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更擅长应对急性压力,雌性更擅长应对慢性压力

  动物实验发现,雄性更擅长应对急性压力,雌性更擅长应对慢性压力。
  
  男性和女性在面对急性压力的时候,血清素的分泌速度是不同的。在急性毫ο拢男性血清素受体密度比女性更高,血清素分泌得更快。这就是为什么在吵架后,男生常常很快就能平复情绪,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倒头就睡,而女生可能会在一边生很久的闷气,觉得男生不爱自己了。
  
  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急性压力时,雄性表现出的学习能力似乎比雌性更好。在小鼠学习时,科学家对它们的尾巴进行了一连串的电刺激。受到刺激后,雄性小鼠的学习表现比之前提高了,它们的海马神经元之间的联系也相应增多了;而雌性小鼠则恰恰相反,它们的海马在遇到急性压力后缩小了。
  
  但是,当面对长期的慢性压力时,雌性小鼠就会表现得比雄性小鼠更擅长应对这类压力。比如,小鼠很害怕被关在笼子里,所以限制它们的活动对它们来说就是一个重大的环境压力。小鼠每天被关在笼子里几个小时,在连续21天后,科学家发现雄性小鼠的海马神经元变得十分脆弱,而雌性小鼠的海马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在另外一个动物实验中,科学家发现了这个现象背后的原因:当小鼠反复经历慢性压力时,雌性小鼠体内的雌性激素会保护它们免受压力的伤害。
  
  当所有小鼠在一个星期中被反复关禁闭(模拟长期的环境压力)后,雌性小鼠的记忆能力几乎没有损伤,但雄性小鼠的情况却大为不同了。雄性小鼠在经历同样的压力后,它们的短时记忆能力受到了明显的损害。不同性别的小鼠间出现如此大的差异,是因为反复出现的慢性压力会导致雄性小鼠前额叶皮质神经元的谷氨酸受体变少,而这种情况在雌性小鼠的大脑中则不会发生。
  
  为进一步证明雌性激素在应对慢性压力中的关键作用,科学家运用生物工程手段刻意减少了雌性小鼠大脑中的雌性激素。结果发现,这样的雌性小鼠也会被环境慢性压力伤害到。相反,当雄性小鼠大脑中的雌性激素通路被人为激活时,慢性环境造成的压力对它们也就不易构成伤害了。
  
  有趣的是,在科学家把雌性小鼠的卵巢移除后,这些雌性小鼠依旧不会受到慢性环境压力造成的伤害。这似乎是因为它们大脑中仍旧能分泌出雌性激素,其中的雌二醇对雌性小鼠的大脑起到了保护作用。
  
  所以,那些需要长期(几个月甚至几年)面对巨大压力的工作,在机会公平的情况下,女性可能会越来越胜任。

银狐菲菲

  每到深秋,外祖母就要动手做一件大事。这事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她要做一种谁都不知道的食物,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从银杏叶变黄的日子,外祖母就开始准备了。她先是将豇豆和玉米、麦子、绿豆晒好,再从小院东边的萱草花下剥出一大捧肉根,又从水湾里拔一些香蒲根。这种蒲根的模样就像生姜,嚼一嚼很香,切成片,晒得焦干。将这些磨成粉,再用鱼汤煮上半天,做成一粒粒比花生米小一点的面疙瘩。它们要在太阳和月亮下又晒又晾,直到变得像一颗颗小石子那样硬。
  
  干硬的面疙瘩放进柳条笸箩,上面蒙一层纱布,端到锅台旁,然后就动手“炒沙”:细细的沙子是从树下挖出来的,它们要在铁锅里炒得滚烫,直到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香味。
  
  等到面疙瘩全都变得焦黄了,就赶紧用一把细眼铁笊篱从沙子里捞出,一丝都不能耽搁。
  
  好不容易等它凉下来,赶紧抓一颗放到嘴里。啊!涩涩的,满嘴都是又腥又香的味道。
  
  外祖母叫它“香面豆”。
  
  吃了“香面豆”,全身都是力气。秋天过去就是冬天,天多冷!可它好像就是专门为了对付冬天的,再冷的冬天我们都不怕了。爸爸入冬前总要从南山返回一次,走时一定要装满一小口袋“香面豆”。
  
  从此我出门时衣兜里就有了这些馋人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离得近一点就会嗅到它。风会把它的气味散到四周。
  
  我到林子里,有一次试着将“香面豆”放在一片树叶上,然后离远一点看着。五分钟不到,引来了四五种动物,它们是蟾蜍和蚂蚁、仓鼠和刺猬。就连多疑的麻雀也飞来了,它们在稍远处看着。
  
  最先抢到的是仓鼠。憨厚的刺猬吃到最晚,它的动作太笨拙了。刺猬吃东西的样子和小猪差不多。
  
  这一天,我走在林子里,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最受欢迎的人。我知道旁边十几步或更远一点,正有一些或明或暗的追随者。鸟和野猫在明处,暗中是不愿露面的什么野物,比如獾和狐狸。
  
  这片林子太大了,简直无边无际,我走了许久,也不过是在边缘打转。如果迎着老野鸡“克克沙”的召唤一直往前走,就会越走越深,最后再也转不出来。
  
  我不知不觉走了很远,有些累,就坐在一棵大野椿树下。这种树总是散发出一股野生气,有些呛人。一只身上生了黑黄花纹的大蜘蛛从叶梗上滑下来,猛地垂在脸前,我吓得跳起来。也就在这时,我看到树旁的草丛中探出了一张灰白的小脸。
  
  我和它脸对着脸看,一下怔住了。
  
  它像小狗那么大,黑鼻头,粉红的小嘴,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它的鼻子在用力嗅着,一只前爪往前抬起一点,又害怕地收回。这是一只小银狐。我轻轻叫了一声,它立刻把头缩回,不见了。
  
  我将十几粒“香面豆”放在一片野椿叶上,往前推了推,然后躲到一边等它出来。
  
  十几分钟过去了,小银狐在草丛中发出“费费”声,却不露面。那是焦急的声音。我学它的叫声,却喊出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菲菲。它在我的呼唤里发出一串哼唧声,肯定在犹豫、焦急。
  
  又待了一会儿,草丛间再次闪出那张灰白色的小脸。这次它小心地往前走几步,按住野椿叶子,飞快地吃掉了上面的东西,一下下抿着鼻头,抬头寻找那个摆放食物的人。
  
  我从灌木后面出来,但不敢凑得太近,只把手伸向它,掌心里全是它渴望的美味。它看看我的脸,又低头看看我的手,再次发出哼唧声,两爪踏动几下,但没有往前。
  
  这样僵持了很久,终于让我失望了。我把吃的东西放在树叶上,走开了。我有些伤心。
  
  我头也不回地走着,步子很慢,有点舍不得离开。这样一直走了很远,走到一片稀疏的钻天杨林子中,我的步子更慢了。
  
  我缓缓地转脸。啊!是小银狐菲菲,它原来一直跟着我,这时在十几米远的地方,和我同时停下来。
  
  我发现阳光给小银狐镶了一道金边,一张小脸闪着金色。我这会儿完全看清了,它比野猫大一点,尾巴粗沉,毛色新亮,通体没有一丝灰气。它那么好奇地看着我,偶尔歪一下头,神色专注。我不由自主地伸手到衣兜里去掏:很可惜,只有十几粒“香面豆”了。我仍然尝试接近它,将美味放在掌心。它咂咂嘴,往前走了几步,最后还是停住了。
  
  我只好将“香面豆”放到树叶上,走开了。
  
  我一连许多天都去林子里,希望再次看到那只叫菲菲的银狐。没有它的影子。我当然不止一次找到了那棵大野椿树,那里一切如旧,只是没有那张可爱的小脸了。
  
  我对外祖母说起了那天的经历,她仔细听了,叹口气:“它们啊!”然后就不再说什么。她大概想起了以前的猫:我们家原来有一只漂亮的猫,后来在林子里和野物打架,受伤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猫太好强了,也是自尊心强的动物,到了最后的日子,就会离开人。”外祖母擦着眼睛。就因为难过,她再也没有养过猫。
  
  在外祖母眼里,小动物们全是孩子。
  
  夜里我偎到外祖母身边,恳求说:“我们养一只猫吧。一只狗也行。我要搂着它们睡觉。”
  
  “狗是不能睡在炕上的。猫还差不多。”她的手搭过来,抚摸我的头发。她不再说话,也没有答应我的请求。
  
  早晨我醒得很晚,梦里全是一些小动物的身影。醒前看到了窗户上有一张灰白的小脸,我揉揉眼睛坐起,窗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耀眼的霞光。
  
  整整一个上午都不愉快。下午我想起了好朋友壮壮,想起了那片小果园和老人,最后一直想著那只花斑狗。我告诉外祖母一声,她刚刚点头我就跑出了屋子。
  
  在小院里,我看到榆树枝丫间有什么闪了一下。只一瞥,我的心就怦怦跳起来:好像有一张似曾相识的小脸。我屏住呼吸仔细寻找,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是肯定有点异样。我出了栅栏门,绕着榆树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失望。可就在我准备离开的那个瞬间,浓密的树叶间竟伸出一个闪亮的鼻头,接着是一张小小的脸庞。“菲菲!”我喊了一声。
  
  真的!真是银狐菲菲!它走出来,那双大眼睛一直望着我。我心上一阵热烫,迎着它伸出两只手。
  
  这次它竟然没有躲开,走过来,在离我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啊!它微微张开了嘴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薄薄的小舌头在齿间游动。我从衣兜里取了一把“香面豆”,它迎着气味,不再犹豫地来到跟前。我的手心终于碰到了它的小嘴。但我一丝都没敢触碰它滑滑的绒毛,不敢摸它的身体。它很快吃光了。我一阵冲动,用力把它抱在怀里,然后不管它怎样挣扎,一直抱到屋内,飞快关门。
  
  外祖母看见了,脸上是吃惊的神色。
  
  菲菲挣出身子,跳上炕头,又蹿到窗户上。我无论怎么呼唤都没用,它发出一连串的哼唧声,接着是“哧哧”的威吓声,从我的头顶一跃而过。
  
  外祖母在紧急时刻打开门。菲菲飞一样逃离。它跑出院门还是没有放慢脚步,直到消失。我怔怔地站在门口。这样过去了十几分钟,茅屋旁的大李子树下好像有什么在动,盯住一看,原来是它:紧贴树干站着,正注视我。我们对视了一小会儿,它低下头,一颠一颠地跑进了林子里。
  
  这个夜晚我有些难过。外祖母安慰我说:“狐狸有狐狸的事情。”停了一会儿又说:“再就是……它不相信我们。”
  
  “它会的!”
  
  外祖母摇头:“不会的。我们当中有猎人。”
  
  “大家都不是猎人……”
  
  “不,只一个就够了。”
  
  从那天以后,一直到天冷,北风呼号,树叶哗哗卷进小院里,我再也没有见到银狐菲菲。我有一天梦见它隔着窗户望向屋里,鼻孔喷出两道白气,早晨起来一看,下雪了。
  
  打开栅栏门,第一眼看到的是门前雪地上有几行清晰的蹄印。我叫起来:这是银狐菲菲……

蟋蟀

  一次小小的地震,把两个蟋蟀罐震落在地,破了。几只蟋蟀惊慌失措地逃到草地上。?
  
  草地那么大,野草那么高,食物那么多,这该是多么自由的天地啊!但是,它们从小就被那批“斗蟋蟀”的人抓在罐子里,早就习惯于年年斗,月月斗,天天斗。除了互咬互斗,它们已经不知道为什么爬行,为什么进食,为什么活着。?
  
  于是,逃脱的喜悦很快就过去了,它们耐不住不再斗争的生活,都在苦苦地互相寻找。听到远处有响声,它们一阵兴奋;闻到近处有气味,它们屏息静候;看到茅草在颤动,它们缩身备跳;发现地上有爪痕,它们步步追踪……终于,它们先后都发现了同类,找到了对手,开辟了战场。?
  
  像在蟋蟀罐里一样,一次次争斗都有胜败。这一个地方的胜者丢下气息奄奄的败者,去寻找另一个地方的胜者。没有多少时日,逃出来的蟋蟀已全部壮烈牺牲。?
  
  它们的生命,结束得比在蟋蟀罐里还早。因为原先那罐子,既可以会聚对手,又可以分隔对手,而在外面的自由天地里,不再有任何分隔。在罐子里,还有逗弄蟋蟀的那根软软的长草,既可以引发双方斗志,也可以芸殊死肉搏。而在这野外的茅草丛里,所有的长草都在摇旗呐喊。?
  
  世上所有的蹦跳搏斗,并不都是自由的象征。很大一部分,还在过着蟋蟀般的罐中日月、厮咬生平。而且,比罐中更加疯狂,更加来劲儿。

埋在夏雪里的小鸟

  夏天的群山展现着醉人的美丽!满山满坡的鲜花在万绿丛中闹得猛烈,四面八方传来鸟儿的啼唱。但是,就在转瞬间,灰白的山岩后面就浮升起几个闷蓝闷蓝的云团,遮蔽了刚才还明艳的太阳。立刻,花儿闭合上了它们的花瓣,鸟儿停止了它们的歌唱。
  
  大家的心情顿时都变糟了。
  
  四周黑黢黢的,感觉到一种突然袭来的恐怖。隐隐约约有个庞然大物嘘嘘叫唤、打着呼哨,正越滚越近!眼看它轰隆轰隆就滚到跟前了,整森林顿时一片恐慌和混乱,哦!暴风雪来了!
  
  我连忙躲到岩石下。紧接着狂怒的风,扯起了电闪,响起了雷鸣……下雪了!夏季里下大雪!
  
  暴风雪过去后,周围变得满眼皑皑,而且静寂一片,像是一下回到了冬天。
  
  不过,这是一种别样的冬天。从冰雹和积雪下,倔然露出了野花。一丛丛的青草在雪面上挺立着,它们甩掉了雪花。不久,夏天又从冬天底下钻出来了。
  
  我忽然惊喜地发现,从雪里竟探出了一个小山鸟的头。
  
  转来转去的,那是山鸟的小嘴;一眨一眨的,那是山鸟的眼睛。
  
  这只小山鸟被突如其来的雪埋住了!
  
  我想捉住它,把它掖在我怀里,让它暖和过来,但是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很明显,它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于是我便蹑着脚后退着,走开了……
  
  很快,乌云散尽,天上又出了太阳。
  
  积雪和冰雹在夏日阳光下很快消融。从四面八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不过泻下的水都是浑浊的。
  
  郁郁葱葱的山谷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小山鸟于是站了起来,抖掉了背上的冰雹和积雪,用嘴理了理湿漉漉的羽毛,接着便钻进草丛里去了。
  
  果然如我所料的那样!在刚才小山鸟趴过的地方,有个鸟窝,窝里有五只半裸的雏鸟。眼睛全紧闭着,彼此挤作一团。在鸟妈妈的肚腹下,它们活着,看得出,它们在一张一翕地喘气,背上和脑袋上的绒毛都在轻轻颤动。
  
  难怪,这暴风雪袭来,小山鸟没有顾自逃开!难怪,它让大雪把自己埋了!

我是要用一辈子的

  我的一颗门牙,掉了。这一年,我52岁。
  
  像大多数人一样,我有28颗牙齿,现在,只剩下27颗了。少掉28分之一,似乎损失不大,但因为它是一颗门牙,忽然狗洞大开,难看的成分,大于不便。
  
  它不是突然掉落的。3年前,它开始松动,咬东西就有点力不从心了,但因为有其他牙齿,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再往前,大约10年前吧,在我还算年轻的时候,它其实就已经显出败象,比如它身上的结石,就比别的牙厉害些。其时不痛不痒,就更没有当回事。如果再往前追溯,年轻时,它恐怕就已经落下病根子了,因为,那时候牙口正好的我,经常用它去咬碎坚硬的食物,甚至用它开启过啤酒瓶。那时候,它像我的其他牙齿一样,结实,锋利,仿佛能咬烂、嚼碎全世界。
  
  我以为它会陪伴我一辈子,它却半途弃我而去了。
  
  与这颗牙一样,人到中年之后,我发现,我身上越来越多的零部件,开始当了逃兵,或者消极怠工,做出了作鸟兽散的准备。比如曾经的满头乌发,忽然就斑白了,其中的很多头发,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在晨昏中溃散。比如我的双眼,曾经多么炯炯有神,且顾盼生情,风情万种,后来,它却近视了,现在又老化了,多了青光眼,而且见风落泪,最大号的针眼,也穿不过去一根细线了。还有我的全身的骨头,曾经最坚硬的部分,现在,忽然都疏松了,无力了,在一身赘肉的包裹之中,时不时发出嘎吱作响的叹息,以及隐隐作痛。
  
  我以为我能够用它们一辈子的,没想到,它们都开始与我作对,甚或背叛了我,抛弃了我。
  
  我的一位医生朋友正告我,不是它们背叛了你,而是你并没有真心打算用它一辈子,不然,你怎么会像使用一件工具一样,劳役它们,甚或折磨它们?需要时顺手就抄过来用了,用完了,置之若废物,或弃之如敝屣,从没有去悉心照顾它们,呵护它们,如今,又怎么能反怪它们不能陪你一生呢?
  
  斯言善哉。
  
  我们这身皮囊,是要拿来用一辈子的,你就不能只用而不惜。牙齿是这样,手脚也是这样;心肝脾胃是这样,脊椎骨头也是这样。
  
  推而广之,我们的亲人,是要陪我们一辈子的,每一天都值得珍惜。我们的梦想,是要拿一辈子去努力争取的,至死而不渝。
  
  只有做好了一辈子的打算,这个世界,才会伴你一辈子。

巨杉为什么不怕火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内华达山脉西部生长着一种所有树中体型最大的树,无论是高度还是粗度,其他树都无法比拟。这种树高达100米左右,足有20层楼高,胸径可达10米,树干上挖洞汽车都可以通过。而且,它的寿命很长,树龄在3200年以上,有的已达4000多年,至今还健在。这种树的名字叫巨杉,被形象地称为老爷树。
  
  山区难免发生山火,内华达山脉也不例外,多有火灾发生。然而奇怪的是,火灾过后,一些植物被烧死了,但巨杉却生生不息。有的巨杉已经经历了80多次火灾,至今依然蔚然挺立。
  
  大火不但没让巨杉受损,反而还让它们受益,那些与之争夺养分的其他树种和灌木以及落叶被付之一炬,为它们营造了得天独厚的环境。
  
  那么,巨杉槭裁床慌禄鹉兀恐参镅Ъ以谙殖〗行了讲解。
  
  植物学家说,巨杉的树皮非常厚,差不多有60厘米,而且不像其他树种的皮那样干燥、坚硬,而像海绵体,非常柔软。
  
  说着,他用手指摁了摁树皮。随着他手指的按压,树皮起起伏伏,很软,很有弹性。而且,当他的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树皮里有水渗出。
  
  他说:“看到水了吗?这就是巨杉不怕火烧的关键。无论是严寒的冬季,还是酷热的夏天,它们很喜欢吸收雨雪,并将它们储存在树皮里。由于它厚厚的树皮里储存了大量的水分,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大火自然就烧不到树心了。还有,由于烧掉了竞争者,它们得到了更多的养分,进而更好地生长。所以,它们能屹立不倒,浴火重生。”
  
  可见,平时的储备和积累是多么重要,不仅能在关键时刻抵御致命的风险,还能确保一生可持续生长。

鸡司令

  1976年防震抗震,我们从逸圃的家里搬出来,搬到了一所学校的操场上。我们在防震棚里住了一年半。
  
  妈妈买了只母鸡,本来是要杀了熬汤喝的。妈妈还说这鸡有点不尴不尬:不老,兴许熬出来的汤并不鲜;可又不是公鸡,可以炒毛豆吃。这只鸡像是听懂了,很害羞地躲在桌肚子里。后来,我看见桌肚下多出一个鸡蛋。我对妈妈说:“妈妈,一个蛋!”妈妈不信。果真看到那棕红色的鸡蛋,吓了一跳,赶紧去抓一把米o鸡。第二天,鸡又生了一个蛋。妈妈说:“这么杀它,真下不了手,不如我们也养养看吧,既然邻居们都养,这里也有地方。”
  
  又有一天,妈妈抱回一个纸板箱,对我说:“快来看呀!”二十只黄茸茸的小鸡,叽叽喳喳,张嘴朝上,还有两个性急的直接就想往纸箱外跳。
  
  它们很快就长大了,它们长得可比我快多了。我还没摸够黄毛绒的小身子,那身毛陡然就褪了。那时,刚上小学的我开始成了业余的鸡司令。
  
  我说我是鸡司令,小鸡们其实不听我的,它们自顾自地跑。它们的身上也没标图案和符号。我认识它们凭它们的长相和体态。小鸡有各自的脾性,有的温驯合群,总是一步三回头,等别的鸡结伴而行;有的没主张,只管亦步亦趋;有一只却是脸红脖子粗,昂头竖脑,喜欢自己走自己的。它个头长,视线也该高些吧。母鸡不是它们的妈妈,看上去像妈妈,至少也是个阿姨,在鸡群里稳稳地踱步。只是在我给它们撒米的时候,鸡才都跟着我转。
  
  回到逸圃家中的第一个晚上,母鸡和小鸡被妈妈关进了后院。第二天早上,我刚把后院的门打开,小鸡们就叫叫嚷嚷,急急忙忙,赶着碎步子,一起挤进门,一起抬头看了看,就敲打着木头地板,前赴后继地穿屋而过,到了前门口,领头的几只停留了一秒,奋然跳下一尺高的门槛,跳到前院的天井里去了。后头的一拨一拨地跟着跳。最后一个笃悠悠出来的是那只母鸡。
  
  特别奇怪的是,它们没有在屋子里左顾右盼,全都知道往前冲,往前头院子的方向冲。小鸡们对天井还挺好奇,母鸡却总有些若有所思,总想往哪里多迈两步似的。我一直担心鸡要踱出天井,踱出我们家的这进院子。
  
  有一天,母鸡突然就不见了。等我和妈妈没见母鸡在眼前晃动,心头恍惚,异口同声地说:“咦,母鸡呢?”它早已经不见了。抬眼一看,天井东面的门果然虚掩着,母鸡是出门去了。
  
  天色说暗就暗了。妈妈拿着手电筒,走到火巷南面的后园子里,挨家挨户问:“看到一只母鸡了吗?黄褐色的羽毛,不胖不瘦。”
  
  陈家太太说:“哦,黄色的草鸡,原来是你家的呀,我是看见过这么一只鸡占了我家的鸡窝,我踢了它一脚,把它踢走了。”
  
  “踢走了,你怎么踢我家的鸡?”
  
  “我哪里晓得是你家的?”
  
  “哪家的,你也不能乱踢呀!”
  
  “鸡还有不能踢的?”
  
  “你把它踢哪里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一踢,它就跳出去了。”
  
  妈妈不再跟她唆,却加快了脚步,这时爸爸也跟了过来。
  
  正对着陈家的门,是后花园的一个木头旋转楼梯。在那平时我们小孩子捉迷藏的楼梯肚子里,躺着我家那只母鸡。手电筒的光照射着它时,它也没有抖动一下羽翅,它好像特别、特别累。把它抱起来,居然身子底下,温热的地方,手电筒还照出了一个带血的软壳蛋。
  
  “它流着血呢!”我叫道。我们三个心事重重地回屋。不过,母鸡,它总还在,总还是找到了!心头又有些宽慰起来。哪里知道,只半个时辰,母鸡,它竟然死了!
  
  夜间我难以入眠,听到妈妈对爸爸说:“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哪里想到门没关严,哪里想到它跑出去,偏偏被人踢上一脚。你想想,肯定不止一脚,怎么都踢到流血的地步!往死里踢,你看看,她倒还好意思说,是她踢的。”
  
  “还是别想了,都已经这样了。睡吧,睡吧。”
  
  “它一定是急着找窝下蛋,才占了她们家的鸡窝的。到临了,还下了一只蛋。”妈妈顿了顿又说。
  
  妈妈在以后的几个月里,都没搭理陈家太太,我自然也没有。我在那个夜里流过泪,在后来的一段日子里,想起来,也会哭上一会儿。我告诉自己,我们家的母鸡再也没有了,我是再也见不着它了。它是丢失了以后,好歹被我们找到的,但它竟还是不见了。
  
  母鸡没了,小鸡们浑然不觉,至少它们没表现出任何疑问和诧异。每天依然是从后院挤到后门,叽叽喳喳地敲击着木头地板,奔到前门,跳下半尺高的木头门槛,到前院的天井。
  
  一天,来了个业余兽医刘先生,看见我的那群小鸡,说,市面上不久要流行瘟病。刘医生说,他可以来给这些小鸡打预防针。刘先生就真的又来了一次,带着针筒和药水。
  
  从此我很笃定地听同学说谁家谁家得鸡瘟了,但并不担心我们家的小鸡。
  
  有天黄昏,看见天井里有两只鸡打蔫、翻白眼,妈妈慌忙叫道:“不好!这大概就是瘟了!”
  
  于是,今天两只,明天两只,陆陆续续地,鸡都病了。
  
  后来我一直问自己,那刘医生的针不打是否就没事?假如我们根本不认识他,或者即使认识,他也不晓得有鸡瘟这回事,是否,就没有了后头那些事?
  
  当我有些许懊悔的心意,我就容易一直退回去想那些过去的路程,它们的足迹。让它们走回头去,走回后花园,走回搭防震棚的操场,走回纸板箱,走回绒毛的黄色躯体,也许走回到一个孵不出小鸡的蛋。它们并不是按这样的方向走,却是走到了我的面前,走了这么久。那只本来买了预备烧汤的小母鸡,也不是烧了汤。我不知道,这都是谁的旨意,我不知道是谁安排我在这样的几十年后的冬夜,要想起这些事。
  
  

海象的怯懦

  四百公里的海滩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十万头海象。
  
  它们每一头的体重都超过一吨,有的甚至达到了三吨。肥硕的躯体几乎紧贴在一起,它们无法转身,也很难挪动。
  
  有一些海象为了避开这种拥挤而嘈杂的环境,缓慢地爬上了海滩附近的悬崖。
  
  此时,北极熊从悬崖平缓的一侧发起了虚张声势的攻击。本来一头成年的北极熊和一头海象正面对峙时,北极熊几乎不会占到任何便宜。
  
  然而,当海象成群结队的时候,却出现了奇怪的局面:没有一头海象愿意直接去迎战饥肠辘辘的北极熊。
  
  它们扭动着巨大的身躯,都只想尽快躲避“威胁”。
  
  它们无意识地挪动着,越来越靠近悬崖的边缘。
  
  很快最边上的几头海象被挤了出去。它们从几十米高的峭壁掉落,翻滚着坠到下方的岩石上,砸出了几声闷响……
  
  北极熊随即优哉游哉地移步到悬崖下方,开始大快朵颐。
  
  在短短的几天里,有两百头海象因此丧生。
  
  这是BBC纪录片《七个世界,一个星球》(SevenWorlds,OnePlanet)第二集“亚洲”当中的一段镜头捕捉下来的真实状况。
  
  著名的动物纪录片制片人大卫·阿滕伯勒(DavidAttenboroug)以93岁的高龄,再次出马,为此片录制了旁白。
  
  在豆瓣上,此片的评分高达9。8分,当之无愧地获得了2019年纪录片最高分。
  
  “七个世界”分别探索地球上的七个大洲,这部七集纪录片的每一帧画面都美到令人窒息……
  
  惊诧于海象坠崖惨剧之余,不免让人深思几分。
  
  海象们之所以如此愚蠢,部分原因在于全球变暖。
  
  由于北极地区的浮冰大面积融化,原本栖身冰面的海象不得不挤到几段狭窄的海滩上去。
  
  可能它们一时无法适应炎热的h境,而需要到高处吹风散热,从而给了北极熊可乘之机。
  
  这样的视角无疑想要唤醒人们的环保意识。
  
  动物行为本身的确带有很多让人无法理解的“愚蠢”之处。观片时不禁庆幸人类之优越。
  
  不过细想下去,人类能好到哪里去?可以彻底免于海象式的愚蠢吗?
  
  海象是一群“乌合之众”,它们习惯了麇集在集体中,每一个都想从“邻居”那里蹭一寸空间,却没有一个看到大格局。
  
  纵然单个海象拥有一吨以上的体量,却没有一个愿意挺身担当,聚集在一起反而更加虚弱了。
  
  海象之所以坠崖,是因为它们被恐惧支配,自乱阵脚,北极熊还没吼,它们就内心崩溃,赶紧逃命去了。嘲笑海象之余也要承认,其实人类也有几分海象的怯懦。

长牙野猪的成长

  西非大草原上有一种长牙野猪,它们对幼崽的磨炼非同一般,动不动就要追咬它们,把它们咬得嗷嗷叫。
  
  成年野猪追咬小猪崽归纳起来有三种情r:第一个是它们用嘴拱地时,有一些偷懒的小猪会遭到成年野猪的追咬。第二个是它们啃食树皮时,有些小猪崽很冲动,也不注意方法,嘴磨得出了血,当它们停下来不再啃食的时候,成年野猪也会强迫它们继续啃。第三个是在草原上狂奔是它们每天的必修科目,总会看见成年野猪狂奔追逐小猪,有些时候甚至看见小猪累得痛苦地趴在地上满嘴吐白沫,任凭成年野猪怎么咬它们都不起来。
  
  小野猪被成年野猪追咬的情况会慢慢改善,随着它们渐渐长大,被咬的情况越来越少,这是因为,它们奔跑变快了,长出来的长牙越来越尖了,嘴巴的力量也越来越大,有时头一甩,就会有一大片草皮被拱出来。
  
  猎豹是大草原上的强者,所有动物都有可能被它攻击,但只有长牙野猪,总会逃离虎口,而且会将猎豹搞得伤痕累累,有的猎豹甚至会失去奔跑的能力。原来,这一切都是成年长牙野猪在小猪崽幼年成长的过程中培养的结果,它们追咬小野猪就是培养它们奔跑的能力、拱地的力量,以及磨砺长牙的锐利,有了这些法宝,豹子来袭的时候,它们会轻轻松松将豹子击伤。
  
  长牙野猪的成长过程,就是一个励志的过程,它们虽然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但却有一个安稳的成年,这对于我们有很多启示。有些时候,奋斗就是每一天都很难,但一年比一年容易。

野鸟

  我书房中常有鸟,非我所养,乃是野鸟。
  
  我书房外的连廊,是用木头搭建的。日子一久,檐角张开,便有些小鸟飞来筑巢。连廊上草木繁多,鸟儿们误以为是它们玩乐的地方,便从檐下的裂缝钻进房来,但这些误入房中的鸟儿很快就会惊慌失措,大声尖叫,失魂落魄地飞来飞去。如果是雏鸟,它们的叫声又尖又细,充满恐惧,它们的父母便会在外边着急地呼叫,可是这些鸟儿是很y从原来的入口飞出去的。
  
  这一来,就要我动手去捉,捉到之后开窗放去。屋中捉鸟是很难的,东西太杂,常常撞得东翻西倒。
  
  这种事年年都有几次。我曾用棉布把檐下的裂缝堵住,可不久又被鸟儿们啄开。难道它们也喜欢我的书房?
  
  我便不再去堵房檐的裂缝,它们想来就来,来了就任它们飞一阵,然后捉住,开窗,放去。
  
  一次捉到一只雏鸟,抓在手里。我用手指点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说:“记住了,你要再来,就别想你爹妈了!”它哪里能听懂我的话?一双圆圆的小眼睛看着我,闪闪发光,天真可爱,惹得我亲了它一下,放它飞去。这样,我书房的野鸟日渐多了起来,有一天早晨听到书房里叽叽喳喳地叫,过去一看,居然有两只鸟儿,边叫边飞。我朝它们喊了一声:“你们要翻天了!”
  
  还有一天,我发现书桌的稿纸上竟有鸟屎。
  
  我笑了。这种野趣哪里去找?
  
  可是,一天清扫房间时,我从一个大花盆的后边发现一只死鸟,大概死了多日,已经又干又硬。不知它哪天进来的,怎么没见它飞、没听它叫呢?多半是我出门在外时,一连几天,它没吃没喝,又渴又饿,走投无路,死去了,样子很可怜!于是我请来装修师傅把连廊的屋顶檐边好好修补一遍,所有裂缝全部严严实实堵好。
  
  从此,屋里再无飞鸟。这样一来,我却又觉得发空,好像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