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鸽子楼

  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恰逢礼部举行三年一次的会考,全国举子聚集京城。主考官正是乾隆身边的大红人和|。
  
  会考的成绩将由和|呈报给乾隆,谁有资格参加殿试,全凭和|的一纸名单了。因此,一心想谋个好差事的考生们想尽办法向和|施贿,以便达到一步登天的夙愿。
  
  会考刚一结束,考生们就携带着银票、珍稀古玩去了和|的府第。哪承想和|的府门外,刘墉派一帮官兵把守着,严阵以待,如临大敌。考生们哪个想进去,先报名登记。这么一来谁还敢去?生怕自己的名字被刘墉呈报给皇上,到时候别说不能参加殿试,恐怕还要担着营私舞弊的罪名。
  
  和|的府邸原本门庭若市,这天突然冷清了下来。和|的大管家刘全忙向主子讨办法:“老爷,刘罗锅派人在咱家大门口查岗,您看有什么好办法对付刘罗锅?”
  
  和|说:“万岁爷让他监督会考一事,给他个棒槌就当真了,别理他,等会考这事完了他自然就撤了。”
  
  “不行啊,老爷,罗锅子这么一整,挡咱们的财路啊!”刘全着急地说。
  
  听刘全这么一说,确实触动了和|。和|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东瞧瞧、西望望,忽然,看到头上飞着的一群鸽子,一下有了主意,他对刘全说:“这地上归他罗锅子管,天上他就管不着了吧?明天把这些鸽子拿去卖了。”
  
  “老爷,这鸽子能卖几个钱啊?”刘全一头雾水看着和|。
  
  “嘿嘿,老爷我这回跟他玩点儿新鲜的,你就等着白花花的银子飞进来吧。”和|奸笑着,对刘全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哈哈,高!老爷这招保管他罗锅子干瞪眼。”
  
  第二天,刘全带领着家奴,将和府的信鸽抓进笼子里,装上马车,大摇大摆地走出和府。
  
  在和府周围的考生们正愁烧香找不到庙门呢,便私下议论:“和|的管家要卖鸽子,我们买他家的鸽子,不正好把钱就送到和|手里了吗?”
  
  不出考生们所料,刘全卖鸽子,其实就是想向考生们收取贿赂。鸽子一律十两白银一只,不管你买哪只。其实十两白银买一只鸽子那就属于是天价了,一个愿卖,一个愿买,谁也管不着!刘全对购买者密授技艺:把你向和大人奉献的银两数额与名字写在纸条上,然后放入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筒里,放飞鸽子就行了,到时候自会有人向你收取银票,这样就避免了被刘墉查处的危险,不会落人口实。
  
  有些考生当即就买了鸽子,回到旅店房间写好自己的名字和贿赂金额,放飞了鸽子。到了晚上还真就有人拿着自己写的纸条来收取银票,并且给买鸽子的考生吃了颗定心丸:我们家老爷定会给你“重点安排”的。
  
  再说刘墉,以他对和|的了解,和|一向爱财如命,绝不会放过这次敛财的大好机会。刘墉找来在和府查岗的侍卫,问:“和府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只是管家刘全拉着一车的鸽子出府了,说是去卖鸽子。”
  
  “刘全卖鸽子?”刘墉顿生疑惑:和府在这个时候卖鸽子干吗?其中必定有诈!
  
  第二天,刘墉换了便装,悄悄跟在刘全一行人赶着的马车后头。一天跟下来,还真让刘墉把和|一伙的阴谋给查出个所以然来。
  
  人家一对一的交易,很难取到证据,这可如何是好?
  
  刘罗锅不愧是三十六个心眼,七十二个转轴,一夜之间他还真想出个好办法来。
  
  天还没亮,刘墉就早早地起床,招呼几个当差的,到京城几家王爷家里去借雀鹰。满族人喜欢狩猎,达官显贵们几乎家家都有训练好的雀鹰。刘墉没费多大劲,收集到了几十只雀鹰。
  
  刘墉让手下把鹰装在马车上,上面用布帘遮上,在和|府门外守着,只要见到有鸽子从远处飞回来,这边就放鹰。
  
  这些鹰飞上天,一下子就把鸽子给叼住了。侍卫赶紧跑过去,将鸽子从鹰嘴里夺下来,交给刘墉。一天下来,刘墉手里就有了几十张写着行贿金额的信笺了。
  
  傍晚,刘墉让手下人扮成和府的家丁,去几大客栈按名字索银票,一晚上,竟然收集到上万两的银票。
  
  刘墉他们这边战果颇丰就不用说了。和|府上就高兴不起来了,到了晚上,鸽子都进笼了。
  
  和|吩咐刘全,把鸽子带回来的信笺归拢一下,好按名单索银子啊。
  
  没一会儿,刘全哭丧着脸回来了,说:“好多鸽子都蔫头耷拉脑的,有的翅膀断了,有的腿折了,有的身上没有几根毛,成秃鸽子了,更可气的是鸽子身上的信笺都不见了。”
  
  和|忙叫刘全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全出去不久就回来了,他将刘墉放雀鹰抓鸽子的事对和|一说,和|听了,哈哈大笑,说:“这个刘罗锅子,和我玩起雀鹰抓鸽子的游戏了!好,那我和你好好玩玩。”说着,便凑近刘全的耳朵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刘全不住地点头说好。
  
  第二天,刘全和往日一样拉着一车的鸽子去卖。
  
  刘墉带着手下就等在和|府门外,等鸽子回来放雀鹰。哪知道和|府里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大车的野鸽子,眼见着信鸽从远处飞过来,刘墉这边刚一放雀鹰,和|手底下的人就开始放野鸽子,这么一来,雀鹰不会识别,就近把野鸽子给抓了。
  
  刘墉明白了,和|这是在给他们耍迷惑计,等这些雀鹰累了,那些和府的信鸽才飞回来。刘墉吩咐侍卫,让这些雀鹰保存实力,轮番上阵,这样,那些带着信笺的鸽子回来,尽管有不少侥幸躲过雀鹰逃回和府的,也有十几只被刘墉他们逮到。
  
  一天下来,把刘墉的手下累得够呛。他们就在和|府门外不远处的烧烤摊喝酒歇乏。刘墉让烧烤摊老板把逮到的野鸽子都烤了,慰劳一下这些侍卫。有个侍卫问:“这些带着信笺的鸽子怎么办?还是像以前一样拿掉信笺放回去吗?”
  
  刘墉一边喝酒一边思考对策。这时,一个侍卫拿给刘墉一只烤鸽子,油汪汪香气扑鼻。刘墉见到烤鸽子突然来了灵感,说了句:“咱们爷们在这里吃烤鸽子,不能忘了和|啊,得给和|大学士送些烤鸽子尝尝。”
  
  侍卫们不解地看着刘墉,暗想:咱们刘中堂是不是让和|给搞得昏了头了?
  
  刘墉吩咐侍卫将抓到的鸽子公的放一边,母的放在另一边,再找来硫磺和烟硝,公鸽子身上抹硫磺,母鸽子身上抹烟硝。有个侍卫的脑袋比较灵光,识破刘墉的意图,问:“中堂,要不要放点孜然、辣椒面?”刘墉一笑,说:“当然可以。”那个侍卫便从烧烤摊老板那里取来辣椒面,用小布袋子装好,绑在鸽子身上。他们先放了公鸽子,看着鸽子都飞回了和府,再放母鸽子,免得它们提前接触。这公鸽子和母鸽子是同笼而居,虽然抹上硫磺和烟硝的未必就是同一对鸽子,当鸽子入笼,它们之间必然会相互接触。硫磺碰上烟硝,没一会儿工夫,和府的鸽子楼便浓烟四起,火势熊熊,和府的信鸽顷刻之间都成了烤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