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做家务的孩子长大以后怎么样了

  哈佛大学的学者公布了一项长达75年的研究项目的成果,其中几个结论相当让人震惊:
  
  1。做家务,让孩子的职业生涯更成功
  
  他们发现:从小干家务的孩子比不干家务的孩子,成年之后的就业率更高,犯罪率更低,总体而言成独立优秀的成年人的概率要高得多。
  
  对此哈佛的解释是,做家务可以培养孩子的很多能力:
  
  比如铺床或扫地,能让孩子很有成就感,更自信,自我效能感很强。
  
  比如做家务能让孩子感觉是家里的一员,要为家庭负责任,从而更愿意做个好公民。
  
  比如和别人分工合作完成一项家务,还能锻炼领导与合作能力。
  
  再比如洗衣服或刷盘子,能促进大脑发育,提升精细动作技能,让孩子更聪明。
  
  这些干巴巴的理论,估计有人会觉得没啥说服力,所以你知道我又要举例子了。的确,在美国,有一个妈妈就出色地验证了以上的结论:
  
  大儿子毕业于耶鲁大学,创办的公司以9。7亿美元卖给了亚马逊;二儿子创办的公司,以超过10亿美元的现金和股票卖给了通用;即便是最“没出息”的三儿子,也是个非常出色的软件工程师。
  
  一门三将才,两个亿万富翁。
  
  孩子们这么优秀,靠的可不是什么“祖坟冒了青烟”,而是非常简单的“做家务”!
  
  他们的妈妈,出生在马来西亚一个贫困的家庭里。17岁时,她来到美国,没有学历,也没有钱。
  
  因为家里太穷了,妈妈必须要出去工作。但她不是让孩子在家里待着,而是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小帮手。
  
  比如,妈妈做房产经纪人时,就让孩子们修理破家具、粉刷墙壁、打扫房间,或者是做一些基础的数据录入工作。
  
  家里的家务活,妈妈会列出一张清单,让孩子们自己想办法一起完成。
  
  “我们都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但重要的是做家务确实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它让我们从‘只考虑自己’变成了‘了解我们的责任’,也让我们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团队。”
  
  儿子们把自己的成功归于做家务。
  
  做家务的意义,其实远不止于此。
  
  2。做家务,让孩子的生活与婚姻更幸福
  
  “爱干家务的孩子,将来离婚率低,心理疾病患病率也低。”这是哈佛大学的另一项发现。
  
  为啥?
  
  因为从小就干家务活的孩子,更能体会别人的辛苦,会更有同理心。
  
  他们考虑问题会更全面,站在对方立场上理解他人、关爱他人。
  
  这不就是婚姻里,夫妻双方最需要的吗?
  
  而美国的一项调查也证明了这一点:“懂得彼此分担家务的夫妻,婚姻生活更美满长久。”
  
  这并不是哈佛大学自说自话,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在30年前的一项研究也得出了类似的结果。
  
  专攻家庭教育研究的教授MartyRossmann在20年的时间里,跟踪了84个孩子,了解他们在3~4岁、9~10岁、15~16岁参与家务的情况,并在他们20多岁时做了电话采访。
  
  2002年,Rossmann公布了研究结果:成年人成功的最佳预测因素是基于他们是否在三四岁时就开始做家务。
  
  他还表示,如果一个孩子在十五六岁才开始做家务,往往会适得其反,因为孩子会觉得这是一种强迫,完全达不到早早就开始的效果。
  
  这么一想,先不提为家里做的贡献,不早点让孩子做家务,那就是剥夺了孩子提升能力、获得幸福的最好机会,是在拖他们后腿啊!
  
  看到这里,可能很多人要问了:孩子几岁可以开始做家务呢?
  
  “18个月大,也就是孩子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时候的孩子会时不时想要给你“搭把手”。
  
  去超市,想帮你拿东西;做饭的时候,在一旁跃跃欲试。
  
  当孩子有了“帮助他人”的动机时,这就是让孩子参与家务的最好时机。
  
  当然了,这时候孩子大多都是照猫画虎,别指望他们能真的做好家务。
  
  等孩子大一些,2~3岁时就可以开始正式参与家务活了!
  
  如果孩子就是不喜欢做家务怎么办?
  
  关于这个问题,网上有不少回复帖,方法也很多样。
  
  比如制定奖励机制,给孩子做家务的动力;比如用游戏的方式,让做家务变得有趣起来;比如和孩子一起制订家务计划,孩子会更容易接受……
  
  这些想法当然很好,对孩子也有激励的作用。
  
  但我想说,比让孩子学会做家务更重要的事是:让孩子真正领会到做家务的意义。
  
  家务,是家里的日常事务,关乎每一个家人。做家务,是家里人表达爱、相互照顾的行为。
  
  曾经看过一个视频,是一个台湾妈妈在教训不想做家务的女儿,让我印象格外深刻。
  
  妈妈只问了女儿一个问题:“你要做‘家人’还是‘客人’?”
  
  “家人就是互相帮忙,也要做好自己的事儿,而不是只顾着在一边休息。”
  
  而客人就是“吃完东西,玩一玩就走了”的人!
  
  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让女儿不仅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还承诺说以后要收拾自己的玩具。
  
  我只给小小常放过一次这个视频,之后再叫他帮忙而他以各种理由推托时,只要我说“你想做家人还是客人”,他就马上笑嘻嘻地起身了,屡试不爽!
  
  其实不仅是孩子,爱做甩手掌柜,把家务都抛给别人的爸爸或妈妈,也都是家里的“客人”!

别人的爸爸

  6岁的时候父亲心肌梗死在家里去世,我第一个发现了他的死亡。
  
  随后母亲赶到,晕倒在床榻前。那是我6岁夏天的记忆。接下来的日子,家里沉浸在哭泣声中,好多年。
  
  关于父亲所有的记忆,都凝固在我极短的童年里。我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小时候,我就住在学校大院里。我父亲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新好男人。全院子的阿姨们都羡慕我母亲嫁了个好老公,在家里,母亲十指不沾阳春水,说话娇滴滴,一副被老公宠溺的样子。我的父亲,能说三国语言,弹得一手好琴,能烧一桌好菜。3岁的时候,我就跟着父亲学画画和弹琴,每个周末,只要父亲不授课就会带我到郊区写生,那是我和父亲单独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一枝一叶在纸上都像经历了四季。每次画完一幅,我都会把它挂在墙上。直到父亲去世,我妈妈带我搬离了那个家,那些画随着童年和父亲的记忆,都被锁在那间屋子里。
  
  父亲走后,母亲患了抑郁症,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振作起来。关于父亲,我们后来都很少去提,也不敢回忆。因为我们都太爱他。我们知道那伤口有多痛。
  
  其实人年轻的时候,是感受不到很多东西的,也许因为不敏感,又或者因为疲于江湖奔波,自己的记忆底层自动进行了屏蔽,慢慢地,童年的故事被我埋葬起来。直到越来越大,一点一点的回忆和感伤从记忆里翻出来。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没有父亲是一个极大的缺失,是从一场婚礼开始的。
  
  在斯里兰卡,我应邀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而这个朋友的身份有点特殊,她是斯里兰卡总理的女儿。这总理嫁女的排场我还从来没见识过呢,不用想也知道非同一般,但是必须亲眼见了才知道到底多么不一般。
  
  斯里兰卡人其实都很传统,特e是在婚礼这件事上。在我们国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西式的婚礼,而放弃了其中的文化内涵。而斯里兰卡人依然保持着传统的僧伽罗族婚礼习俗,他们很重视自己的文化。
  
  传统僧伽罗族婚礼一般要分两场举行,我应邀参加的是第一场,也就是由女方家里主办的,和中式婚礼一样,他们婚礼前也要选个良辰吉日。
  
  婚礼的前一天,我朋友的爸爸,也就是总理先生竟然欣然应允我们去拍摄,节目组大喜过望,全组出动。
  
  这是我人生中出席的相当重要的一场婚礼,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女孩对于参加婚礼这件事的心态很微妙,要穿得美又不能盖过新娘的风头,而且参加婚礼当然是购物的一大借口,我和同伴去买了出席婚礼要穿的红色的纱丽,我们拿不定主意哪件好的时候,真想都买下来。不过回来试装的时候才发现,纱丽这种服装真的是适合皮肤黝黑的南亚姑娘,我们穿起来就是一个异域风情而已。
  
  节目组还破天荒地帮我找了家首饰店,让我任选一条蓝宝石项链。真是感动到哭了,有一种丑小鸭要变公主的感觉。
  
  我还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总理女儿的婚礼,要送什么礼才合适,人家什么也不缺啊!当地的导游说,这么隆重的婚礼,受邀参加已经是对主人最好的祝福了。最后我选择了用一捧鲜花来表达我的祝福。
  
  婚礼当天早上5点,我们就到了新娘家。摄像大哥精简了设备,已经做好了各种安检准备。可是总理家就坐落在一条普通的、安静的街道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院子,连警卫也没有。
  
  这个家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有女儿出嫁的早晨,每个家庭都是一样的,不管在中国,还是在斯里兰卡。
  
  总理先生温和地和我们打招呼,然后继续安静地坐在那里修剪头发。他的面容有些苍老,肌肉也开始松弛,不久前他刚刚生了一场大病,看上去他就是一位大病初愈的普通的慈祥老人,就像是我某个同学的爸爸。因为生了场病,总理先生的脸部肌肉有些瘫痪,所以他说起话来很费劲,偶尔肌肉会不受控制地抽搐。
  
  总理先生示意我们喝茶后,他就在屋里到处走动,检查一下这个,询问一下那个。平日里这些琐碎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总理先生去处理,对于国事的处理游刃有余的他,今天显得格外谨慎。
  
  新娘在化妆。我看着铺了一桌子的黄金首饰,张大了嘴,这,都要戴上吗?新娘羞涩地点头,她说一共有三十多件,有1斤多重,头饰更是由高僧赐福后才能佩戴。
  
  我们都很好奇究竟是哪位青年才俊能娶到总理的女儿,摄像大哥说一定非富即贵啊,节目组的另一位姑娘说肯定是政治联姻,我们不好意思直接问新娘,问了她家里的亲戚,得知新郎就是一位普通的斯里兰卡小伙子,他和新娘是在美国上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们齐声感叹这青年好命,也不禁赞叹总理一家的通情达理。
  
  说曹操,曹操到。新郎的接亲车驶进了院子,这催泪的一刻来了。总理先生送女儿到大门口,缓缓说了几句嘱咐她的话,新娘和父母道别,总理先生让家人牵来女儿的宠物,它也是自己的家人,要一起送别女儿。
  
  宠物牵来了,竟然是一头大象。说是大象,其实它还是一头幼年的小象,它陪伴新娘度过了在娘家的岁月,之后,它就要代替新娘留在父母身边,继续陪伴他们。总理先生看着女儿与小象亲吻话别,眼里流露出的是异常的温和慈祥,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刻,他不是总理,他只是一位普通的父亲,依依不舍,看着女儿即将出嫁的平常的父亲。他的微笑和不舍,是每个做父亲的人在此刻都忍不住要做的。虽然宾客里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政要,但是在这个传统的僧伽罗婚礼上,没有政治,只有父亲和女儿,还有一个即将成立的新的家庭。
  
  婚礼在传统舞蹈中开场,新郎新娘用槟榔叶祭奠祖先,主持人用棉线把新人的小拇指系在一起,新娘的爸爸用水壶浇上去,这象征他们彼此永远忠诚,不离不弃。总理先生在浇水的时候,脸不自觉地抽搐,他皱了下眉头,眼泪还是不自觉地又流了出来。
  
  婚礼进行中,新娘爸爸的目光一直不离新娘左右,在一片喜庆和祝福中,这位在政坛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人,却有些失落,家中最小的女儿今天也出嫁了,今后再也没有儿女稚嫩的身影围绕着自己了。
  
  在那场婚礼上,看着别人的爸爸嫁女儿,我无数次地幻想要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的爸爸还在会是什么样子?他会不会也依依不舍?他会不会和我先生彻夜长谈?我想,在婚礼上爸爸和女儿的小别离,我和他是没有缘分一起来感受了。这种遗憾,没有办法弥补,这是一场父亲与我未尽的缘分。
  
  我生了第一个孩子小鲸鱼以后,我看到先生给她喂奶,换尿布,逗趣,抱她睡,那些我童年里与父亲一起的时光好像又闪过我的面前,远远地,父亲坐在钢琴前,拉着我的小手,一个音一个音地敲着,出错时,他用鼻尖顶了顶我的鼻尖……

一匹马的忧伤

  小区来了马戏团,女人、男人、一个两岁的男孩,还有一匹马。马被拴在车的后边,在一群孩子的嬉戏围绕中,它先是沉默,然后焦灼、不安地踢腿甩尾。有个孩子拾来草喂它,那是一种叫蒿子的野草,从小在乡间长大的我知道,马是不吃那种草的。而眼前的马,却垂下头,飞快地吃起来,似乎根本不知滋味,或者那是它记忆中的绿色。它的记忆,应该也有着那一片辽阔的绿色吧,自由驰骋,无拘无束。
  
  我闭上眼,耳畔的嘈杂远去,拂面的长风仿佛从无边的旷野中吹来。那一瞬间,就像仍在外公家的村庄,依然是小时候,我看着那匹高大的棕色马飞奔在草地上。当时家里人口多,田地也多,可是因为舅舅年幼,外公又长年卧病,所以,那匹马驮起了全家的希望与重担。
  
  我们当地有一句话:“穷人家惯儿女,富人家惯骡马。”可外公家虽然穷,对这匹棕马却是重视至极。每天凌晨,外公第一件事就是给马拌好饲料。与别人家不同,棕马的饲料除了草,还要添加些玉米,并倒上水拌匀。别人家都是直接用河水给马饮用,而外公却要打来井里的清水给马。外公把R当成了家里的一员,而棕马并没有辜负外公的照料,任劳任怨,将这样一个家庭慢慢从贫穷拉向美好。
  
  棕马虽然高大,却很忠厚老实,从不踢人,即使我抚摸它的皮毛,它也只是温驯地静默。家里的田地,它默默地付出着劳动,不用鞭子临身便努力向前。可它也有不听话的时候,有一次,我和舅舅拉着马一块儿去地里送粪,等我们将粪拉到地头,攥着缰绳让马停下来,可是,马却怎么也不停,硬是朝旁边那块地里走。怎么也拉不住它,正在我们僵持的时候,外公赶到了地头。原来,旁边那块地才是我们家的地,而我们待的这块地是别人家的,因为地太像了,所以我们没有分清楚。
  
  或许,棕马对土地的感情比我们更深厚,那片它洒落过无数汗水的土地,它会记得每一个角落。一如今天的我,记得它曾经所有的点滴。
  
  闲暇的时候,棕马也会飞驰在田野上,仿佛时光般匆匆。奔跑的年龄,游走的风景,当年的那个小小孩童也已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那个村庄,已成为心里永远的温暖背景,而那匹棕马,也成为生命深处永远灵动的想念。
  
  一阵喝彩声打断了我的回忆,睁开眼睛,眼睛和心灵都已濡湿。眼前的那匹马被牵上了场,它的背上驮着三个人和一张桌子,做着各种各样的表演。在掌声弥漫里,我的心却沉沉地载满了伤感,不知为记忆,还是为了这匹马的命运。如果它生在乡下,虽然劳累,却能亲近土地,亲近自由,可以在长风浩荡里,让蹄声敲碎满地的夕阳,胜过今日的技巧,或耻辱。
  
  在别人的笑声和掌声里,而我,却分明看见了那匹马的战栗,它的眼角,渗出大颗的泪,晶莹中映出这个世界的扭曲与无奈。最后看了一眼那匹马,我推开人群离去,脚步和心情一样沉重。

冲破阴霾的温暖

  临近春节,疫情越发严重。我放心不下独居的八旬老母,不时打电话嘱咐她多看新闻,出门戴好口罩。除夕这天,我驾车赶回家里,母亲高兴地说:“儿啊,家里有一百多个口罩,外面买不到的话,你就帮我送出去吧!”
  
  我大吃一惊,进门一看,家里放满了母亲用各色布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口罩。乡亲们告诉我说,母亲听电视里说现在急需口罩,就天天在家里做,还说有个叫钟南山的老人八十多岁都在救人,她也一样能做点事……大家都知道那口罩没用,但不忍心跟她说。
  
  困中送书
  
  老胡进城十年没串过门,邻居对他来说只是业主群里的网名而已,至于姓甚名谁、家有何人,他一概不知。今年被疫情拦在了家里,老胡就跟邻居们聊了起来,慢慢也就熟悉了。
  
  这天,老胡在群里倒苦水,说儿子今年小升初,功课耽误不得,虽然能上网课,可学习资料没带齐,效果大打折扣。大家纷纷安慰起老胡,过了一会儿,有邻居让他开门看看。老胡疑惑地打开家门,门口不见一人,但地上有厚厚两叠旧书和笔记,儿子刚好用得上……
  
  (陈苏云)
  
  最美的声音
  
  最近春树接触了疑似病人,不得不跟相依为命的老爹一起居家隔离。正月十五这天,春树说想吃元宵,可惜不能去买。老爹安慰道:“忍忍吧,熬过这段日子,咱天天吃都行。”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春树,出来拿东西……”这声音像街邻李婶,又像王姨,还像冬梅嫂子。春树开门出去,只见门口石墩上放着两个饭盒,里面装满了热腾腾的元宵。
  
  就这样,整个中午,类似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春树和老爹也吃到了有生以来最多的一次元宵。
  
  (张玮)
  
  湖北朋友
  
  我在社区搞防疫宣传时,住户老李慌里慌张地拦住我说:“我看到女儿微信群里有不少湖北朋友,这两天她还有点咳嗽,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接触过没有,你快来我家看看吧!”我瞬间紧张起来,赶紧跟他去调查情况。
  
  打开门,老李的女儿正在语音聊天,得知我的来意时,她笑着说:“我只是嗓子发干,没事的。”我追问道:“可你那些湖北朋友……”她解释说:“疫情暴发以来,我确实交了不少湖北朋友,我是学心理学的,这个时候,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七月流火)
  
  爱心接力
  
  市区停了公交后,一些出租车司机自发组成爱心车队,免费接送医护人员上下班。负责接我的师傅姓王,是个年轻小伙子。
  
  这天下班,我等了很久也不见王师傅,心里正着急,突然就收到了他的短信:我有事,稍等,我让别人去接您。很快,接我的车就到了。我道:“王师傅今天很忙吗?”司机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我弟弟追尾了,人也受了点伤,就让我先来接你。他说你们特别辛苦,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你回家。”
  
  我一听便急了:“还回什么家啊?快拉我去看看他,我好歹也是个医生啊!”
  
  (张连春)
  
  我想看看你的脸
  
  重症病室里,护士李娅不眠不休地照料着64床病人。熬了这么多天,终于看到病人情况稳定好转了,她松了口气,回休息室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同事欣喜地对她说:“64床要转普通病区了,老太太想见你。”
  
  李娅含笑走到门前,老太太连声说:“好孩子,辛苦了!要不是你,我这口气就真的上不来了!可惜我不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心地这样好,一定是个漂亮姑娘……”听了这话,李娅的护目镜被水雾模糊了,脸上压出来的伤口,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记错的生日

  下班前,接到七旬母亲打来的电话,让我和先生回她那里吃晚饭。母亲还在电话里刻意嘱咐我,什么都不要买,家里的水果和蔬菜已经备全了,多了也是浪费。因先生去外地出差了,我只得一人前往。
  
  进屋的一刹那,发现饭桌已经摆好,我爱吃的红烧鸡翅和油焖大虾也被提前摆了上去。望着颇为丰盛的几道大餐,贪吃的我不解地问母亲:“妈,今天是啥日子?咋做了这么多好菜?而且样样都是我最爱吃的!”
  
  母亲看了看我,嗔怒着对我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看你整天忙得像陀螺,定是把它忘在脑后了!”
  
  “我的生日?上个月不是刚过完吗?咱们全家还去了附近的火锅店呢!”我讪笑着接过话茬,嘴里早已迫不及待地塞进一只虾仁。
  
  母亲凑到日历前翻了翻,之后不好意思地自责起来:“瞧我这烂记性!又把日期记错了。真是老啦,不中用喽!”母亲一边拉长声地嘀咕着,一边手不停歇地忙着为我夹菜,俨然把我当成了座上客。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起来。为了掩饰尴尬,我只得埋头猛吃,心里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刺痛感。
  
  不到半年时间,在母亲身上已发生过多起类似的事情了。她不是忘记我的工作日,便是记不起我的休息日,总是打着各种可笑的理由,不分忙闲地把我们叫到家里来,或是蹭饭,或是闲聚,或是单为将家里的萝卜、白菜等送过了再送……
  
  尤其是近俩月,母亲的健忘症变得愈发严重起来,她根本记不住随时发生的某些事情:饭前的降压药明明已经吃过,却不知茶几上为何还剩两片;新买的白糖和甜面酱明明放在了冰箱的抽屉里,却翻天动地怎么也找不到;出门时明明记得拿了钥匙,却通身翻遍也没发现;热衷的电视剧明明看了多遍,到头来却连主人公的名字也叫不出。最令人担忧的是,她出门常常转向,走过两个以上的街口便时常找不到回家的路,有几次居然是站在小区的楼下给我打电话,说是打不开自家的电子门……种种迹象表明,母亲真的老了,她的记性正一点点地滑向原始的边缘。
  
  从前的母亲并不是这个样子,她一直是全家的“顶梁柱”和“活电脑”。家里各种物品的存放之处,她闭着眼睛也能找得到;自家财物簿上的每笔收入和支出,她样样都能不差毫厘地说出;对于每个家庭成员的生日及特殊纪念日等,她也能如数家珍般地叫得准;至于平素乡邻间的人情来往和红白喜事等,她均能得心应手地从容应对,绝无亏欠。母亲凭借着柔软的心地、善良的品行和精准的记性,一直成为我们众人称慕和效仿的一把标尺。
  
  r光真是一个不讨喜的贼,于悄无声息中偷走了母亲的青春和韶华,也带走了她的好记性。这期间最令我动容的是,无论岁月多么无情,滞留在光阴深处的母亲依然能时刻记得住我,及与我有关的细碎故事,许多时候虽然只囫囵着记个大概,却也是一种爱的惯性,无休无止,悠远绵长。

小老板的心事

  一
  
  我出生在东北的一个小镇上。我妈下岗后托关系找到一份扫大街的工作,我爸摆了个自行车修理摊,我还有个大我3岁的姐姐。家里每月只能吃两三次肉,袜子破了补补再穿。你们知道袜子怎么补吗?先竖着缝一根线,再横着缝好多根线,直到把窟窿填上。补一次袜子很费时间,但穷人没钱,只能多花时间。
  
  我妈老觉得结婚后没过上好日子,怨气挺大。我姐当过服务员、售货员,都干不长。我爸说家里就我一个明白人,让我好好读书,以后考上大学,家里就指望我了。
  
  可惜我终究也没考上大学。
  
  我上高二的时候,我爸有一阵天天腹泻,接着又天天便秘,医生说是肠胃炎。过了半年,我爸天天发烧,医院判断是结肠癌晚期,只剩半年寿命。
  
  我们不敢告诉我爸实情。你们说,人知不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我觉得我爸知道。有一天,他偷偷告诉我,他在家里某个箱子里藏了钱。他想把这些钱留给我,等我哪天出息了,记得照顾妈妈和姐姐,她俩老也长不大。我说我不会拿的,让他留着自己花。他苦笑了一下,说他都坐不起来了,哪儿还用得上钱?
  
  我爸是在我高考前去世的。我本来成绩也不算好,这一年又因为我爸的病耽误了学习,就没考上大学。我妈想托关系给我找个铁饭碗,可是托关系得花钱,我妈只能找亲戚借。我想起了我爸的私房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说。有一天,趁她们不在,我悄悄找到了那个箱子,一堆工具下压着个信封。我打开信封,又想哭又想笑,共有3200元,其中还夹着几张旧版的100元钞票,我爸攒了很久吧。
  
  我有个叫海娟的发小在北京当保洁员,我觉得她很有见识。找到钱的那天我给海娟打了个电话,海娟说:“你傻呀,你妈的工作也是托关系找的,每月能挣多少?你还没上班就先欠一屁股债,多久才还得上?倒不如拿着你爸的钱来北京,在这里即使扫大街,也比你妈挣得多。”
  
  其实,我每次看到我妈,心里都“咯噔”一下:如果在老家待着,她的现在就是我的将来—吃不起肉,看不起病,买不起药。
  
  我跟我妈说想去北京,她有点儿伤感,说我爸刚走,我再走了,家里就冷清了。我妈拿不出路费,我撒谎说海娟借了我2000元。我始终不敢说出我爸有私房钱的事。
  
  二
  
  我穿着一双球鞋上了火车,钱藏在鞋里,我隔一会儿就要低头看一眼鞋带是否系紧了。每当想感知一下那笔钱的存在时,我就转一转脚掌,摩擦产生的不适让我心里踏实。
  
  到北京后,我做过电话销售,发过传单,干得最长的一份工作是办公室文员。海娟说:“写字楼里的那些白领可高级了,等你以后找个工程师男朋友,人生就圆满了。”我笑了,海娟看白领个个差不多,其实差别大了,我这学历在白领里算垫底的,月工资才1500元,那些工程师至少本科毕业,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个高中毕业生?
  
  我当文员后搬到公司附近一套群租房里,两居室,住了18个人,蟑螂特别多。有一天早上醒来,我看见蟑螂在牙刷上爬。
  
  我们公司每年发的过节费、年终奖加起来有4000多块钱,我全寄给我妈。每次寄钱,我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这个家里我年纪最小,贡献最大。
  
  有一天,我汇完款后查了下账户里的钱,5000元整,这是我来北京3年全部的存款。当晚我没睡着,越想越觉得前途灰暗,再工作3年存款也就增加到1万。我爸把钱留给我,那是把守护家人的担子交给了我,我不能只挣这么点儿。
  
  周末逛商场的时候,我看到有家服装店在招导购。老板姓王(我喊她“王姐”),正在面试一个姑娘,说底薪800元,加上提成每月能挣四五千,每天工作9小时,每周休息一天。那姑娘不乐意,嫌工作时间太长。我等她走了,跑去问王姐:“我能试试吗?”王姐答应了。
  
  王姐传授了很多销售技巧给我。我干活不惜力,4年后,我的月收入达到了6000多元。
  
  我那会儿有个交往了几年的男朋友,他叫李志达,是搞装修的,大我十几岁,离过婚,有个儿子。我坐在他的桑塔纳里,想起我当文员的那家公司里很多工程师都买不起车,心里可美了。
  
  王姐不喜欢李志达,嫌他没文化,还市侩。我说:“我的学历不行,再说,王姐你不也常偷着判断顾客有钱没钱,做生意哪儿有不市侩的。”王姐嘿嘿笑了。
  
  李志达时常会让人心里一暖。每月10号是我往家里汇钱的日子,李志达知道这事,有几次我汇完款,他来我家吃饭,趁我不注意就在我的钱包里放几百块钱。
  
  但他从没提过结婚,我当时26岁了,有点儿急。王姐说:“你没车没房,家里条件也差,你家人不仅不能支持你,还等着你汇钱。姓李的多半在骑驴找马,他离婚时把房子给了女方,他要想买房,就得找条件好的。”我沉默了,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
  
  王姐怀孕了,是做了好几次试管手术才怀上的,她想回老家养胎。她问我想不想当老板,我说没想过。王姐说她帮我想好了,她这店要是转让不出去,我得失业;店要是转让出去,我就得换老板,新老板可不一定仁义。我问她转让费多少钱,王姐问我有多少,我说只拿得出8万,她说行。
  
  R别时,她语重心长地说:“新玉,你得记住,赚了钱别声张。你一个人在北京,身上有点儿钱比啥都强,别让人惦记上。”
  
  我点点头。
  
  王姐走了,我挺舍不得的,几年朝夕相处,大家就跟亲人一样,但人生就像读小说,眼前这一章再精彩,也得往后翻篇。
  
  三
  
  我接手后第一个月赶上春节,外地人呼啦啦回老家了,街上没几个人。我算完账,心凉了半截:给人打工一个月挣6000多,自己当老板还挣6000多。好在到了三四月份,客流量多了,五一期间商场又搞了促销,节后我算了下,两个月我挣了5万多。
  

回家过年

  刘文哲是县交通局的局长,平时工作很忙。这不,都到年底了,还没有闲下来的意思。昨晚,他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父亲说今年想提前过生日,还说前几天找个先生看了看家里的风水,风水先生说有些地方需要整改一下。
  
  父亲的生日是在年后,而且他从来都反对家人给他过生日,为何今年主动提出来过呢,而且还要提前?另外,父亲也一向不迷信,为何竟信起了风水先生?
  
  眼看到了腊月二十七,按照父亲定的时间,今天就要过生日了。于是刘文哲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
  
  母亲说一会儿有人要来杀猪宰羊。刘文哲一愣,以前给父亲过生日,都是去村里或镇上的饭店,今天怎么在家里过啊?父亲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说:“杀了肉吃不了还可以留着过年。咱们家人少,去了饭店也是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在家里热闹些呢,至少可以听到猪叫声。”听得出,父亲对他还是有意见的。每次过生日父亲都会念叨一通,说为啥要把孩子和老婆送到国外去。今天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面明显还是带着不满。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猪的嚎叫。不过不是他家的,倒像是从邻居家传来的。他问父亲怎么回事,父亲说:“是西邻你三水叔过生日。他们每次都是在家里过。每次都会杀猪宰羊。”
  
  接着那边又传来了嬉闹说笑的声音。这边,父亲一直催促两个杀猪宰羊的老乡,赶紧动刀子,说动静要弄得大一些,要压过邻居家。过了一会儿,家里也传来了猪嚎羊叫的声音,父亲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这样的生日过得才热闹。父亲图热闹的方式竟然是听猪叫声,这让刘文哲心里很不是滋味。
  
  刘文哲想,热闹还不容易吗?他打了两个电话,几个要好的朋友很快就开车来了。他们带着礼品,高兴地向老爷子道喜。父亲应承了几句,可是脸色仍然很难看。刘文哲只好把这几个朋友打发回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文哲起身给父亲敬酒,父亲看看他却没有喝,正在他尴尬的时候,儿子打来了越洋电话,向爷爷祝福。父亲瞬间变得高兴极了,一个劲儿地问孙子什么时候回来。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刘文哲主动问父亲房子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非要修。
  
  父亲说:“我也不想修,可是不修不行啊,那个风水先生说咱们的宅子主凶,不修的话可能最近要出事。”
  
  他心里一惊,忙问该怎么办。父亲说:“风水先生交代要在咱家门口堆个土疙瘩。说那样可以压住邪气,镇住妖魔。”他一听松了口气,这个工程不算大,叫几个人来半天时间就能搞定。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父亲却说:“干什么,风水先生要咱们自己干,只有这样才能表明心诚,才灵验。”
  
  刘文哲只好亲自动手了。本来可以在村西头取土,但是父亲却舍近求远到位于村子东边的学堂里去取。小时候他曾在这学堂里读过书,现在学生都已经并到了其他村子,学堂就成了个荒场。学堂的土并不好挖。父子俩累得满头大汗。刘文哲禁不住埋怨:“为什么要挖这里的土啊?”父亲说:“这里的土有仙气,也很晦气。”刘文哲有些疑惑,忙问这是怎么回事。父亲就坐下来给他讲起了学堂的历史。
  
  原来,这所学堂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早先村里出了个叫刘云寿的大官,一直做到兵部尚书。刚一到朝廷,他就非常勤勉地工作,也不忘家乡父老,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捎给父老乡亲,帮助大家度过了几个荒年,还出资建了这么个学堂。可是几十年之后,他就不安分了,开始拼命往自己兜里揣钱,东窗事发之后,皇上震怒之下,将其所有的财产收缴,然后把他打入大牢,虽未被立即处死,但两年后他就病死在了大牢里。
  
  “你说他亏不亏,别说皇帝的奖励了,光凭他的俸禄也够他和家人吃的了。一生的奋斗就这样化为乌有。他的后代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不说,还经常受到别人的奚落,毫无做人的尊严。以前村民们提到他就竖大拇指,后来人们就以提他为耻了,他为咱村里留下来的也只有这座学堂了。”父亲说,“用这里的土,仙气跟晦气整合起来,再加上咱们的努力,我想更能辟邪避害,保咱平安。”刘文哲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但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定了的事情就非得坚持做到。
  
  干了整整一天才把土弄够。一个土堆在大门的一侧像模像样地堆了起来,父亲又在旁边栽上两棵梧桐树。晚上刘文哲和父亲一起喝了点酒。刘文哲高兴地说:“爹,你以后应该放心了吧,咱们家里不会有什么灾难了。”
  
  父亲马上纠正道:“你说得可不一定对,有富自然到,有难躲不过。一个土堆能管啥用啊!我说过了,这要看咱们的努力,如果努力够了,仙气自然占上风,如果努力不够,净走邪路,仙气自然战胜不了晦气。”
  
  刘文哲一惊,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父亲喝了一口酒说道:“你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现在是国家干部,怎么也相信起风水来了?”
  
  刘文哲说:“之前有个风水先生让市里的王局长在老家的门外安放两个石狮子,我本也以为这是风水先生胡诌。谁知,不久后王局长就被双规了。而另一位局长相信了风水先生的话,结果在一起贪腐案件中顺利过关。”
  
  父亲认真地听他讲完,说:“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矛盾,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否则也不会在意风水先生的话,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把这个看成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我今天给你讲的刘云寿其实就是咱们的老祖宗。我们刘家因为他背了几百年的骂名。你可千万别向老祖宗那样。”
  
  刘文哲听到这儿,冷汗就冒出来了,感觉落进了父亲设计的圈套里。他问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父亲回答说:“从你把老婆孩子送到外国去我就感觉到了不妙。一家人两地过,这样的日子到底是福还是祸?我和你娘一天天变老。难道你忍心让我们顶着满头白发去大牢里看你吗?你现在就去有关部门说清楚吧,千万别再等到年后。我的生日也过了,今天咱爷俩喝这顿酒就算提前过了年。这样到了后天除夕之夜我和你娘就能过得心里痛快一点。”
  
  刘文哲听完父亲的话,心中豁然开朗,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买房子究竟是买什么

  春节期间在网上看到一个网友晒自家电视墙的活动。我在活动图片里发现了一个现象:房子越小,东西就越多,在视觉上也就越是压抑。其中有一张图片,电视机两侧是两个黑色的柜子,远远高于电视机顶部,而且,柜子里装满了东西。看上去,有一种电视机正在被柜子徐徐吞没的感觉,空间感逼仄异常。
  
  我不禁想问一个问题:人人都在买房子,我们买房子究竟是买什么?
  
  我们非常自然地认定,大房子要比小房子更贵一些,其中的理由是什么?
  
  我想,因为我们是生物,生物的本能要求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把自己和其他同类分隔开来。很自然,这样的领地越大越好,越大意味着自己的活动空间越大,感觉上也愈加自由。所以,除了安全感和保值工具之外,我们买房子购买的是个人空间。最贵的东西,就是空间,1立方米要好几万。
  
  那么,把空间堆满东西,变成一个仓库,这件事情不显得有点奇怪了吗?
  
  你可以计算一下,占据自己家1立方米空间的对象价值多少钱,你又放置了多久?一堆报纸,过期之后只能当废纸卖,价值不到10元,但是占据了0。5个立方米的空间。你可能花了1万块钱,买下这0。5立方米,然后放10块钱的东西,相当于你买了一枚金戒指,在上面镶嵌了一块2克拉的玻璃。什么玻璃值得那么珍而重之?什么报纸值得1万块钱的仓库保管费?
  
  许多人在家里放置许多用品,理由都是“为了不时之需”。
  
  我妈就是这样一个人,去年搬家的时候,家里的柜子里居然还有70年代的被褥,以及那种印了大红牡丹花的床单。的确,存在有亲戚来家里暂住,需要被褥的情况,也许还得给他们换一下新床单。但是,在过去10年间这种事情发生了几次呢?
  
  不超过10次。为了这10次,代价是家里有5个顶天立地的柜子,里面放满了不用的东西。偶尔翻找一次的时候,垮塌下来犹如被子山崩塌。同时,5个柜子站在墙边,两个卧室立即小了一大圈。睡觉的时候,感觉是一群柜子站在床前凝视着自己。
  
  有鉴于此,我们在搬家的时候,坚持把这些东西能送的送,能扔的扔。于是,新家里空旷敞亮,进门之后心情都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去掉了那些“不时之需”以后,并没有想象中出现的那些不便。没有那么多“不时之需”,这种感觉不过是物质匮乏时代在心灵里留下的烙印。
  
  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家,不单是一个杂物仓库,而且是内心不安全感的陈列室。一个由“万一要用到呢”构成的家,打开门进去,感到的气氛就是焦虑不安,而且令人烦躁。就像是看到黯淡的生活本身。
  
  拥有的感觉是好的,不过需要考虑一下拥有带来的快感能持续多长时间,以及购买之后保留它的成本。于是,我想明白一个道理:越是住小房子,越是应该少放东西,尽可能保持越多的空间。
  
  在北京,租一间40平方米的小房子也需要大几千块钱。为什么不租一个更大的?因为贵,租不起。那么,经济能力有限,说明要维持当前生活的物品也不会太多。
  
  厨房不需要整套的炒菜锅,打折买一送一也不要。客厅不需要叩鼗魅恕⑷远酒鳎俑呖萍家膊恢档寐颉K械陌昂卸疾恍枰A——如果将来条件改善,肯定会换新的。如果没有改善,那就会用到保修期之后,不存在退换的可能。所以,用纸盒子占空间干什么?
  
  于是,即便是40平方米的小房子,也可以让人感到干净敞亮,视线中没有多少东西。
  
  相反,如我曾经在丽江的建筑土豪家里看到的那样:上千万的别墅,客厅正对着旋转楼梯,旋转楼梯下堆满了泡菜坛子和自行车。那是我所见过的最昂贵的自行车停车场,也是我吃过的最珍贵的泡菜。
  
  你想一下,别墅里制作的泡菜,那是怎样的成本?

家的边界感

  初中的暑假去同学家做作业,那会儿没有空调,她妈妈一回家就抱怨天太热,脱得只剩内衣在厨房做饭。虽然是同性,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和匪夷所思——有那么热吗?一般人也会套件凉快点的睡裙吧?有次偶然跟我妈提起此事,她的反应是:那你得多讨人嫌,大夏天的还在别人家里待着,也没个眼力见儿早点走。
  
  我愣了一下,头一次发现这个新奇的角度。等人到中年,疲惫一天想回家放松一下,推开门却见到一群小孩在吵闹或者一群老大爷在喝茶——都是家里其他人邀请来的,不得不收起脸上的丧气热烈问候时,就体会到那个阿姨的感觉。对于家来说,所有未被邀请的客人都是入侵者,尤其是那些到了睡觉时间依然不走的不识相者,让人心累。
  
  最近有天下班后到家刚换上睡衣,外面有人敲门,说是居委会的,后面还跟着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居委会的人发放一个安全宣传通知,又说最近可能有人来电话调查社区安全状况,嘱咐多说几句好话。小孩是社区的小学生,有暑期实践要求,被安排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入户。带着小孩敲门,倒是能消除不少戒备心。等到当天晚上我看到一个家长发的朋友圈,讲参加活动的孩子真棒,由一开始的羞怯畏缩到主动敲门大方说话,还配上了三张现场图片……
  
  蔡康永说,普通人找明星合影的时候,明星就是个道具,别人只管自己看起来美不美,至于明星有没有被拍丑,没人在乎,而且肯定是要发在各种社交媒体上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普通人有时候也不小心成了道具,说不定还要做成展板,在社区的橱窗里展示。
  
  我努力回想开门时有没有人给我拍照,若是拍了,怕也是“穷形尽相”。一般到了家,就会卸了妆换上舒服的衣物,除了快递没人上门——如今快递也多半放在楼下的快递柜里。这是大城市的好处,朋友都住得远,邻居都不太熟,谁也不随便上门拜访谁,除非有预约。不像我老家,老年人5点多就起床,6点就有人按门铃,到家里沙发上坐着聊天。中午回碛腥嗽诖蚵榻砩弦菜媸庇腥舜拧
  
  经过那个阿姨的事,我变得十分敏感,去朋友家,但凡对方流露出一丝疲惫,就要赶紧走人。有年春节带孩子去多年未见的老友家,坐下不到5分钟,她便催着出发去公园,我便捕捉到了那种怕把家里弄乱的焦躁感,之后就不再去了。有心想提醒那个家长一下,删掉那些不合适的照片,想想又算了。显然别人也没有质疑过,就一直挂在那里,倒也没见到谁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