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盗治盗

  明朝洪武初年,陕西汉中盗匪猖獗。朱元璋了解情况后,派官员去治理。可是派去的官员换了一个又一个,盗匪抓起来不少,但仍层出不穷。于是,皇帝又派了一个人去。这个人就是时任吉水太守的费震。
  
  费震到了h中,没有像其他官员一样急着抓盗匪,反而每天穿着便衣到处闲逛。几天后,官仓的粮食就被抢光了。费震却不着急,还贴出告示:“借官仓粮食者,第二年秋天还回来就行。”大家都不知道费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接下来的日子,费震的府衙里突然人多起来,原来都是主动自首的盗匪。费震不仅没有把他们抓起来,反而还送给他们每人一袋种子。那些原来被抓的盗匪也被他放回家。自此盗匪消失,再没有人出来作乱。
  
  来年秋天一过,汉中府的粮仓满了起来,当年那些偷盗官粮的盗匪都把粮还回来了。
  
  三年任期满后,费震被皇帝召见述职。费震说:“当时我发现那些盗匪行窃时只偷粮食不偷钱,我就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在深入民间调查后,我知道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盗匪,只是一些没有粮食吃的穷苦百姓。只要老百姓的生活有保障,这些所谓的乱匪也就不存在了。”

王老汉卖粮记

  @天晌午,王老汉心烦意乱地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他不时地乜一眼屋里装着的三千斤谷子,眉头锁得更紧了。
  
  原先,王老汉家里有着几亩薄田,勉强够一家人温饱,但随着儿子儿媳进城务工购房,家里的经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光每个月两千多元的房贷,就使家里人捉襟见肘。面对如此窘状,年过六旬的王老汉人老心不老,他憋着一股子狠劲,一口气开垦了几亩撂荒良田栽种水稻,再算上自家田地,今年足足收了三千来斤谷子。
  
  丰收自然喜悦,可烦心事也不少,最大的莫过于当前稻谷价格过低,算上种子、肥料、人工等成本,竟赚不了多少钱。
  
  正在王老汉烦心时,门外传来了货车经过的声音,有人扯开喉咙喊道:“老乡们,收谷子啦,每斤一块二毛,现钱现货不赊账啦——”
  
  听此声音,王老汉知道来者为镇上最大的粮食经纪人邓老板,此人经常走村串户收购粮食,村里不少农户都是直接把粮食卖给他的。
  
  货车开到王老汉家门前停下,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跳出车门,正是邓老板。他腋下夹着一个鼓鼓的皮包,闯入院坝,张口便唤道:“我说王大爷,你那谷子还不准备卖吗?我都来了好几次啦!”
  
  王老汉扔掉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来,迎上前道:“邓老板,你这价格确实给得有点低,你看能不能……”
  
  “不低了不低了……”邓老板摇手打断了王老汉的话,“现在城里稻谷收购价也不过一块二毛五,我大老远地跑这一趟,也赚不了多少,所以给你的价格绝对公道。”说完,邓老板拉开皮包拉链,露出里面红红绿绿的钞票,说道:“快决定,卖不卖,卖的话直接给钱!”
  
  王老汉有些犹豫,一面想将粮食卖给邓老板,图个方便,只是价格低点;另一面想是否还能等等,等到一个合适的价格再出售。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是村委会的王文书来了。王文书刚把摩托停稳,就从裤袋中抽出一张报纸,对着王老汉笑道:“叔,国家的托市政策启动了,三级稻谷每斤一块三毛八,你那三千斤谷子总算能卖个好价钱了。”
  
  “啥?一块三毛八?”王老汉眉头高高扬起,双目瞪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文书走近,指着报纸笑道:“你不是让我给你打听消息吗?看,今天的《遂宁日报》说了,遂宁正式启动《中籼稻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中央储备粮遂宁直属库、遂宁市粮食局、农发行遂宁分行三家单位专门开会安排收购,而且还公布了收购库点,你明天就可以把家里的谷子拉出去卖了。”
  
  王老汉一把夺过王文书手中的报纸细看,足足看了两三遍,这才又惊又喜地感慨道:“果然是每斤一块三毛八,还是国家的政策好啊,价格比这些商贩高多了,好,我就把谷子卖给国家!”
  
  邓老板在一旁站着,尴尬地笑了笑,只得转身悻悻地走了。
  
  第二天,王老汉起了个大早,与老伴合力将编织袋内的稻谷装上货运三轮车,朝着城里驶去。小路蜿蜒,盘旋着通往公路,王老汉满腔心思都在车里堆放着的稻谷上面,心里盘算着:待卖了这车谷子,得立即把卖粮钱拿给儿子,他们一家人在城里生活也不容易,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自己老两口紧一紧也能够过日子了……
  
  心里这么想着,车子跑得飞快,王老汉顺着王文书说的方向,驾驶着三轮车来到了一座粮库门前,这正是报纸上所写的那家中央储备粮遂宁直属库。
  
  王老汉记得自己上次到粮站交粮,还是20世纪90年代初,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些老规矩有没有改变。想到这里,王老汉不禁有些胆怯,生怕会遇到什么波折、刁难。
  
  正在他迟疑的当儿,门口的保安室里突然走出一人,问道:“大爷,卖粮啊?”
  
  王老汉“嗯”了一声,左右四顾,脸上有点茫然之色。
  
  门口那人指点了一下,笑道:“大爷,请先登记‘一卡通’系统,然后把车开到化验室旁边,请化验员进行化验。”
  
  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王老汉看见了不远处贴着“化验室”字样的屋子,他道了一声谢,连忙将三轮车开了过去。
  
  将车停在门口,王老汉注意到门边挂着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中籼稻最低收购价说明,什么粮什么价一目了然,下面还有监督举报电话,让人看得非常明白。
  
  很快,化验室里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粮库工作人员,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扦样器,问道:“大爷,你这车谷子是哪里的?”
  
  王老汉生性老实,没见过多少世面,怯生生地回答道:“三家镇。”
  
  “哦?三家?那里的粮历来不错啊!”工作人员赞叹了一句,忙用扦样器扦取了部分样品,对着王老汉笑道,“大爷,化验需要一些时间,你可以先到旁边的客户休息室休息一下。”说完,他转身进屋了。
  
  王老汉依言而行,走进客户休息室,屋内播放着电视剧,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就连座椅都是松软的皮质沙发,看起来令人舒坦。见此情景,王老汉不由感叹说:“以前去粮站交粮可没有这种待遇,那时候,站老半天不说,有碗水喝就不错了,这世道啊,真是变了,变得越来越好了。”
  
  休息片刻,化验结果出来了,王老汉这车稻谷为国家二级标准,按照四川省中籼稻最低收购价规定,每斤可以卖一块四毛。
  
  拿着化验单,王老汉双眼有些湿润了,这个价格比邓老板给的足足高了两毛钱,也就是说,这三千斤粮食可以多卖六百块钱。
  
  在许多人眼中,六百块钱算不得什么,可在王老汉这种一辈子靠土地为生的农民眼中,却是一笔不菲的钱财,王老汉觉得自己的等待值了,这一趟进城卖粮也是值了!
  
  很快,工作人员就为王老汉办理了“一卡通”,根据工作人员介绍,凭这张卡可办理粮食入库登记、检验、检斤、入仓、资金结算等各环节业务,实现收购过程公开透明、责任追溯,用信息化手段严格政策性收购全流程管理,防止坑农害农的事件发生。
  
  拿着“一卡通”,王老汉开着三轮车过了地磅,来到仓房面前,当看到一袋一袋的粮食被打开,倒入输送机输入粮仓时,王老汉连连竖起大拇指,对保管员笑道:“在你们中储粮卖粮真是放心,非常方便!”
  
  回家的路上,王老汉心里依旧是热乎乎的,盘算着明年多种几亩水稻,再拉到中储粮来售粮……  

驭影术

  清道光年间,灾难频发。先是黄河水灾,朝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多地又发生了大规模的蝗灾。
  
  鄂东有个县损失最为惨重,此县农田广袤,吸引了大批蝗虫到此。好在当地有积粮的习俗,田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后,老百姓尚能打开粮仓,搬出陈粮救急。
  
  居住在县城里无田地的人家可就惨了,黄金白银不能填肚子,于是,他们只好去外地购买救命粮。但糟糕的是,有些人好不容易买回点粮食,半路上连粮食带马匹全被人劫了去。最焦急的,当属这个县的父母官吴大人。虽说灾情已上报朝廷,但据他为官多年的经验来看,等待朝廷赈灾,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吴大人万不得已,下令严守城门,粮食只进不出。紧接着,他与县城内各大小粮号的掌柜协商,开仓放粮救命,并号令衙差全体出动镇守在各大小粮库。
  
  吴大人好不容易嘘了口气,没想到有看守来报:粮食被偷了不少!吴大人质问道:“看守粮库的均是本县精干得力的衙役,若说在他们眼皮底下,搬走整包的粮食,鬼也不信,这粮食是里应外合偷走的吧?灾年之下,偷粮等同谋命,传令下去,若如实交代,本官既往不咎,否则,罪加一等!”
  
  话刚说完,又陆续有粮库的看守前来禀报:粮库发现被偷……吴大人正要发火,转念一想:几起盗窃案,如出一辙,看来,县城里真的出了位高明的窃贼。
  
  灾民还未安抚妥帖,又发生了盗粮事件,吴大人头痛欲裂。他命县衙的捕头明察暗访,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的窃贼,敢如此嚣张,跟县衙叫板、与民为敌!
  
  很快,捕头便传来消息:灾荒之后,县城以偷盗为生的帮派“摘星帮”盗亦有道,帮主已传令,此间不得染指救命粮,否则家法伺候!对此,吴大人深信不疑。叫人宽慰的是,“摘星帮”胡帮主义薄云天,决定亲自出马镇守粮库,擒住同行败类。这官匪合作在本县还是头一遭,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吴大人没怎么考虑便默许了。
  
  深夜,吴大人、捕头和胡帮主三人潜伏在县里最大的粮库外。当夜满月,吴大人正昏昏欲睡之际,只听胡帮主小声道:“来了……”月光之下,几个黑影飞身跃过粮库围墙,钻进了粮库。胡帮主看得目瞪口呆:“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这几人的身手,胡某自叹不如,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一盏茶的工夫,几个偷粮贼从粮库里走了出来,这下,捕头傻了:他们每人肩上都扛着几个大粮包,却行动快速,一大包粮食足有七八十斤重,别说是人,用独轮车拉都费力!
  
  捕头抽出钢刀飞身跃起,想断掉偷粮贼的去路,埋伏在周边的衙差听到捕头号令,点上火把,拉开了围捕大网。幸好捕头轻功了得,追上偷粮贼后,朝打头的贼人一脚踹去。没想到这一脚居然踹空了,那人扔下粮包便逃,其他盗粮贼见状,纷纷扔下粮包逃窜。
  
  这等祸害,若心怀妇人之仁,将来后患无穷。吴大人怒喝了一声:“弓弩伺候!”一声令下,传来箭弩声。
  
  众人打着火把,往地上一看,都惊呆了:地上哪有偷粮贼。这怎么可能,真是撞鬼了!
  
  粮库闹鬼,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县城。老百姓人人自危,一夜三查家中存粮,生怕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为安民心,县衙一边“辟谣”,一边秘密调查盗粮案。
  
  一晃半月,毫无进展。
  
  这天,吴大人与几个捕快身着便装在大街上体察民情,见不远处有群人围在那里,不禁加快脚步,拨开人群钻了进去。只见人群当中,一个银须老者盘膝而坐,他把一张纸分成小块,撕成了蝴蝶的形状,之后轻轻往那些纸蝴蝶吹了口气,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那些纸蝴蝶居然都飞了起来。没一会儿,老者对着纸蝴蝶挥手道:“去吧……”那群纸蝴蝶像是接到号令,朝上空飞去,很快便消失了。
  
  接着,老者又用树枝在地上摆出一个人形,之后趴在地上,对着树枝人说着什么。叫人瞠目结舌的是,那树枝人突然站了起来,还伸出手来,跟四周的观众握手。大家都被逗乐了。不知不觉已近黄昏,人群这才逐渐散去。吴大人也感慨,这戏法真的挺吸引人,连他也观看了一个多时辰。
  
  在回县衙的路上,吴大人还在思索着盗粮案,突然眼睛一亮:“赶快去找那个老者!”
  
  身旁的捕头边跑边问:“难道大人认为那老者跟盗粮案有关?”
  
  吴大人说:“刚才本官看把戏的时候,忽略了一件事,这老者若是寻常的江湖杂耍人,定会以此讨钱乞食,但他身边连个讨钱物的钵盂也没有,即便他跟盗粮案没有关系,此人也定是世外高人,兴许能破解盗粮案中的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