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王

  陈州城东门里偏南的内湖中,有一座单孔石桥,小巧精致,青石雕花栏杆,桥孔近水之处,又有红石雕龙一条,头北朝南,活灵活现,故而人称金龙桥。
  
  据传宋仁宗时,陈州大旱三年,哀鸿遍野,路有饿殍,皇帝命曹太后之弟四国舅到陈州粜米,但他大斗进,小斗出,米里掺沙,刮民膏血,敛财聚富,强占民女,百姓叫苦不迭,后恚四国舅用御授紫金锤打死饥民张老汉,其女张桂英进京告状,开封府尹包拯受理此案。包公乔装打扮,私访查寻,终于在金龙桥畔将四国舅铡为两段,血染金龙,桥边草根顿成赤色,千年不变。
  
  从此,金龙桥就成了抑恶扬善、扶正祛邪的胜地。凡来陈州的游客,多来此桥畔流连。但据有人说,历朝历代,当官的极少来这里。
  
  由于此地铡过四国舅,也就有了刑场之说。人们忌讳血光,因而这地方住户极少,除去陈白脖儿家,还有一户姓王的。
  
  王家历代以捏泥人为生。陈州泥人、泥狗闻名天下,素有“活化石”之誉,王家泥人自然也算内中一绝。说起王家泥人,种类并不多,几代人只捏四个人,而且全是从戏剧《下陈州》中演绎而出:包公驴扒王八、张桂英拦轿喊冤、老包怒铡四国舅……每个造型,可谓《下陈州》中一场折子戏。来金龙桥的人,在桥上眺望万亩城湖,看看红根草,摸摸红石龙,接下来便到王家,买上几个泥人,算是此行的留念。
  
  做泥人要用胶泥,运胶泥多去城东三里常刘庄和金庄一带。那里的胶泥细腻,经晒不裂又抓色。王家人买来胶泥后,开始扳泥、捏坯、晾坯,干了着色。晾坯要瞅好天气。晾坯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泥人。晾干了,装进子里,等天阴下雨,再着色。
  
  因而,王家有着“一泥人一粮”之说。凭泥吃饭,自然也就特别讲究做工。
  
  王家这一代的主人叫王二,年近五十,膝下有一双儿女,阖家四口人都会捏泥人。王家捏泥人全凭捏,历来不用固定的模子。“造型”在心,一会儿便捏了出来。由于是即兴创作,王家泥人的面目从不千篇一律。而是各有千秋,形象逼真,栩栩如生,赶得巧,还能捏出传世之作。贵在“赶巧”。因为真正的艺术品诞生都有很大的偶然、必然和随意性。就王家四口人相比,自然要数王二的手艺最为绝,每每捏出好的,他总是舍不得出售,小心地放在内室的木架上,让它阴干后再认真着色。几代相传下来,内室的木架上便放满了精品,众多的精品摆放在一起,就透出一种气势,王二把这些精品当作儿女们的“教科书”,没事儿就让他们观赏、琢磨,达到潜移默化之效果。
  
  这一年,陈州城来了一位传教士。传教士是位洋人,蓝眼睛黄头发,但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他到陈州不久,便听说了王家泥人,一日,他借观赏金龙桥之名,到了王家,说是要购买几套泥人。王二很热情,拿出一套,让传教士观赏。那洋人对东方民间艺术像是极感兴趣,爱不释手,掏出银钱,买下王二拿出的几套后,又问道:“我想买你们祖上传下来的精品,卖不卖?”王二摇头。那传教士说:“能否让我一饱眼福?”王二说可以。王二说完便领那洋人到了内室,拉开了挡架子的破布帘儿,那洋人见到木架上的精品,惊诧得张大了嘴巴。他轻轻拿起一件明朝初年的珍品,抚摸久久,最后央求王二全部卖给他。
  
  王二庄重地摇摇头,说:“这是传家之宝,饿死也不卖的!”
  
  “我掏大价钱!”传教士双目放出了绿光,说,“可以让你发财的!”
  
  王二笑笑,说:“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决不会卖的!弄这玩意儿,并不是为发财!”
  
  “为什么?”传教士不解地问。
  
  “一是为糊口,二是为技痒──技痒,你懂吗?一天不捏泥人,我手要发痒的!卖了这些,我就没了神!人没神是活不下去的!”王二说得很骄傲。
  
  那洋人却显得很颓丧,贪婪地望了望那些东方瑰宝,恋恋不舍地走了。
  
  几天以后的一个深夜,一股土匪从湖上而来,包围了王家,绑了王家大小。但匪首东找西寻,却不见了泥人精品,匪首大惊,问王二道:“你家祖传泥人哪里去了?”王二冷笑道:“就在这屋里!”土匪们又寻一遍,仍不见。匪首发怒道:“你不说我就杀了你!”王二笑笑说:“杀了我你更得不到!不过,你只要告诉我是谁雇你们来的,我就对你说!”匪首迟疑一下,说了。王二骂了一句那洋教士,对匪首说:“我把它们全与所卖泥人掺在一起,有眼力就自己挑去!”土匪们自然没眼力,挑来拣去大同小异,又见天色渐明,便带走了王二的独生子,命王二天明交出真货,否则,王家独根儿就血染城湖。
  
  万般无奈,王二只得给土匪们送去了祖传泥人。儿子从城湖里回来后,很是抱怨父亲,王二却很高兴,拍了拍儿子的肩头,深情地说:“能和泥人同生死共患难,说明王家的真传你已学到手了!”
  
  当下,王二寻到那传教士,说:“泥人我愿意卖了。”
  
  洋教士颇感惊讶,不解地问:“听说你家祖传泥人被强盗抢走了,你还卖什么?”
  
  “那是赝品!”王二笑了笑,诡秘地说,“实不相瞒,我知道真品早晚也保不住,不如换几个钱花!你到底要不要?”
  
  洋教士疑惑地望着王二,思量了好一会儿,最后答应明天看货。当天夜里,洋教士派人给土匪送信说:“白给了你们银钱,弄了一堆假货色!”
  
  土匪们大骂洋人挑剔,把泥人全都倒进了湖水里。
  
  第二天,洋教士找到王二,要求先看货后交钱。王二满口答应,领洋人到了湖边,划着一叶小舟,一直带洋人到了土匪倒泥人的地方。
  
  那里是万亩城湖的深处,茂密的芦苇和蒲草如波涛般摇荡。水鸟的叫声铺天盖地,如云般飘起,又如云般降落。土匪倒泥人的地方是一片内湖。湖水清澈,一眼见底,鱼儿悠然摇尾,水鸭闻声扎猛。片片涟漪平静之后,无数个泥人显露出来。通过水的映衬,显得更加鲜艳夺目,栩栩如生。王二指了指水中泥人说:“喏,全在这儿!”
  
  洋教士看到真品被毁,知道上了王二的当,顿如炸雷击顶,白了脸色,双手捧面,痛心地哭了。
  
  王二见洋人哭得伤心,颇受感动,问道:“你是真心爱这泥人?”
  
  洋教士面对泥人,禁不住双手捶胸,吼道:“艺术!这是艺术!我并不是拿它们赚钱花。”
  
  王二怔了,怔得目瞪口呆,好一时,他才脱去外衣,一下跳进水里,连连捞出三套,双手递给那洋教士说:“这三套,是我送给您的!”
  
  那洋教士接过泥人,像接过一个虚拟的梦幻,惊诧得张大了嘴巴!原来那泥人经过一天一夜的浸泡,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已变成了不能摸碰的一堆烂泥。而是完好无损,仿佛比原来还更加灿烂夺目!他仿佛是看到了一个极其美妙的童话……
  

师徒赛技

  清朝咸丰年间,北直隶曲阳县有个叫徐来的石匠,技艺很是高超,尤其擅长石雕,经常被人请去做活儿。他手下有个徒弟,名叫李小三,跟他学了两年徒,手下也很出活儿,就不想当这个徒弟了。
  
  当徒弟不光要抢着干脏活累活,还得帮着师傅干家务活,最主要的是出了力还不挣钱,李小三就有些不乐意了。这天,他就跟师傅说,想出徒了。徐来说道:“咱这行有个规矩,徒弟要想出徒,得胜师傅一场。”李小三点头应道:“好。”徐来看他去意已决,就点点头,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比比眼下这个活儿吧。”李小三高兴地应道:“好!”
  
  他们眼下的活,是给东村的王家雕镇宅兽。
  
  既然是比赛,那就由两个人单独干。徐来裁出8方石料,由李小三来挑选。李小三挑好了4方,就搬到一边去雕。徐来也在一旁雕。几天之后,两个人的镇宅兽都雕好了。徐来一看李小三雕的兽,活灵活现,呼之欲出,不觉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不错,是我的徒弟。”
  
  他们先把李小三雕的镇宅兽搬到王家,安置在房顶的四角。过了5天,又把这4个镇宅兽搬下来,换成了徐来雕的镇宅兽。又过了5天,两个人一同来到王家,问王家要哪4只镇宅兽。王家人说:“当然要这4只!”李小三一听这话,那就是说自己输了,不服气地问道:“你们为啥要这4只?那4只更像真的啊。”王家人说:“那4只徒有其表,这4只才真神呢!”
  
  李小三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他没再说啥。做石匠的有个规矩,活的好赖,得由买家定,不能自己说,再委屈也得认。他们就把李小三雕的4只镇宅兽拉回徐来家。
  
  李小三围着那4只镇宅兽看,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雕的比师父雕得好,心里更不服气了。恰好,北村的陆三根跑来跟徐来讨镇宅兽。徐来还没说话,李小三抢先说:“这里有4个现成的,你看看咋样。”陆三根看了那4只镇宅兽,很是喜欢,掏银子就买下,装到毛驴车上拉走了。
  
  李小三把银子放到徐来手里,得意地问道:“师父,这回算我赢了吧?”徐来摇了摇头说:“未必。5天之后,咱们见分晓吧。”李小三暗暗地笑。5天的工夫,师父都雕不出4只镇宅兽来,更何谈赢他?但他眼珠儿一转,忽然想到很不好的一点:师父不会跟陆三根串通好了说自己输了吧?他长了个心眼儿,除了跟师父一道干活,还偷偷跟踪师父。
  
  一连两天,都没啥异样。第三天黄昏时候,徐来忽然问李小三:“我要给陆三根家去送镇宅兽,你跟着去吗?”李小三惊得跳起来。这3天,他跟师父一直忙着给别人家雕门墩呢,根本就没看到师父打石头雕镇宅兽,哪里又冒出镇宅兽来了?他忙着说道:“去呀!”
  
  徐来套上毛驴车,坐上车辕。李小三看看空空的车子,奇怪地问道:“师父,镇宅兽在哪呢?”徐来说:“这就去拉。”李小三明白了,师父藏着一手呢,早就雕好了镇宅兽,藏到什么地方,就等着跟自己比的时候拿出来,这可有点儿不地道啊。他跳上驴车,心里老大不痛快。
  
  徐来赶着毛驴车,一路西行,半个多时辰后,就来到了凤山脚下。凤山出产青石,青石又硬又脆,不能雕琢,只能打下来砌地基。山脚下有个采石场,场边堆着许多废弃的边角料。徐来喊停了驴车,对李小三说,往车上装吧。李小三更是惊得瞠目结舌:“师父,咱们不是来拉你雕的镇宅兽吗?”徐来狡黠地笑笑说:“这就是。”李小三再问,徐来却不肯说了。
  
  两个人装了半驴车青石,然后就来到北村的陆三根家。徐来让他把青石卸下来,搬到房顶上去。陆三根照他说的办了。徐来赶着驴车回了家。这下,李小三更是如坠雾中,真不知道师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李小三焦灼地等了两天,正准备和师父一道去问陆三根,陆三根却带着一堆礼物登门道谢来了。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连磕了3个响头,这才说道:“徐师傅,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啊。”徐来忙着扶起他,笑呵呵地说道:“举手之劳,哪能让你行此大礼?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李小三惊奇地问他是怎么回事。
  
  陆三根这才说,徐师傅送来那些青石后,他马上就喊来几个伙伴,帮他把青石运上房顶,压在房檐上。结果,昨天夜里,北村刮起了大风,好几户人家的房子都被揭了顶,可他家的却安然无恙,他可不得感谢徐师傅嘛。徐师傅真是诸葛在世啊,算准了会刮大风,用那些石头帮他保住了新房子。李小三连忙问道:“我的镇宅兽呢?”陆三根道:“有两个被刮倒了,一个没事,还有一个从房顶上掉下来了。”李小三惊得眼珠子险些掉到地上,没敢再说啥。
  
  等陆三根一走,李小三就对徐来说道:“师父,我不跟你比了,我也不走了。我这本事,差得远呢。”徐来说:“干吗不比?得比!”
  
  县城里有个赵员外,家里新盖了几间大瓦房,也来请徐来雕石兽。徐来带着李小三去看了房子。他问李小三:“你想雕啥?”李小三又看了看房子,想了想说,他想雕几只白鸽子。徐来还没说话,赵员外就拍着手说:“鸽子好啊,我就喜欢鸽子!

败家石

  乾隆微服出访江南。这天时近黄昏,来到距京城百里之遥的良乡,主仆一行走进临街一家只有五间平房的王家小客店。店主王掌柜迎上前来,他脸大口方,满脸堆笑,对乾隆嘘寒问暖,照料得很是精心。
  
  乾隆喜欢聊天,当夜他拉着王掌柜闲聊,两人天南海北,竟聊得十分投机。第二天乾隆离开时,王掌柜再三叮嘱:“客人若再走此路,切莫过门不入!”乾隆感其盛情,点头允诺。
  
  几年后,乾隆再次微服出访,途中又经过良乡。乾隆想起当年的承诺,便凭着记忆去找王家客店,岂料小店已踪影全无。临街旧地盖起了一排几十间门面房,招牌上写着“王家杂货铺”“王家绸缎庄”“王家大客栈”……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乾隆派侍卫寻访才知道,原来王掌柜建造耳房挖地基时,挖到了一罐金元宝,平地发迹起来。
  
  乾隆来到“王家大客栈”,见到了王掌柜,只见他红光满面,一身绸缎,正所谓“财大气粗”。寒暄过后,王掌柜为乾隆摆酒洗尘。
  
  酒过三巡,王掌柜爽朗笑道:“客人此番路过,想不到王家字号已鳞次栉比了吧?”
  
  乾隆听他语气中颇有几分得意,故意逗他说:“这是天赐老兄富贵,小弟只有羡慕的份儿啊!”
  
  王掌柜眉梢一扬,说:“我与老弟有缘,老弟出发前,我定要送你一件礼物,想要什么,只要世上有这玩意儿,你只管开口!”
  
  乾隆听了心中暗笑:俗话说“富贵莫过帝王家”,这小小掌柜,挖到一罐金子,不足挂齿之富,竟狂言妄语到如此地步!想到此,乾隆假意称谢:“多谢盛意!容小弟慢慢想来。”
  
  散席后,乾隆心中一直盘算着什么玩意儿不值钱,但又能惩治一下王掌柜的狂言妄语呢?
  
  事也凑巧,乾隆信步来到村头,见路旁有一块苍润欲滴的巨石。他觉得这块巨石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绕着巨石转圈,只见它既有巍峨峻峭的雄姿,也有玲珑剔透的小巧;既有层峦叠嶂、嶙峋峥嵘的奇观,也有浑然天成、若人若兽的妙趣。乾隆一边观赏,一边在记忆里搜寻这块巨石的出处。他想来想去,突然用手拍了一下前额,脱口而出道:“想起来了,这是米万钟的石头!”
  
  原来这块巨石,是明朝官员米万钟从房山运到良乡的。米万钟爱石成癖,他在房山发现这块奇石后,想把它运到自己在海淀营建的花园——勺园内,以点缀风光。为了运这巨石,米万钟费了无数工力,最后财力耗尽,不得不把石头弃置于良乡路旁。当时人们就称这块石头为“败家石”。
  
  乾隆曾在书上读到过这个故事,此时,他一面观赏这块巨石,一面在心里暗暗地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王掌柜为乾隆饯行,席间又提起了赠送礼物之事。乾隆慢吞吞地说:“老哥盛意难却,铭感于心!但只怕我说了,会让老哥为难……”王掌柜信口道:“世上的东西任你相讨,老哥我无不应诺!”乾隆乘势道:“小弟看中了村头路旁那块大石头,但苦于无力北运。”
  
  王掌柜一听,不禁仰面笑道:“我还以为是讨什么‘金马驹’‘聚宝盆’呢,原来是要块大石头!好吧,一年之内,我一定运到京城府上。”
  
  乾隆忙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王掌柜提高嗓门回道:“大丈夫言而无信,何以立足于天下!”
  
  乾隆走后,王掌柜便张罗人马运石。他先雇了十几号人运,一天工夫,巨石纹丝未动;又增至二十多人运,一天也只能移动几步;后来增至五十多人运,一天就只轱辘了几个滚儿。这一天天轱辘下去,人吃马嚼,才半年光景,王掌柜的家当就都“轱辘”了进去,最后不得不停运。
  
  停运后,王掌柜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失信于人,便决定去京城找乾隆赔罪解释。从良乡到京城路途不近,还没有走到一半,王掌柜所带的银两花光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沿途乞讨。
  
  这天,王掌柜终于来到京城,他按着乾隆留下的地址找去,到了地方,一下子蒙了,这哪里是什么富家宅子,分明是皇家殿宇紫禁城!当他看到城门口站着的气势威严的御林军,一下子晕倒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掌柜醒了,睁开眼睛一瞧,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富丽堂皇的寝宫里,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在做梦。
  
  “老哥,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掌柜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乾隆身着龙袍,面带笑容走过来。王掌柜吓得翻身下床,双膝下跪道:“皇上,恕我口出狂言,那石头我派人运了多少天才挪动了几里路,怕失信于人,我是特地前来请罪的。”
  
  乾隆也是个性情中人,早已得知事情的真相,他上前搀扶起王掌柜,说:“你信守承诺,何罪之有?朕还要赏你个官儿做做呢!”王掌柜闻言,感激涕零,连忙拜谢。
  
  后来,乾隆自己派人马,采用冬季泼水造冰道的办法,把这块巨石运回了京城。
  
  乾隆很喜爱这块巨石,御题“青芝岫”三字,命玉工恭镌于巨石之上,并将巨石置于清漪@乐寿堂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