”
  
  慢慢地,亨达酒家为乞儿留馍留汤的事传开了,真有不少乞儿爬墙去厨屋里偷食,伙计见了也不驱赶,久而久之,那段墙壁就被磨得亮晃晃的。说来也怪,亨达酒家从此很少丢失其他物品。
  
  转眼过了十几年,附近一带出现一支悍匪,匪首唤作白狼,杀人越货,极其嚣张,官兵屡剿不胜,闹得百姓怨声不止。却说这年腊月半,白狼带着人马突然杀进巴山古城,城中乱成了一锅粥。
  
  城东的亨达酒家被土匪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精瘦汉子哈哈大笑着自大门进来,径直走近吴立仁,盯着他说:“老掌柜受惊了,看您老的身子骨还算健朗,某家甚是欢喜,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吴立仁强打精神说:“恕老朽眼拙,大王认识老朽?”
  
  精瘦汉子说:“老掌柜莫惊,某家是白狼,就是十六年前到你家厨屋偷吃的小子。当年老掌柜非但未责骂,还给某家热汤热馍,某家因此下决心混出个人样来。这不,某家现在也算得是威震一方的大当家了。某家当年曾说过,一饭之恩,必当相报!所以,某家决不动老掌柜一物。”
  
  吴立仁暗松一口气,喃喃道:“真是想不到……”他咬咬牙,对白狼作了一揖:“老朽斗胆,还请大王对我乡党手下留情。”
  
  白狼沉默半晌,道:“也罢!某家刚才到你家后院看了一下那道墙,果如传说中的一般,你是真善人。且看着吧。”
  
  后来,白狼匪徒只抢足财物离去,罕见地未伤害一人。获知缘由,阖城人都来向吴立仁道谢。从那时起,巴山人不论做何生意,都会给旁人留一碗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