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奶奶

11/07/2022

鱼嘴

  我老家的名字叫鱼嘴,一个长江边的小镇。官方的记载是长江北岸一沱湾,形如大鱼嘴故名。但本地人觉得鱼嘴的来由应该是镇口江边那块伸入江水中的巨石滩,像是躺着的鱼头,鱼嘴处正好衔接着江水,所以叫鱼嘴。   爷爷奶奶在上世纪60年代因为工作的关系,调进了主城,从此我们这一家成了城里人。在城里有了家,老家的人就有了据点。每年都有老家来的人借住在爷爷奶奶这儿。他们无非就是来城里做点小买卖,卖点土鸡蛋,或者自己腌的咸菜。来回一趟,时间紧迫,于是晚上就留宿在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挺乐意老家人住下,奶奶常说,一挑子的咸菜,除了路费也挣不到几个钱,都是自家的人,管顿饭的事。但我是不喜欢老家人来的,吵吵闹闹,呜呜喧喧,特别是那挑子的咸菜,酸鼻的腐臭,几天都消不去。   很小的时候回过一次老家,来来回回的,很折腾人。鱼嘴与主城被一座叫铁山坪的山岭隔断。在没有打通铁山坪隧道的时候要么就翻过这丛山峻岭,要么就坐船走水路。在朝天门坐船,到鱼嘴镇的码头下船,老家的亲戚并不住在镇上,又要七拐八绕的走半天的田坎路。累得走不动了,坐在地上哭着闹着,父母哄我,走到前面的竹林就到了。走到了竹林,父母又哄我,走到前面的水田就到了。最后背一段,走一段,抱一段,感觉已经天荒地老了,才走到老家。   老家住着奶奶的娘家人。一共八兄妹,奶奶排老幺,前面有七个哥哥。爸爸回忆说,小时候过年,最开心就是回鱼嘴,人口多,热闹得很。现在,老宅子还住着奶奶的二哥、五哥和六哥三家人。我常常想着奶奶的这七位哥哥就像是动画片里的葫芦娃,七个,不多不少,并且他们七个各有各的本领。好比老二是个木匠,老三是个厨子,老四是电工,老五会打井,老六会养蜂,老七会算命。老大呢?我问奶奶,奶奶有些喟然的说:“小时候穷,家里男丁又多,你大舅公为了养活这些姊妹,很早就出去工作。白天给人拉车,晚上帮人搓灯芯。最后害了一身病,很早就死了。”   老家是传统的竹笆夹泥的房子,人字形的黑瓦顶,简简单单隐没在竹林中。门前一口水塘,碧幽幽的水,游着鸭子和大鹅。虽说鱼嘴镇毗邻长江,但是老家却远离江水,因此老家所在的村落是很缺水的,于是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口池塘。池塘的水并不饮用,养养牲畜,浣洗衣物仅此而已。村里人的饮用水是依赖一口古井。碾盘子大小的井口,望下去黑洞洞,对着井里喊一声,呜哇哇的回音来回的荡漾。冬天的时候井水会冒热气儿,夏天极旱的季节,井水还会枯竭。遇到古井不出水,就只能依靠镇上派消防车送水。每次我去井边儿,大人们都揪着心让我不要靠太近。深得很,一整根的竹竿子都插不到底,掉下去可就真没得法了。   爷爷去世后,遵照他的遗嘱“落叶归根”,我们把爷爷安葬在了鱼嘴镇上的公墓里。安葬那天,爸爸指着远处的一片山峦说道,“那里就是你爷爷出生的地方。”远远望去,是连片的山丘,山丘顶上有根电线杆,“就是那电线杆的位置,从前你爷爷的家就在那里。”爷爷很小的时候父亲过世了,“是累死的。你爷爷的爸爸以前拉船的,体力活,那个年代又吃不到个什么东西,久了就累死了,死的时候才三十多岁。”奶奶很多年后才说起爷爷的身世,“家里剩下四个还是五个孩子,当妈的养不活了,就琢磨着改嫁。改嫁到戴家。但是那年头,谁家又比谁家强呢。这四个五孩子,没有多少家庭养得活,于是你爷爷的妈妈就带着你爷爷嫁到了戴家,其余几个分给了亲戚们。你们本不姓戴,是姓游的。”每次说到爷爷的往事,奶奶眼眶就要润,“苦呀,不是自己的孩子,谁也不会爱惜。你爷爷十二三岁就在鱼嘴镇上上工了。什么都做,搓灯芯,养牛,卖桐油纸。要养家嘛,他妈妈和后老汉的孩子还小,不能在家吃闲饭,书也没有读了,赚钱养家,供弟弟们读书。”奶奶很哀伤,“老了老了,可以享福了,又走了。”奶奶对爷爷有种深沉的眷恋。   每年去给爷爷扫墓,都会绕到鱼嘴镇上逛逛。从前,长途大巴在镇口的石桥停车,石桥的一头是青砖黑瓦的商店,常聚集着等车的村民,三三两两,背篓罗兜。两柱参天的香樟树,密密麻麻的绿色树叶,在风里窸窸窣窣的响动。石桥下面,是茫茫的田野,鱼嘴是重庆地区难得的平原,一眼望去,最远可以看到铁山坪的山头。竹林中夹生的村落,稀捞捞的,安然伫立。老家就是从桥下的田野里走去,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   沿着石桥往镇上走,人声鼎沸的感觉徐徐展开。两个“十字”组成的小镇,街边摆满了用竹竿撑起来的窝棚小店,或高或矮,花花绿绿的一大片。小棚里腾腾的白汽掩藏着人间烟火,行人如织,摩肩擦踵。喧嚣不是喧嚣,吵闹也不觉吵闹,很多的新鲜玩意儿是城里见不到的。往长江边走,经过一段长下坡,就由热闹转为静谧,鱼嘴的老城就在江边的一爿岩脊上。整个老城被黄桷树的枝叶遮掩着,偶尔从缝隙里露出青砖的一角,黑瓦的一片,或者木质的吊脚的阁楼,那些红漆的木质阁楼,褪了色,斑斑驳驳。隐匿在盘根错节的树林中的老城,像是被时光抛弃的地方,时间就这样慢了下来。这里的建筑群或新或旧,或高或矮,毫无章法;这里的街道或宽或窄,或平直,或蜿蜒,毫无规律。有些是硬化了的水泥路,有些还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建筑的墙壁上,落了灰,露出长满杂草的青砖或红砖,时代感的标语和海报还留存着,只是腐朽得像是老人脚上的皮屑一样。这里的原住民静谧的生活着,不吵不闹,坐在大门口,打着针线活儿,喝着茶,或者闭目养神,唯有追逐着的小孩带来了些许活泼的颜色。   穿过那些微微颤颤的木质房屋,顺着已经凹陷的石板路往下,就是长江。那块像是鱼嘴形状的巨型石滩充满了整个画面。现在还有许多人在使用这个石滩,浣洗衣服,淘洗瓜果,石滩上游处晾晒着米白色的萝卜干,或者旧绿色的菜干。曾经码头就在这里,鱼嘴世世代代的人是从这片石滩离开或归来。爷爷曾经打工的油灯作坊还在,一片巍峨岩石缝隙里搭出来的小房子,巨大的岩石挤压着矮小的屋棚,仿佛下一刻,小房子就会被岩石给压碎了。   爷爷入葬那天,奶奶千辛万苦的从主城回到了鱼嘴。受美尼尔氏综合症纠缠的奶奶无法长途乘车,吐了一路,下车时被人搀着,但还是赶来了。爷爷入殓,奶奶默默的啜泣着,像是鱼嘴这个小镇,从不喧嚣。爷爷去世后的很长时间,奶奶都无法从容走出哀伤的状态。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她苍老的身躯,佝偻的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偶尔的,看到电视里相亲的节目,奶奶会苦涩的笑;偶尔的,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奶奶会拿着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看;偶尔的,奶奶会说起与爷爷的故事:“年轻时候,我也是很漂亮的。”奶奶有些羞涩,“皮肤白,光光亮亮,不像现在,都是斑了。当年你三舅公介绍了一个军人给我,全家人都要我和这个军人结婚。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和你爷爷认识了。军人要去服役,说的让我等他一年,一年后就回来和我结婚。”奶奶细细的说着,那声音低沉沉的,像是在放老电影,“当时你爷爷要去武汉工作,知道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军人后,半途就回来了。我去鱼嘴码头接他,才知道他放弃了去武汉的机会。好歹他是赶回来了。”   爷爷去世十余年后,因为六舅公的离世,奶奶再次历经“艰难万险”的回到了鱼嘴。最后一个哥哥也离开了,她在鱼嘴老家最后的血亲,无论如何也要回去送一程。十多年的时间,鱼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奶奶下车的时候还是吐得昏天黑地,被搀扶着,坐在路边的石凳子上休息。缓过劲儿来,她茫然的看着四周,问到:“这是哪里?我们到了鱼嘴了吗?”奶奶不敢相信从小生长的地方在短短的十来年的时间,完全变了模样。她长久的眺望这片土地,石桥的小站不见了,那两株参天的香樟树也没有了,现代化的摩天大楼,蓝色的玻璃墙反射着阳光,金光闪闪,万丈光芒。横平竖直的宽敞大道,两边商户林立,现代化的商业取代了从前集市的窝棚小店,街头巷尾,人潮涌动。小喇叭连轴的播着吆喝,商铺音响里的网络歌曲,还有收款音效滴滴滴的响——“XX宝到账,5元。”进入镇上,两个“十字”的街区格局还在,只是青砖的矮房子变成了贴白瓷砖的高房子,还有些现代化的住宅小区,朱红色的墙体镶着橙色的边线,远远就能看到。鱼嘴的街道里充满了熙熙攘攘的人与来来往往的车,还有商户门口琳琅满目的货品,让街道满满当当。   奶奶努力平复心里的恶心,充满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家乡,喃喃说道:“都变了呀。”奶奶踱步在街区,说着:“这里是上湾,以前有很多李子树。小时候你六舅公就爱捉弄我,摘了没有熟的李子让我吃。又酸又涩,牙齿都倒了。就是那以后我都吃不得酸的东西了。”转念,奶奶一脸的忧伤,“这一晃,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葬礼上,奶奶沉思般的凝望着舅公的遗像,没有恸哭也没有啜泣。或许,在她看来,自己的岁月与家乡,都在光阴的蹉跎里消失殆尽了。   现在,鱼嘴的亲戚很少来城里了,没人再做那糟心臭的咸菜。被征了地,赔了钱,鱼嘴的亲戚都住进了镇上的小区房,走进了鱼嘴工业园的厂里工作。都好了起来,一辈一辈的人,像是从电影的默片走到了彩色片,现在又走进了有声片里。那天,和爸爸穿过破败的鱼嘴老街,走到那块巨大的鱼嘴型滩石上,我忽然的想,有一天奶奶也走了,有一天老街也被拆了,有一天这块石头也被湮没了,谁还会记得鱼嘴为何叫鱼嘴呢?

28/06/2022

古老

今天 昨日 可知否 离去 在远远的遥远 思绪 总是回来 又走丢 你 在画面的 两臂抱胸前 等待的那一刻躲避 在奶奶身旁 曾经的和奶奶在冬天晒太阳 是现在的 想和奶奶在夏天傍晚吹吹风 的 小小心愿 古老的传说里记录了小小coco的笑脸 后来的阿果果呦是一个人的蜗牛宅 JAY的些许 在小小的猫 看见 古老 今日来更新 是月老的湖 大明湖畔 没有她出没的夏雨潇

25/04/2022

奶奶的偏心事

  记忆中,奶奶总是和蔼可亲,对待每个孙辈,她总是怜爱有加。奶奶在97岁时无疾而终,让我伤心不已。作为孙辈,在她去世后,我们才发现奶奶的偏心事真的不少。      我小的r候,由于兄弟姐妹多,父母要养一家七口人,我们兄弟姐妹五人自然是吃不饱肚子。      那一年,叔叔从县城买回一台黑白电视机。那可是全村第一台电视机,每到晚上,全村的人吃过晚饭后,都会围拢过来看电视。我那时上初中,正为备战中考而忙碌。那天晚上,我在家里做作业时,听见叔叔家又是聚集了全村的人在看《霍元甲》,那可是我最仰慕的武打片啊。可我的作业那么多,内心不禁焦急万分。可越急,那道数学题越是解不开,我不禁伤心不已。      正当我万分焦急时,门忽然被打开了,奶奶悄悄地走到我身后,柔声地说:“这孩子真用功,将来定能考上好大学,有这样的孙子,也是奶奶上辈修来的福分!好孙子,歇会儿,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带你去喝一碗桂圆汤,再回来做作业!”说完,奶奶便拉着我的手,来到奶奶家,奶奶为我盛了满满一大碗桂圆汤。      喝了桂圆汤后,奶奶再次叮嘱我,千万不要将喝桂圆汤的事告诉任何人,因为奶奶的桂圆很少,之所以给我喝,是因为我很聪明,学习肯用功,所以奶奶才会奖赏我!      听了奶奶的话,再回到家做作业时,尽管叔叔家围拢了一群兴高采烈的人在看电视,可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虽然夜晚那么冷,但因为喝了奶奶的桂圆汤,我感到浑身温暖了许多,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所有的作业难题,就这样一一被我解决了。      后来,我上了高中,奶奶依然对我偏爱有加。那时,记得我每个周末从学校回家,奶奶总会问我学校的一些情况,最后奶奶总会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硬塞到我手里,说:“我有几个孙子,就数我这个孙子最争气,来,这是奶奶奖励给你的,将来一定要给奶奶争口气,考个好大学。”从奶奶手中拿过钱时,我就知道,我一定要为奶奶争气。我也会在父母面前沾沾自喜,告诉父母,奶奶最爱的孙子就是我。      再后来,我上大学,更没少得到奶奶的夸奖,直到我走上工作岗位,奶奶仍然对我偏爱有加。可奶奶过世后,我们几个孙辈聚在一起谈论奶奶故事的时候,大哥说,如果不是奶奶对他特别偏爱,半夜把他叫去喝桂圆汤,小时候他哪里会想到要好好学习,哪里会想到将来要报答奶奶!正是因为奶奶对他期待的眼神,他才刻苦努力,有了今天令人羡慕的工作。      想不到,大哥也曾喝过奶奶的桂圆汤。经大哥这么一说,我们这几个孙辈,都把自己去喝过奶奶桂圆汤的事,给抖了出来。那一天,对着奶奶的遗像,我看见奶奶的笑容是那么慈祥而温暖。我忽然明白,原来,奶奶在爱孙辈方面,真是演了一场“好戏”,她是以各个出击的方式,用一碗桂圆汤,激发了我们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并在漫漫人生中,一再温暖着我们的心灵。      奶奶虽然去世了,但作为孙辈,我们每个人都相信,奶奶在爱我们的时候,从来没有偏心,只是她的爱,激励了我们小时候一颗上进的心,现在只要想起奶奶曾经被我们认为的偏心事,我们依然会充满温暖和力量。

22/05/2020

曹雪芹放风筝

  满洲旗人有个规矩,每六年举行一次考试,考上“生员”或“武举”者,就可以在本旗当差或去京城做官了。可是后来,考试的名目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随意,今年考“赛马”,明年考“玩鹰”,后年又考“笔帖”,完全随本旗老爷的高兴来裁夺。      乾隆十九年,正黄旗“旗试”居然是考“放风筝”,因为这年春天,宛平县闹蝗虫,没法治。不知是谁糊了个纸鹞把蝗虫治了,传说非常神效。后来,蝗虫朝京城转移了,旗兵老爷命家家糊风筝驱虫,并悬赏说,谁能驱走蝗虫,有重赏。      正黄旗有个孤寡老太太叫万奶奶,跟前只有一个九岁的孙儿叫小顺儿。小顺儿的父亲在他两岁多的时候,被迫去充军,结果死在了外乡,小顺儿娘也含恨自尽,只剩下这祖孙一老一小,相依为命。      万奶奶为孙儿操碎了心,托人教、请人帮。她早年随丈夫在江南任官时,认识曹雪芹一家,所以一有事,就带孙儿去求教曹雪芹。这回万奶奶听说考试又改成放风筝了,就去托曹雪芹帮忙糊一个。      当时,旗里人为了驱虫,都在为“放风筝”考试做准备,都盼着自己糊的风筝,能被选进京里献给皇上观赏。万奶奶带小顺儿来求曹雪芹时,曹雪芹满口答应说:“这个不难,治虫的办法还是从南边学来的,您回去准备线吧,越结实、越长,越好,我教小顺儿糊风筝,滑线车子我已经做好了。到那天治蝗时,我也去帮小顺儿放!”万奶奶高兴地回家,捻起了线,曹雪芹和小顺儿也开始加紧做风筝。      一天,蝗虫来了,遮天蔽日飞满了天,全旗的人都奔跑出来,敲锣打鼓、焚香磕头,都统老爷也亲自出阵,命大家放风筝,求鹞驱虫。一时间,千奇百怪的风筝,全被拿出来了,有的是“蜈蚣”,有的是“蝴蝶”;有的是“美人儿”,有的是“寿星佬”;有的是“双燕儿”,有的是“神鹰”;有的是“钟馗”,有的是“八卦图”。人们列好了阵,手里举着各自的风筝,就等都统下令。      正在这时,万奶奶和曹雪芹带着小顺儿来了,小顺儿高举着一只奇怪的风筝,众人见了,都哈哈大笑。原来,他们做的是一只二尺长、一尺五宽的圆筒,筒口朝下,筒底朝天,在筒底从里边开了一扇小方窗,有一根细线与窗相连,筒口竹骨上拴着结实的拉线,筒外用鲜艳的颜料画着花草、菜蔬,十分惹眼。      待大家都站好,都y下了令,一声铳响之后,无数风筝凌空而起,那真是奇观啊。可是有不少风筝,刚刚升上半空,就打起了筋斗,有的干脆直栽下来。只有曹雪芹拉线、小顺儿高举的风筝,凌空直射九霄,像一只翠鸟直钻云端,飞在所有风筝之前,第一个钻进了蝗群。      曹雪芹说:“小顺儿,快往上套草圈。”小顺儿把带来的“羊胡子草”在风筝线上拴成圈,曹雪芹一拉一放地动着风筝线,小圈儿就径直往上飞去,不一会儿就钻进了风筝筒里。      这时,围观的人们就看见蝗虫群朝这只风筝集中过来,不一会儿就钻进了风筝。曹雪芹说:“小顺儿,快打开小门天窗收线!”小顺儿牵动细线,天窗打开,风筒迅速下降,曹雪芹飞快地收着拉线,万奶奶也早已将一堆干柴点燃。待风筒一落地,曹雪芹手脚利落地拿起风筝往干柴上抖动,好一个飞蝗扑火,蝗虫烧得噼啪乱响,都死掉了。      这下可吓坏了正在烧香拜神的都统,他气急败坏地奔了过来,大声斥骂着:“曹雪芹!你这是干什么?蝗虫乃是天虫,烧天虫有罪呀!”      曹雪芹哈哈大笑,一边烧一边说:“蝗虫既然是天虫,就不该吃地上的庄稼,既然吃了地上的庄稼,就犯了天条,火烧之刑是玉皇大帝定的刑罚,我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都统用手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曹雪芹不理他,只管一次次地放他的风筝。其他人一见曹雪芹这方法还真灵,都凑过来看热闹。就这样,渐渐地,天空上的蝗虫逐渐少了,散了,最后都消失了。      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都统也一改之前的凶样,殷勤地说:“雪芹!快把风筝取下来,我要带进京里去为你请赏!”      曹雪芹哈哈大笑说:“都统老爷,您弄错了,这是万奶奶一家的功绩,您应该给他们祖孙去请赏,我只是给他们帮忙的。”说着,他一抖腕子,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风筒上竟然像开了朵花一样,抛下三条穗子,就在此时,整个风筝脱离了拉线,扶摇直上。曹雪芹微微一笑,向风筝行了一礼。      都统呢,急得上去想要拉线,可风筝早已离开了线。      曹雪芹把线收起来,放在万奶奶手里,转身离开了。      大家只顾望着越飞越高的风筒,回过头才发现曹雪芹早已走远了,纷纷赞他救了一方百姓。      只有都统老爷,因为没得到这只风筝,非常懊恼。      从此,曹雪芹放风筝的故事,也就传了开去。

03/05/2020

洪水来袭

  林海和肖虹是一对恋人,夏日里两人一起休了年假,兴致勃勃地直奔林海家乡而来,这是肖虹第一次到林海家,心里不免有点儿紧张。雨一直在下,黄昏时分,到家了。      当林海一把推开院门时,只见屋内有好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肖虹忍不住小声问道:“你家这么多人啊!”      在林海的带领下,肖虹依次见过了爷爷、奶奶、大伯他们。      夜里雨更大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肖虹正熟睡,“咣咣咣”的锣声忽然由远而近,一声接一声万分急促地响起来,随着锣声还有个破锣嗓子扯开了大喊:“大坝塌了,撤!快撤!快往土山上撤!”      锣声、叫声一下子惊醒了肖虹,睁眼一看窗外已蒙蒙亮,原来已是清晨。雨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屋顶上像有千军万马奔腾。肖虹的心顿时怦怦乱跳起来,跑出硪豢矗所有人全起身了,精壮男人们不在,他们到堤坝上抢险去了。不过大家并不慌张,因为有爷爷在,爷爷声若洪钟地叫道:“海子背你奶奶,媳妇们背起娃娃,到土山上。快!不要落下一个!”      奶奶不要背,说:“我走得动……”早被林海一弯腰背了起来。肖虹紧紧拽着林海的衣角,爷爷抱起一个最小的女娃,伯母她们抱起其他的娃,大家一个拉着一个,迈开大步奔跑起来。      一出院门才发现路上全是人,大伙儿背着老的抱着小的一起奔逃。而这时已听到身后不远处有极大的声音传来,像老牛在低吼,又像天边滚来的闷雷,惊心动魄,令人胆寒,是洪水在步步逼近!      大伙儿也不出声,更加发力狂奔,一路上不住有人跌倒,随即被人拉起来。而身后的吼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众人到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土山前!      不大工夫,所有人全上了土山。老人、女人和小孩随即被围在中间,四周则全是男人,男人们手拉手臂套臂,组成一道血肉大坝,连苍老的爷爷也站在外口,脸色紧张,如临大敌。肖虹一眼看到林海,忙靠近他,林海也发现了肖虹,一脸的抱歉,想说什么,肖虹早用眼神制止了他。      这时“呼”的一声一个大浪打来了,人群骚动起来,男人们动也不动。肖虹一眼看到那浪头正扑向奶奶,她原本害怕的,忽然不害怕了,猛地俯身过去,用自个儿的身体一下子环抱住了瘦小的奶奶。“哗”的一声,浪头打在她身上溅得粉碎,冲力十足,令人窒息。      又有一道黄龙咆哮着直扑过来,是更大的浑浊无比的浪头扑来了。风声雨声水声中爷爷像尊天神一样吼道:“爷们儿脚下都站稳点,手拉紧了!”      大伙儿齐刷刷应一声,个个拼命套着手臂。肖虹一边护着奶奶,一边担心地看着林海,林海能承受得住巨浪的冲击吗?      “哗”的一声浪头猛拍过来,女人小孩们惊叫起来,有人跌倒了,有人呛了水拼命咳嗽,但没有一个人被冲下土山,因为男人们虽被冲得摇摇晃晃,但怒目圆睁,动也不动,死命围成这道生命的堤坝!      接连着几个大浪头拍过来,又从土山下打着急漩流走了。肖虹等人浑身湿透,好在奶奶安然无恙。肖虹偷眼看到林海目光坚定,浑身肌肉紧绷,不仅毫无疲态,反而更添威猛之气。这样的气势以前从没见过,肖虹一时间看痴了。      这时土山已变成汪洋中的一艘巨舰。好在不久雨停了,水位不再上涨,大伙儿也并不慌张,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孩子们甚至因为这么多人聚在一块,竟快活地打闹起来。奶奶抽空伸出手理理肖虹潮湿的头发,说:“好孩子,辛苦你了!”      肖虹快乐地一笑,说:“奶奶,辛苦什么啊,我真的好高兴……”      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吼道:“海子爷爷在吗?海子爷爷!”      原来有一条小船艰难地撑了过来,因为水流太猛,小船左右打着转,让人看了暗暗担心船会翻掉。奶奶吃惊地说:“是村主任。这孩子,胆也太大了,多危险啊!”      爷爷早叫了起来:“我在哩!他大哥,什么事?”      村主任一边用长篙子拼命稳住船不让船漂走,一边快速说道:“海子爷爷,现在大坝缺口堵起来有点难度,我们都沉下去好几条船了,还是不行,所以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借海子爸的铁船用一下?这个,就是装上土包沉下去。你家船很大,估计沉下去就能堵住了……”      爷爷忽然大吼一声:“小心!”      村主任头一侧,只见一根大圆木顺流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撞过来。他哪里让得开!危急之下他纵身一跳,随即两声响,“扑通”一声是村主任跳下了河,几乎就在同时“嗵”的一声巨响,是圆木狠狠撞上了小木船。小木船一下子翻了,要不是村主任反应快跳下河,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失声惊呼,几个男子汉早跳下去救人。正着急,“哗”的一声水响,村主任冒出头来,他一边用力攀住被撞坏的小船,一边着急地问道:“海子爷爷,你看……”      爷爷眼睛湿润、神情刚毅,大声说道:“好孩子,就冲你这副不要命的样子,铁船──你拿去!”      在大家的合力之下,小船被翻正了。村主任得了爷爷的话,高高兴兴地撑船走了。他一走,林海妈妈泪水可就出来了,小声叽咕道:“那可是新船,花了好多钱哩……”      奶奶忙劝道:“海子妈,村里征用船,总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爷爷打雷一样吼起来:“说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个那个的!告诉你,即使没有说法也得借。人家村主任都差点儿送了性命,没看到吗?再说,这是什么事?这是功德无量的事,能计较钱吗?”      妈妈不再吱声,可眼里还是有眼泪。肖虹心疼地为她擦眼泪,这一下妈妈眼泪更多了。      没多久,忽然有机器声轰鸣起来,随即有人过来报告说大坝堵住了,现在好多台大功率抽水机正全力抽水哩。      真的,不长时间肖虹等人就惊喜地看到脚下的水正一点点消退,天快中午的时候竟然差不多抽干了。天啊,简直像做梦一样!      大伙儿欢呼雀跃地搀扶着下了土山,然后着浅浅的水各人奔各人的家。林家的男人们也全都回来了,个个满眼血丝、走路打晃,神态疲倦极了,显然连续值班,再加之刚才的生死搏斗,耗尽了他们的心神。      一回到家,男人们马上开始清理积水、干搬除杂物等重体力活儿,女人们则忙着清洗房间、烧午饭。到中午了,大伙儿都饿了,不吃饭是不行的。      肖虹不想自个儿闲着,便鼓足勇气说道:“奶奶,我来帮你们烧饭行吗?”      海子妈妈她们几个听了不吱声,个个拿眼看着奶奶,眼里全是话。奶奶愣了一下,随即扔过来一件围裙,说:“行,你来烧!”      奶奶一说完这话,肖虹惊讶地看到海子妈妈眼内全是兴奋的光,其他人眼内也全是这种光芒,林海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27/04/2020

那一年,你在哪里,做什么

  一      几天前,我回老家,和表弟相约去看奶奶。      奶奶今年89岁,耳聪目明,思路清晰,除了路走多时需要坐会儿轮椅,在这个年龄段,她算得上是“健康标兵”。      那天,风和日丽,窗外蓝天白云,我和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聊着天。      我们聊天气,聊电视节目,聊我的近况、她的身体,又聊了聊所有熟人的近况、所有亲人的身体,一个小时后,发现没话说了。      也是,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所经历的世事完全不同。她感兴趣的,我没有感觉;我关注的,她完全不懂。剩下的时间,奶奶用她的手一遍遍摩挲着我的手。身为理工男的表弟,进门打招呼,表示了对奶奶的关心,又亲手为奶奶剥了一个橘子,并把橘子一瓣瓣喂进奶奶的嘴里。之后,就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听我们说话,听着听着,就开始玩手机了。      于是,我第一千零一次地问奶奶一个问题:“1949年,你多大?在哪里?做什么?”      “啊,1949年啊,我18岁。”奶奶摩挲我手的力度加大了,“那年,我还在利辛,在一户姓张的人家做童养媳。”      奶奶腾出一只手,捋她的白发。少顷,她把刘海全部拨到耳后,两只耳朵露出来,满是皱纹的额头也露了出来,显然,她陷入了回忆。      “什么?利辛?姓张的人家?童养媳?”表弟忽然出声,这几个关键词抓住了他。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从他的眼里读到了好奇、困惑,和我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时一样。      “是啊,利辛。”奶奶放开我的手,喃喃重复。      这时的她,已不是和孙子孙女们脱节的89岁老人,而是像在我们儿时给我们讲故事那样,过程总是充满悬念,结尾总是带来惊喜。只不过,这一次,她讲述的是自己的故事。      接下来的时间,表弟放下手机,和我一起围着奶奶,由她带我们回到70多年前。      70多年前,13q的奶奶被娘家人从安徽颍上送到相距不远的利辛县,做童养媳。1949年,她就要正式成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让奶奶和她的伙伴们一起在田间地头庆祝。第二年,共和国第一部《婚姻法》颁布,消息传来,奶奶义无反顾离开张家,去了县城,成为当地婚姻自主的第一人。      “哇!奶奶,你太了不起了!”      “当地妇女有没有把你当作偶像、英雄?有没有大队人马跟着你去离婚?”      “你当时怎么想的?哪儿来的勇气?”      “然后呢?你从那户人家出来,靠什么生活?后来,又怎么遇上爷爷的?”      我们不住地赞叹,不住地提问,奶奶不厌其烦地回答。      蔚蓝的天渐渐变暗,成墨蓝,白云朵朵融在空中,直至消失近无,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      二      那天,我和表弟陪着奶奶吃完晚饭才离去。      回去的路上,表弟显得极为兴奋,他不住地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什么叫每一个老人都是一部活的现当代史。”他还有些唏嘘,“姐,如果不是你凑巧问了,奶奶就不会说,我就不知道,她这样的普通老太太,还有如此传奇的青春岁月呢!”      我白了表弟一眼:“我不是凑巧问的。”      “19XX年,你在哪里?做什么”是我的黄金话题。      其实,关于1949年前后奶奶逃婚的故事,我已经听了很多遍。      每一次,她的讲述都略有不同。有时是情境,有时是对当时心理活动的描述,有时情节本身也发生变化。      比如,一次,奶奶告诉我,她是在妇女干部下乡普法过程中觉醒,决意解除婚约的;这一次,她的说法又成了,她主动去县里打听能不能离婚,怎么离婚的。      比如,她从前只说娘家的兄弟是她离婚最大的阻力;这一次,又补充了细节,她试图说服娘家兄弟退回彩礼,才引发了家庭内部的分歧,双方大吵大闹,以至于和他们断绝关系,恢复来往已是很多年后的事儿了。怪不得,我到十几岁才知道家里在颍上还有亲戚。      再比如,她之前只字不提在张家的5年生活,但这次聊天,她加了一句:“他们家都是好人,可我不想在利辛待一辈子,也不想嫁给他家大儿子。”可见,往事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落在怪时代,而不是怪某个人上。      细节越来越多,前后略有出入,可那又如何呢?      重要的是,我们聊得很开心,话题勾起了奶奶的表达欲,祖孙其乐融融。在深度的交谈中,我们对彼此都有了新的认识,虽然,我们自出生起就与奶奶相识了。      其实,不止1949年,我能想到的至关重要的年份,我都问过奶奶类似的问题:“1945年/1949年/1960年/1979年……你多大?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      每个问题,都会带来一长串故事,都会引发奶奶和她的听众们—包括我—一长串叹息。      其实,不止奶奶,几乎我遇到的所有老人或比我年长许多的人,我都会找一个他们一定都经历过的大事件的明确年份,问一声:“那时,你多大?在哪里?在做什么?”      对于这些明确的时间节点,大时代下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珍贵回忆,各自生活的变化都值得记取。      其实,也不止老人和比我年长许多的人,在面对同龄人时,每当想加深感情,或聊完正事后,还想多点儿对对方的了解,我就会问出这些问题—      “1999年,千禧夜,你在做什么?在哪里?谁和你在一起?”      “2003年,非典,你怕吗?你在哪里?”      “2008年,汶川地震,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所在的地方有震感吗?”      ……      而同龄的熟人之间,时间节点还包括—      “你离开家乡那天……”      “你刚到北京那年……”      “你结婚那天……”      “毕业散伙饭那个晚上……”      ……      “相信我,‘那一年,你在哪里,做什么’这个问题,人人有话说,每个故事都动人,因为那是我们真实经历过的岁月,有温度,有细节,人人都爱听。因为说到底,人需要抱团取暖,我们愿意交换温度,交换细节。”我对表弟总结。      三      表弟沉默了。      他把我送回家,还要赶下一场聚会—初中同学毕业10年的聚会。他给我看微信群里的实况照片,他的一帮同学已经喝得很高兴了,在微信群里叫了他好几回,让他快点儿。      “看大家的头像和朋友圈晒出的照片,很多人已经和过去长得不一样了。这些年,大家也都没怎么联系,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去了聊什么,现在知道了。”      “聊什么?1949年?”我笑起来。      “不,我清楚地记得,1999年千禧夜,我们一起去爬山,在城里的最高点迎接新千年,我们一起高呼,一起喊‘友情万岁’,那是我们经历的大事件,是共同记忆。今晚,我就问他们每个人:‘1999年,还记得你在哪里吗?那场聚会中,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么?’奇怪,一想到这儿,我心里竟像流着温泉。”表弟的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下了车,朝表弟挥手,表弟离去前,冲我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      “姐,汶川地震时,我在四川,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今天是继那次后我们聊得最久的一次,你还记得吗?”      恭喜他,找对了时间节点,找到了黄金话题。      我的心里竟也流淌着温泉。

25/04/2020

没有人帮忙,那我就做自己的超人自己的超人

  “生而为人,请务必善良。”      这不是一句陌生的话,这句话经常出现在一些一看就会让人感到愤怒的热搜话题上,比如校园欺凌,甚至是暴力。      对于新闻里的大多数校园暴力受害者,现在的我只能“身受”,无法“感同”了。胆怯、软弱、恐惧、敏感、不安,是一个还处于校园暴力阴影之下的受害者的心态;而勇敢、坚强、自信、不屑、淡定,是一个撕裂了阴影走出来的王者的心态。      我第一次感受到校园暴力,是小学二年级。上课的预备铃响后,作为班长的我在监督同学们趴在课桌上静息,力求在任课老师来时让教室达到“静可闻针落”的效果。      虽然每个班都不可避免会存在几个“刺头”,从而增加工作难度,但这样的监督管理工作我做过很多回了,每一回的结果都如我所愿。所以,当那一天“刺头”暴起的时候,我毫无防备。      一个比我整整高了一个头的男孩子,在我即将走到他面前让他像其他同学一样静静休息的时候,突然从他的座椅上跳起来,直接给了我一脚。那可真是个噩梦,我被踢飞了,后脑勺直接撞上身后的讲台,嘴唇被牙齿磕出了血。      整个教室在那一声大动静后安静了好几秒,静到仿佛能听到尘埃在空气中旋转的声音。几秒过后,教室里的同学才反应过来,有几人掉头就从后门出去找老师,有几人想上前扶起我却不敢扶,直到始作俑者得意扬扬地从我身边走开,他们才迅速跑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我。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同学敢跳出来指出那个男孩子的不对。      后来我才懂得,没有人天生勇敢,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      我记得那天放学回到家,奶奶看到我狼狈的嘴角后问清了情况,二话不说就拉着我急匆匆地向那个男孩家走去。奶奶很生气,甚至比受伤的我还生气。她拽着我的力道不轻,我的内心感到委屈又安全。      奶奶去男孩家帮我讨回公道和应有的道歉,但那男孩并没有勇气面对我奶奶的怒火,他看到情况不对立即跑掉了,跟我道歉的是他年迈的爷爷奶奶。      奶奶对我被动挨打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隔三岔五就跟我说:“别人打你,你一定要打回去,女孩子在外面要凶一点。”也许是家人给我的安全感太充足了,这个噩梦一般的事件,只在我脑海里停留了几天就跌进记忆库底了。      后来爸妈听说镇上的学校读书氛围更好,顺势就帮我办理了转学。新的学校除了有人人都爱的体育课,还有可以防身的武术课。每次上完武术课,我都觉得自己离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梦”近了一步,奶奶以后再也不怕我被“坏人”莫名其妙地打了。      其实挨打事件对我性格的影响蛮大的。以往我只是活泼开朗的好学生,慢慢就变成了活泼开朗成绩好,但也不好惹,偶尔还很凶的女生。班里有些调皮的男孩子会给人起外号,我那时获封“母老虎”,虽然听着不悦,但至少不会再有恶意敢随便接近我。      我可以表现得柔弱,但在坏人面前,我只想是“母老虎”,亮出自己的爪牙,让别人不敢招惹。      爱默生说:“强者容易坚强,正如弱者容易软弱。”打不死我们的,都会使我们更加坚强,生活迎接的会是成为王者归来的我们。      后来上了中学,比小学时更密集的人群让恶意出现得更加频繁。成绩不好的学生接触恶意的可能性虽然比好学生大,但当校园欺凌的暴雨来袭,没有一个人能躲得过。      起外号嘲笑、误解与孤立,都是杀伤力不大却密集的暗箭,中一箭不至于被扎出血,但日子久了也会使内心千疮百孔。      初中那会儿,我因为军训晒得很黑,又刚好处于变声期,声音越发尖锐,一不注意就会变得又嗲又装。大部分女生最烦这种嗲嗲的声音,会觉得你在装可爱;而男生也基本受不了这种声音,觉得你在撒娇。让别人误会了怎么办?所以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明面上孤立、暗地里作笑资。      矫揉造作地模仿是最让人讨厌的,我看见的时候都会瞪那模仿者一眼,然后嘲笑他“可真幼稚”,接着那群看热闹的人,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模仿者身上。“幼稚”这两个字,对急切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的中学生来说,杀伤力可不小。      我得庆幸我的心理强大,所以这些大大小小的精神攻击对我伤害不大,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去跟我姐姐讨教如何骂人不带脏字却能把人气死。我在心理上鄙视他们,把别人当小丑的他们,在我眼里也是跳梁小丑。      在这种烦人的事件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是绝对的谬论,因为没有成熟心智的“小恶人”,不会懂什么是适可而止,无意义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善良让人精神愉悦,所以我乐意多做点儿好事,去服务社会。武装能让人不惧外界的威胁,所以我想在我的铠甲上种满荆棘,既然有人想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那就要做好被别人的“防护罩”扎出血的准备。      有伙伴在身边的时候,有爱自己的人在保护我们的时候,我们是不用化身猛兽与恶人互相撕咬的。但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我们就要做自己的超人,发射光波,消灭所有不怀好意来践踏我们世界的“怪兽”。

09/04/2020

盗墓笔记

  阿苟的奶奶今年九十多岁,爷爷很早就过世了。      这天,阿苟去看奶奶,无意中瞧见窗台上有一个做工精巧的烛台。阿苟好奇地问:“这东西哪儿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奶奶回道:“是你爷爷干活时从地底下弄出来的,一直压在箱底,我前两天翻出来了。”阿苟来了兴趣,问奶奶把烛台借了过来。阿苟找文物专家鉴定,烛台竟然是老古董,估价一万多!这下子阿苟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他立马赶到奶奶家,翻箱倒柜找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只找到一个爷爷留下的破本子。      阿苟打开本子,随意翻到一页,写着:“今日出土十五筐,有碎瓷片。”阿苟再翻下一页:“今日挖地三尺,遇泥壶两个。”天啊,这不就是一本盗墓笔记幔堪⒐都泵ξ誓棠蹋“我爷爷干这行多少年?”“年轻时干了十多年,你爷爷嫌干这个丢人,不让跟后辈说。”      爷爷盗墓多年,总有些存货,为何他一生清贫?阿苟分析,奶奶一直住老屋不肯搬,宝贝说不定就埋在老屋角落里。奶奶最疼阿苟的二叔,这些宝贝肯定是留给二叔的!      第二天一早,阿苟借口拾掇房子,在奶奶的小院里挖地。时间一长,阿苟奶奶纳闷地问:“你想干吗?”“我直说了吧,我爷爷盗墓那么多年,怎么也得留下点东西吧。你别总想留给我二叔,你自己算算,二叔一年回来看你几回?”      一听这话,奶奶摇摇头,说:“什么呀,你爷爷从来没盗过墓。”      阿苟急了,赶紧问道:“那他整天到处打地洞干啥?”      奶奶说:“你爷爷是走街串巷给人家打水井的啊!”

05/04/2020

盗墓笔记

  阿苟的奶奶今年九十多岁,爷爷很早就过世了。      这天,阿苟去看奶奶,无意中瞧见窗台上有一个做工精巧的烛台。阿苟好奇地问:“这东西哪儿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奶奶回道:“是你爷爷干活时从地底下弄出来的,一直压在箱底,我前两天翻出来了。”阿苟来了兴趣,问奶奶把烛台借了过来。阿苟找文物专家鉴定,烛台竟然是老古董,估价一万多!这下子阿苟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他立马赶到奶奶家,翻箱倒柜找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只找到一个爷爷留下的破本子。      阿苟打开本子,随意翻到一页,写着:“今日出土十五筐,有碎瓷片。”阿苟再翻下一页:“今日挖地三尺,遇泥壶两个。”天啊,这不就是一本盗墓笔记幔堪⒐都泵ξ誓棠蹋“我爷爷干这行多少年?”“年轻时干了十多年,你爷爷嫌干这个丢人,不让跟后辈说。”      爷爷盗墓多年,总有些存货,为何他一生清贫?阿苟分析,奶奶一直住老屋不肯搬,宝贝说不定就埋在老屋角落里。奶奶最疼阿苟的二叔,这些宝贝肯定是留给二叔的!      第二天一早,阿苟借口拾掇房子,在奶奶的小院里挖地。时间一长,阿苟奶奶纳闷地问:“你想干吗?”“我直说了吧,我爷爷盗墓那么多年,怎么也得留下点东西吧。你别总想留给我二叔,你自己算算,二叔一年回来看你几回?”      一听这话,奶奶摇摇头,说:“什么呀,你爷爷从来没盗过墓。”      阿苟急了,赶紧问道:“那他整天到处打地洞干啥?”      奶奶说:“你爷爷是走街串巷给人家打水井的啊!”

12/03/2020

不要随意跟孩子谈条件

  5岁的儿子上幼儿园大班后,我因工作岗位调整突然变得很忙,老公又经常出差,只好让儿子住到了他奶奶家。      一个周六的中午,我去婆婆家看儿子,远远地就看见婆婆站在小区的小广场上急得直跺脚。走近一看,儿子居然正躺在地上打滚。婆婆无奈地说:“你看这孩子,没羞没臊的,这么多人看着,他躺在地上就是不起来。”围观的人不少,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摇头叹息:“现在的孩子真是太任性了!”儿子也不管身上穿着新衣服,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喊着:“我就要自行车,就要买……”原来,他是眼气其他小朋友的自行车,非要奶奶立即给他买。我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起来!”儿子听见是我的声音,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婆婆赶忙帮他掸身上的尘土。我压抑着怒火低声说:“回家!”儿子早已停止哭闹,乖乖地让奶奶拉着手跟在我身后往家走。我心想,这是我看到的,平时我没看到的又是什么样子呢?      进了婆婆家,我一眼就看见客厅里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大到几十厘米高的奥特曼,小到放在小塑料桶里的积木,角落里还有蒙上了灰尘的大型玩具狗……婆婆看到我一脸诧异的样子,说:“这孩子,一看到就要,不买不行,劝也不听,不然立即躺地上打滚。大庭广众的实在丢不起人……”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听得只能叹气。      我招手叫儿子来到我身边,没等我问,儿子就兴致勃勃地说:“妈妈,我那个奥特曼漂亮吧,是上星期在商场看到的。奶奶说要是我晚上多吃饭就给我买。还有那个,奶奶说我把地上的玩具收拾好就能买,那个拼图也好玩……”儿子如数家珍。我看着一屋子的玩具有些无语。      这件事之后,我和老公商量,决定减少工作量,把儿子接回身边照顾。可接回儿子的第一天早上我就火冒三丈。6点半,我像以前一样叫儿子起床,他磨蹭半天才揉着蒙的睡眼说:“妈妈,我不穿这件衣服。”我耐着性子说:“快点儿穿吧,洗脸刷牙,吃完饭去幼儿园。”鹤泳尤焕戳司洌“不穿!除非放学后你给我买棉花糖。”“好好好,给你买。”我不假思索地赶紧答应,心里只想着让儿子快点儿出门。儿子一声欢呼,手脚麻利地脱衣换衣。我愣了一下,这场景好熟悉呀!      接下来的日子,我领教了儿子讲条件的能力,和在婆婆小区里看到的如出一辙。周六那天,嫁到上海的闺密回来看望父母,抽空约我去吃西餐。我带着儿子赶到的时候,闺密和她5岁的女儿已经落座。打了招呼之后,闺密拿出了送给我儿子的礼物,一部漂亮的遥控玩具车,我也送给闺密女儿一组漂亮的芭比娃娃。      我以为,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应该很快能玩到一起。可没想到,儿子很快启动了玩耍模式,拿着遥控器,把玩具车放在地毯上,左拐右拐,横冲直撞,玩得不亦乐乎。而往来的服务生手里端着盘子,还得注意避开脚下的玩具车,颇有些无奈。我赶忙制止儿子:“别玩了,快回来。”可儿子充耳不闻,还把战场扩大到了走廊。我追了过去,顾不得周围那些吃惊的目光,边走边恼怒地说:“你回来,要听话。”儿子扭头来了一句:“下午你要带我去海洋公园,不然我还玩。”我只能妥协,答应他只要现在不闹,下午就带他去海洋公园。儿子这才收起玩具乖乖地回到座位上。我坐下来,抱歉地对闺密说:“我儿子太调皮了,你女儿真乖。”闺密笑道:“不是我女儿乖,是我从不跟女儿讲条件,而是直接告诉她,在这里不能奔跑玩耍,会影响到别人,撞到东西还会有危险。”闺密告诉我,她每次带女儿去外面吃饭,都会告诉女儿,不能在公众场合奔跑玩耍,不然会影响到别人,很不礼貌,也不安全。“我不会等到孩子去做了才手忙脚乱地制止她,更不会跟她谈条件,做交易。否则孩子就会养成习惯,总跟你讲条件。”闺密总结道。      我决定,立即借鉴闺密的办法,以后不再跟儿子随便谈条件。当儿子再说要买新的奥特曼玩具时,我会告诉他,以前买的还是新的,买多了是浪费钱,并打消他试图讲条件的念头。一开始儿子当然难以接受,试图通过哭闹、撒泼等手段逼我让步,但我坚持原则,不为所动。渐渐地,他意识到了无理取闹在我这里行不通,以往动辄讲条件的坏习惯也就慢慢消失了。      一位教育家曾说:“条件,不论是奖励还是惩罚,只能解一时之急;只有理解、耐心、爱和依恋,才是滋养孩子灵魂的养分。”我们应该让孩子明白,真正的爱不是无条件地给予和附和,而是划定底线,并引导孩子学会遵守规则。

01/03/2020

世间的所有情感,都是一种仪式

  我有个朋友,他家四世同堂,逢年过节他都必发一条朋友圈,照片就是一大家子坐一起吃饭,文字肯定是“××节,家族聚餐,必须得是太奶奶的手艺。”      虽然,菜看起来是色香味俱全,但是他家老太太都80多岁了,何必让她忙前忙后呢?我们都特别不解。我朋友说,这是他们家的规矩,家族聚会,餐桌上必须摆着太奶奶烧的菜。我们这些儿女子孙,只打下手,从不插手。老人家岁数虽然大了,但总认为小辈们永远都是小时候的样子,需要自己的照顾。让她烧菜,她就会感觉到我们是需要她的,日子也会更加充实。      我恍然大悟。对于我朋友家来说,烧菜就是一种仪式。他们这一家子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太奶奶,子孙永远都是子孙,而做子孙的需要他们的太奶奶。我朋友每次还会发一张他和太奶奶的合照,老人家笑得比谁都开心。      仪式给他们这一大家子来的是满满的幸福。      我大学是在郑州念的,毕业后每年都会去看看老朋友。但每回去郑州,我总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朋友们必定一毛钱不叫我花,所以我都会想尽办法还上点儿什么。有的人会说我矫情,大家都是好兄弟,这么客套多生分,但是我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情感都是一种仪式,假如你不去做这种表达,别人怎么会知道你在乎他?      有的人总在感怀和以前的老友交情淡了,大家越走越远。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因为你对你们的情感缺少一种仪式感?我们之所以要通过这些仪式化的东西去表达我们的情绪,抒发我们的情感,是因为这既暗示你自己对这些情感的重视,也告诉对方“我记得你,我在乎你,我需要你”。      谈恋爱时,每到节日,我都会把礼物准备妥当。有人跟我说,姑娘不是这么物质的人,何必搞这么多花样浪费钱?我每次都回答:“花钱不一定用心,但是不花钱,谁知道你用心了呢?”      我们总是很容易忘记一些事情,而仪式是保存这些记忆的最好方式。我们会记得第一次表白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会记得两个人在一起的纪念日是怎么庆祝的……      每一个仪式都表达着你对每一种情感的在乎。所以,我们在大学毕业的时候要有一顿散伙饭,结婚的时候要有婚礼和蜜月,过年的时候要回家团圆……      村上春树发明了一个词,叫“小确幸”,微小而确定的幸福。而我们正是用各种各样的仪式来确定我们想要的幸福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世间的所有情感,都是一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