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汉卖粮记

  @天晌午,王老汉心烦意乱地蹲在自家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他不时地乜一眼屋里装着的三千斤谷子,眉头锁得更紧了。
  
  原先,王老汉家里有着几亩薄田,勉强够一家人温饱,但随着儿子儿媳进城务工购房,家里的经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光每个月两千多元的房贷,就使家里人捉襟见肘。面对如此窘状,年过六旬的王老汉人老心不老,他憋着一股子狠劲,一口气开垦了几亩撂荒良田栽种水稻,再算上自家田地,今年足足收了三千来斤谷子。
  
  丰收自然喜悦,可烦心事也不少,最大的莫过于当前稻谷价格过低,算上种子、肥料、人工等成本,竟赚不了多少钱。
  
  正在王老汉烦心时,门外传来了货车经过的声音,有人扯开喉咙喊道:“老乡们,收谷子啦,每斤一块二毛,现钱现货不赊账啦——”
  
  听此声音,王老汉知道来者为镇上最大的粮食经纪人邓老板,此人经常走村串户收购粮食,村里不少农户都是直接把粮食卖给他的。
  
  货车开到王老汉家门前停下,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跳出车门,正是邓老板。他腋下夹着一个鼓鼓的皮包,闯入院坝,张口便唤道:“我说王大爷,你那谷子还不准备卖吗?我都来了好几次啦!”
  
  王老汉扔掉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来,迎上前道:“邓老板,你这价格确实给得有点低,你看能不能……”
  
  “不低了不低了……”邓老板摇手打断了王老汉的话,“现在城里稻谷收购价也不过一块二毛五,我大老远地跑这一趟,也赚不了多少,所以给你的价格绝对公道。”说完,邓老板拉开皮包拉链,露出里面红红绿绿的钞票,说道:“快决定,卖不卖,卖的话直接给钱!”
  
  王老汉有些犹豫,一面想将粮食卖给邓老板,图个方便,只是价格低点;另一面想是否还能等等,等到一个合适的价格再出售。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是村委会的王文书来了。王文书刚把摩托停稳,就从裤袋中抽出一张报纸,对着王老汉笑道:“叔,国家的托市政策启动了,三级稻谷每斤一块三毛八,你那三千斤谷子总算能卖个好价钱了。”
  
  “啥?一块三毛八?”王老汉眉头高高扬起,双目瞪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文书走近,指着报纸笑道:“你不是让我给你打听消息吗?看,今天的《遂宁日报》说了,遂宁正式启动《中籼稻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中央储备粮遂宁直属库、遂宁市粮食局、农发行遂宁分行三家单位专门开会安排收购,而且还公布了收购库点,你明天就可以把家里的谷子拉出去卖了。”
  
  王老汉一把夺过王文书手中的报纸细看,足足看了两三遍,这才又惊又喜地感慨道:“果然是每斤一块三毛八,还是国家的政策好啊,价格比这些商贩高多了,好,我就把谷子卖给国家!”
  
  邓老板在一旁站着,尴尬地笑了笑,只得转身悻悻地走了。
  
  第二天,王老汉起了个大早,与老伴合力将编织袋内的稻谷装上货运三轮车,朝着城里驶去。小路蜿蜒,盘旋着通往公路,王老汉满腔心思都在车里堆放着的稻谷上面,心里盘算着:待卖了这车谷子,得立即把卖粮钱拿给儿子,他们一家人在城里生活也不容易,用钱的地方还很多,自己老两口紧一紧也能够过日子了……
  
  心里这么想着,车子跑得飞快,王老汉顺着王文书说的方向,驾驶着三轮车来到了一座粮库门前,这正是报纸上所写的那家中央储备粮遂宁直属库。
  
  王老汉记得自己上次到粮站交粮,还是20世纪90年代初,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些老规矩有没有改变。想到这里,王老汉不禁有些胆怯,生怕会遇到什么波折、刁难。
  
  正在他迟疑的当儿,门口的保安室里突然走出一人,问道:“大爷,卖粮啊?”
  
  王老汉“嗯”了一声,左右四顾,脸上有点茫然之色。
  
  门口那人指点了一下,笑道:“大爷,请先登记‘一卡通’系统,然后把车开到化验室旁边,请化验员进行化验。”
  
  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王老汉看见了不远处贴着“化验室”字样的屋子,他道了一声谢,连忙将三轮车开了过去。
  
  将车停在门口,王老汉注意到门边挂着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中籼稻最低收购价说明,什么粮什么价一目了然,下面还有监督举报电话,让人看得非常明白。
  
  很快,化验室里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粮库工作人员,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扦样器,问道:“大爷,你这车谷子是哪里的?”
  
  王老汉生性老实,没见过多少世面,怯生生地回答道:“三家镇。”
  
  “哦?三家?那里的粮历来不错啊!”工作人员赞叹了一句,忙用扦样器扦取了部分样品,对着王老汉笑道,“大爷,化验需要一些时间,你可以先到旁边的客户休息室休息一下。”说完,他转身进屋了。
  
  王老汉依言而行,走进客户休息室,屋内播放着电视剧,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就连座椅都是松软的皮质沙发,看起来令人舒坦。见此情景,王老汉不由感叹说:“以前去粮站交粮可没有这种待遇,那时候,站老半天不说,有碗水喝就不错了,这世道啊,真是变了,变得越来越好了。”
  
  休息片刻,化验结果出来了,王老汉这车稻谷为国家二级标准,按照四川省中籼稻最低收购价规定,每斤可以卖一块四毛。
  
  拿着化验单,王老汉双眼有些湿润了,这个价格比邓老板给的足足高了两毛钱,也就是说,这三千斤粮食可以多卖六百块钱。
  
  在许多人眼中,六百块钱算不得什么,可在王老汉这种一辈子靠土地为生的农民眼中,却是一笔不菲的钱财,王老汉觉得自己的等待值了,这一趟进城卖粮也是值了!
  
  很快,工作人员就为王老汉办理了“一卡通”,根据工作人员介绍,凭这张卡可办理粮食入库登记、检验、检斤、入仓、资金结算等各环节业务,实现收购过程公开透明、责任追溯,用信息化手段严格政策性收购全流程管理,防止坑农害农的事件发生。
  
  拿着“一卡通”,王老汉开着三轮车过了地磅,来到仓房面前,当看到一袋一袋的粮食被打开,倒入输送机输入粮仓时,王老汉连连竖起大拇指,对保管员笑道:“在你们中储粮卖粮真是放心,非常方便!”
  
  回家的路上,王老汉心里依旧是热乎乎的,盘算着明年多种几亩水稻,再拉到中储粮来售粮……  

理由就这样简单

  我去威尔顿的一家公司实习,见到一个即将被辞退的员工,他被通知3个月之后离开这家公司,而且必须走人。经考察发现,老板认为他已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了。
  
  3个月,是老板留给他另谋出路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他须根据自己的能力,到别处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一周后,我又一次见到他,是在他工作的车间里。他正一丝不苟地做着手里的活海看起来他一点儿也没分心,心思全用在做事上,一点儿也看不出即将被辞退的样子。公司同事告诉我,这是一个操作相对简易的车间,老板临时把他调换过来的,但不管怎样,公司留不住他。
  
  我好奇地瞧着他,他工作正投入,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他时而皱一下眉头,他是在动脑筋,怎样把手里的活儿做得更好,然后专心地去做自己的事了。他丝毫没发现,我站在一旁正向他投去不解的眼神呢。
  
  又过去了几天,我仍在车间看到他一如既往的样子。其实,我更多的心思是在怜悯他,马上要被老板辞退了,为什么工作起来仍那么卖力?甩手走人,去别处另谋出路不就得了,我对他的表现和行为总是想不通。
  
  打消我心中疑虑,是在他准备离开公司的前两天晚上。其实,我与他面对面对话已经多次,我总在下班途中拦住他,主动上前搭讪几句。这次不期而遇时,我和他已经混熟了,已可以敞开心扉交谈了。
  
  “老板炒你鱿鱼,是事先下了通知的,为什么这3个月你做事还那么卖力,那么敬业呢?干脆走人不就得了?”我问道。
  
  “做人就应该这样,没别的。”他这样说,我仍一脸疑惑。
  
  他见我疑团未释,解释道:“我能力还不足,但我必须认真,工作到最后一天,仍会努力下去,最终我会成功。”
  
  做人就应该这样,原来理由如此简单!

假科长的《站台》你买了吗

  我在小西天一家卖盗版DVD的店里瞎逛,正是中午时分,店里安静,只有老板和我两个人。我趴在纸箱子上猛淘半天也没什么收获,便要离开。老板突然想起什么,在我一只手已经伸出去推门的刹那,突然对我说:“有一个假科长的《站台》,你要吗?”我一下呆住,反问道:“什么?”老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我装作冷漠,显得兴趣不大的样子问道:“在哪儿?”老板说:“明天会到货。”
  
  出了店门,心疯狂地跳。像丢了孩子的家长,忽然在人贩子家里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我出奇地兴奋,而又深深地郁闷。晚上不能平静,一会儿盘算着会有多少人看到自己的电影,不免得意;一会儿又想自己辛辛苦苦拍的电影被别人盗版,心生不快。我们这一代人的毛病就是患得患失,我也不能幸免,只能慢慢克服。夜倒也过得快,8点左右我便自动醒来。平常我睡惯了懒觉,奇怪今天为什么清醒异常。打车去了小西天,真的买到了《站台》。
  
  回到办公室再看《站台》,离拍这部戏已经3年了。这让我和这部电影有了距离,就像布列松说的,每一部电影都有它自己的生命,它被推出以后,便与导演无关了,你只能祝它好运。但《站台》还是让我想起很多往事,我曾经因这些往事而选择了电影。
  
  我26岁才第一次看到大海。我学会骑自行车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骑车到30里地之外的一个县城去看火车。这些事情如今在电影中发生在比我大10岁的那些主人公身上。当时对我这样一个没有走出过县城一步的孩子来说,铁路就意味着远方、未来和希望。在《站台》中弥漫的那种对外面世界幻想、期待的情绪就是我自己体验过的。我记得十七八岁念书的时候,晚上老不睡觉,总期待第二天的到来,总觉得天亮了就会有新的改变,就会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这种情绪一直伴随着我,和我有差不多生命经验的人都会有这样一种感受。
  
  我以前是学美术的。那时候我们学习美术一点儿都不浪漫,不是为了追求艺术,而是为了有出路。在县城里,如果想到其他城市生活只有两条路,一是当兵,一是考大学。对我来说当兵没有可能,我也就只能考大学,但是我成绩非常差,所以就出去学画,因为美术学校的文化课要求比较低。我们一帮孩子去学美术都是这个原因。刚开始我们并没有理想,就是要讨生活。其实最后考上的也就一两个人。其他人第一年考不上就回去了,第二年再考也没考上,就算了。我自己考上了电影学院。刚开始时觉得自己非常厉害:你看我多能坚持,我追求到了自己的理想。但是,当我年纪更大一点时,突然发现,其实放弃理想比坚持理想更难。
  
  当时那些中断学业的人都有理由,比如父亲突然去世了,家里需要一个男的去干活;又如家里供不起了,不想再花家里的钱了。每个人都有非常具体的原因,都要承生命里的一种责任——对别人的责任,就只能放弃理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这些所谓坚持理想的人,其实付出的要比他们少得多,因为他们承担了非常庸碌、日复一日的生活。他们知道放弃理想的结果是什么,但他们放弃了。县城里的生活,今天和明天没有区别,一年前和一年后同样没有区别。《站台》这部电影伤感,对里面的人物来说,生命到这个地方就不会再有奇迹出现了,不会再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和时间作斗争的一种庸常人生。明白这一点之后,我对人、对事的看法有非常大的转变。我开始真的能够体会,真的贴近那些所谓的失败者,所谓的平常人。我觉得我能看到他们身上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是社会一直维持发展的动力。我把这些心情拍出来,想要谈谈我们的生活,可有人来听吗?
  
  音像店的老板还在叫卖,像在帮我提问:假科长的《站台》要吗?我不想纠正他的错误,因为这时我的心情已经变得非常愉快。

阿P度劫

  最近,阿P的老板脾气变得非常暴躁,动不动就发火,原因嘛,是公司连续几个订单都被抢了。
  
  有天,阿P看到老板发了条微信朋友圈,忙不迭地点了个赞,没想到老板气冲冲跑到阿P跟前质问:“你那么空闲吗?上班时间刷朋友圈,扣奖金!”
  
  阿P正一脸蒙,对面的小赵凑过来说:“P哥,你说公司会不会黄啊?咱现在挨训比吃饭次数都多。我听说,小王和小孙受不了了,拉了好几个人准备跳槽呢……”
  
  阿P一愣,心想,小赵说的那几个人都是公司的业务骨干,人又年轻,跳槽到哪里都不怕没饭吃,可自己能力有限,跳槽到别处很难打开局面。不过,他们要是跳槽了,我阿P可就有升职机会了。想到这里,阿P动起了脑筋,怎么才能拉近跟老板的关系呢?
  
  周末,阿P跟老婆小兰逛商场,看到金店在促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金鼠吊坠引起了他的注意。阿P想,没记错的话,老板属鼠,今年正好是本命年。都说本命年凶险,现在公司无端进入了业绩低谷,管它是真是假,我阿P不正好能借此大做文章?
  
  于是,阿P一咬牙,决定买只小金鼠送给老板。小兰一看价格,脱口而出:“这打完折也得五六千块钱呢,抵你一个月工资了!”
  
  阿P解释说:“我们老板现在脾气特别差,很多同事受不了。这个时候,老板知道我心里挂念着他,说不定给我升个部门经理什么的,到时候工资可高多了!”小兰想想也有道理,批准阿P把金鼠买了。
  
  上班后,阿P急不可耐地找到老板,说:“老板,您今年是不是四十八岁?”老板白了阿P一眼,要他有话快讲,阿P一本正经地说:“您想想,尚德那样的小公司,凭啥能抢走咱的订单?老王那样的销售精英,怎么能把老客户弄丢了?要是去年,这种状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啊,今年为什么会这样?本命年啊!您说是不是?”
  
  老板恍然大悟:“天呐,我老婆说我是更年期……你这一提醒,可不就是本命年吗?难不成是我犯相了?”
  
  阿P连连点头:“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老板眯起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见时机成熟,阿P忙把小金鼠往老板面前一放:“据说戴上属相首饰能替您挡灾,您看这金鼠吊坠,999足金,够霸气!”
  
  老板将信将疑地戴上了:“要真好使的话,我一定好好奖励你!”阿P“嘿嘿”一笑,有老板这句话,就足够了。
  
  过了两天,老板兴冲冲地把阿P找来说:“有效了,有效了,真是本命年搞的鬼!”老板说,三个月来他一直在破财,昨天晚上下班回家时,居然在自己轿车旁捡到了一百块钱,可不是说明他要转运了!
  
  阿P得意地说:“我就说嘛,凡事都有原因,找到了症结所在,公司扭亏为盈指日可待啊!”
  
  从那以后,老板对本命年的说法深信不疑,更把小金鼠当成了宝贝。
  
  这天,阿P正在写文案,老板把他叫到跟前,蔫头耷脑地说:“阿P啊,你还得帮我想招啊!”老板说,有个订单谈得差不多,只差签约了,客户要老板出面才肯签约,结果老板去了,对方却趁机压价,最后单子又黄了。
  
  老板唉声叹气地说:“看来,我这命太硬,连金鼠都挡不住啊,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咋样才能顺利度劫?”
  
  阿P心想,单子没谈成,分明是没达到客户的要求,跟本命年有啥关系?可又不能直说,毕竟本命年这个梗,是他为了跟老板套近乎才提出来的。不管怎么说,现在他阿P可得负责到底了。
  
  小兰见阿P整天愁眉不展,发话了:“我看你们老板不是命不好,是有毛病,今年又不是他一家生意难做,难道那些老板都属鼠啊?你也别跟他搞什么封建迷信了,叫他抽空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阿P叹口气说:“老婆,我也知道啊,可我有什么办法?再这样下去,我要先去看心理医生了。”
  
  过了几天,小兰回到家,忽然神秘地对阿P说:“其实,要治好你们老板很简单。”
  
  阿P听小兰这么说,眼睛睁得铜铃一般:“老婆,你有啥好办法?”
  
  小兰反问他,他老板因为啥变成这样,阿P想了想说:“本命年!”
  
  小兰一拳打到他背上:“你真傻啊?他是因为没订单,才相信流年不利这个说法!”
  
  阿P猛拍自己的脑门:“对啊,我怎么给绕进去了呢!”可是说得轻巧,订单哪那么好找?小王和小孙那样的业务能手,都对眼下的局势束手无策,他阿P这个混底薪的,怎么可能扭转乾坤?
  
  小兰微微一笑,给阿P递了张名片,说是她一个同事离职开了新公司,需要很多阿P公司的设备,订量至少三十万元。阿P听了,一蹦三尺高,抱起小兰猛亲一口,赶紧拿起电话联系,那头听说是小兰介绍的,当即就答应面谈,很快,单子拿下来了,足足三十六万元!
  
  阿P兴冲冲地拿着订单来到公司,老板接过来一看,激动不已:“阿P啊,y得你对公司这么尽心尽力!这次是真的有转机了!”
  
  老板看完客户的资料,自言自语说:“原来是韩笑的公司啊,上个月我找他谈过,他说再等等,没想到让你阿P拿下了,厉害。”
  
  阿P听到这个名字,呆住了:“您说谁?”
  
  老板说,这家客户的大老板叫韩笑,跟阿P谈单子并签约的是他公司的采购经理,阿P不认识他很正常。
  
  好嘛,阿P怎么可能不认识韩笑?他可是小兰的初恋情人!当年要不是这个韩笑执意出国留学,他阿P还没机会拿下小兰呢。
  
  这个订单是小兰给的,说明他们又联系上了,而且小兰还瞒着他!想到这儿,阿P顿时感觉上不来气,气若游丝地说:“老板,我的本命年好像也快到了……”

放下面子去做一个屠夫

  最近好多微博在发北大屠夫步轩的“逆袭”视频。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人,这个人当年在中国媒体圈是引起轰动了的,北大毕业生去卖猪肉,要知道当年的大学生是天之骄子。而在当年,北大屠夫打破了人们对于北大名校生光环的想象,刺激了相当一大批追求名校学历的人的安全感,让他们意识到——原来名校生也有可能做一个贩夫走卒,而不是百分百都会进外企、进部委、进顶级企业甚至哪怕是进一所普通学校当一名老师。
  
  其实在陆步轩之前,人大高才生刘强东就进入中关村租了个小档口卖光碟了,那时候的刘强东和站在街边卖光盘的大妈的区别就是——刘强东卖正版,大妈卖盗版。
  
  平心而论,无论是20年前陆步轩卖肉,还是刘强东卖光碟,他们的收入肯定都是远远超过当时的普通白领的。所以从收入上来说,卖肉并不丢人,卖光碟也不丢人,从身份上来说,卖肉和卖光碟也都是自己当老板,再小的生意只要是自己的,也比去一个公司打工有想象力得多——因为生意好了你能吃到全部的利润,当然生意差你也要承担风险,但这条路是有想象空间的。
  
  所以潮汕人有句话叫“宁愿卖葱也不打工”。唯一“丢人”的就是卖肉,卖光碟,听起来不太好听,不像是大老板的样子,听起来生意很小,环境又很脏乱差,还没有周六日。
  
  大部分人虽然羡慕大老板的收入和光鲜,但是如果你告诉他要成为大老板可能需要你先去卖光碟、需要先去卖肉,他是绝对不会愿意的,他也不相信这样以后可以当上大老板,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大老板是生下来就是大老板的,是没有奋斗的过程的——或者他只想拥有成为大老板这个结果,而不愿意为了这个结果去付出过程。
  
  曾经有一个粉丝过来跟我聊天,他父母开了一个快餐店,也就是常见的那种瓦罐汤+木桶饭的快餐店。这个只有大专学历的小朋友一心想考编,因为他觉得体面、稳定、好找对象。可是他已经连续考了3年都没考上了,只做了一个编外人员,没有转正机会,也不可能升职加薪。
  
  他为什么宁愿用自己生命中的3年时间去追逐一份自己根本追逐不到,并且即使追逐到了收入也不高的工作?——不是因为稳定,是因为体面。绝大多数人觉得坐办公室体面,而且有周六日,有五险一金,哪怕那份工作收入非常低,何况他还考不上。
  
  最后我告诉他,你这辈子再这么考下去就彻底荒废了,你就是个废人了,你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跟着你爸妈去经营那家餐厅。后来他想了一段时间后去了,又过了段时间告诉我现在一个月净利润3万,而他之前的工资是一个月1500元。
  
  北大屠夫的出现在当年引起了轰动——一个北大毕业的人,居然去做这么不体面的工作?这是人生的失败啊!被报道后,北大屠夫确实进入了一个体面的单位做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如果他一直做这个工作的话,他的人生也将不会有什么成就。可是幸运的是他已经出名了,他有机会结识了广东知名企业家陈生——广东知名生猪品牌壹号猪肉的创始人,也是天地壹号苹果醋的创始人,并借着自己的“屠夫”经验,进入了陈生创办的屠夫学校做管理层。
  
  而这个人生机遇,来自于他愿意放下面子去做一个屠夫。

六张狐皮

  在西南一隅的山区里,活跃着一支叛匪队伍,匪首名叫于霸天。因为他的势力渐渐壮大,开始公开称王,朝廷下令总兵古军武率兵征剿。两军交战年余,于霸天节节败退,最后退守在鹰城里负隅顽抗。
  
  鹰城是于霸天苦心经营多年的巢穴,位于峡谷出口,依仗峡谷的天险,加上墙高城固,易守难攻。古军武率军攻打了3个多月,折损攻城的冲车、云梯、投石车等器具和士兵无数,却没有撼动鹰城些许。眼看进入秋冬之交,天气转寒,不利于攻战,古军武下令退兵,将军队驻扎在100多里远的虎城。
  
  鹰城之外10余里,有一座老鹰山,山上有一大片林场,林场主叫胡老三。这一天,林场里忽然来了一名商人,自称姓马,说是来购买木材的。兵荒马乱的年月,一年多都没有做一笔生意,胡老三望着满山的林木正在发愁,如何弄些钱度过这个寒冬?马老板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财神爷,喜得胡老三好酒好肉地款待。
  
  马老板果然财大气粗,开口就要200棵水缸粗的大木,而且要按照他提供的尺寸,把原木锯解成各种横木和木板。胡老三提醒,刚伐下的木头水分充足,如果马上锯解成横木和木板,有可能会变形。马老板连说无碍,并且定下了一个月的期限。
  
  胡老三却苦着脸说:“马老板,这么大的工程,林场里的人手有限,只怕一个月内无法完工。”马老板板著脸说:“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在一月内完工。你可以把附近的木工匠人都叫来,工钱我另外结算。”说完,掏出两个金元宝,说是先预付的定金,一个月后,他来验收,再付清所有费用。
  
  有钱就好办事,胡老三几天之内就把附近所有的木工匠人召集到林场,上百人分工劳作,开始伐木锯解,日夜赶工。一个月内,200棵水缸粗的大木全部被伐倒锯解完毕。胡老三按照尺寸分类,把横木和木板堆在林场的空地上,很是壮观。
  
  一个月后,马老板带着两人背着银两来了。他验看过锯解的木材后,非常满意,对胡老三讲,这些木材暂且码放在林场里,等到明年开春后,他派人赶着马车来拉。胡老三为难地说,这些木材占用场地姑且不说,还得防火防鼠,请人看护,得花费不少人力。
  
  马老板微微一笑,说是早就考虑到这些,让胡老三放心,所有的花费都记在他的账上,这次先把买木材的钱结清,至于后面的这些花费,等到拉木材的时候再付。马老板这么爽快,胡老三还有什么话说?当即请来人手,用木头和树枝搭起简易木棚,给这些木材遮风挡雨,在木棚的周围安放了大量鼠夹,安排两班人员日夜轮流看护。看到胡老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马老板这才满意地离去。
  
  眼看快要进入腊月了,天气越来越寒冷,按照惯例,鹰城附近所有的生意人都要进鹰城缴纳“岁贡”。这是于霸天定下的规矩,但凡在他的地盘上的生意人,都是他的“臣民”,除了平时缴纳税款外,到了年底,还得进贡。胡老三早就有所准备,除了规定的3000两白银,他还额外地送去6张狐皮。这6张狐皮,正好可以做一件狐皮袍子。于霸天大喜,着实夸奖了胡老三一番。
  
  转眼进入腊月,铺天盖地下起了一场大雪,于霸天忽然派人送来口信,告诉胡老三,上次送来的6张狐皮,给老母亲做了一件皮袍子,但是老母亲非得要一顶狐皮帽子,说是自古以来,皮帽子和皮袍子都是配套的,哪有身上暖和了,却让头露在外面挨冻的?如果戴其他的皮帽子,又与狐皮袍子不搭。这一带的富贵人家,特别是老人,确实有这一讲究,皮袍子和皮帽子得相互搭配,不能丢份。于霸天虽然是山野之人出身,但是现在谋反称王,身份不一样了,这些脸面还是不能丢的,不然他谋反称王简直白瞎了。因此,他派人来向胡老三讨要一张狐皮,好给老母亲补做一顶狐皮帽子。
  
  胡老三让来人回去告诉于霸天,今年猎得的6张狐皮全部“进贡”了,手头上没有现货,而且林场比较忙,人手不够,没法去捕捉狐狸。如今狐狸都躲在洞里猫冬,正是猎狐的好时机,大王不妨率领士卒亲自冬猎,到时候胡老三愿意为大王效犬马之劳,带路并指认狐狸洞穴。
  
  于霸天听完口信,想想最近一年多一直忙于交战,现在战事停息,也该出去散散心了。而且据探子回报,官军一直驻扎在虎城,目前没有什么动作,鹰城非常安全。于是,于霸天带领100多名亲兵,骑马来到了胡老三的林场。
  
  在林场里,于霸天看见堆积如山的木材,问起胡老三这些木材是干什么用的?胡老三如实相告,是一名姓马的老板买下的,暂存于此。于霸天下了马,走进木棚里观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出了木棚,于霸天喝令亲兵将胡老三拿下,怒斥道:“好个胡老三,竟敢背叛我通敌,还不快快老实交代!”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胡老三吓得不轻,哭丧着脸大喊冤枉。于霸天冷笑一声,指着木材说,这些横木和木板,都是制造冲车、云梯、投石车等攻城器具的材料,分明是官军派人来购买的。等到明年开春攻城之时,只要凿出卯榫,就可以进行组装,几天之内就可以组装出上百个攻城器具。
  
  胡老三听完,早吓得面无人色,苦苦告饶,说自己只是一名卖木材为生的商人,不懂行伍之事,也是受了欺骗,还请于霸天多多谅解。
  
  于霸天捻须一笑,说道:“胡老三,我念你不知情,也就不追究于你了。不过,这些木材都要没收,不能落入官军之手,待到来年,我也可以用这些现成的木材,制造投石车用于防守。”说完,就让一名亲兵回城传令,让城里的士兵出城搬运木材回城,码放在库房里。
  
  士兵们搬运木材的时候,胡老三带路,于霸天率领亲兵,在深山老林里寻找到一个洞穴,猎得一只狐狸。
  
  时间一晃,就到了除夕夜,鹰城里举城狂欢。半夜时分,堆放木材的库房忽然起火,那些木材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干,见火就着,火随风势,越烧越猛,很快就四处蔓延。士兵和老百姓纷纷赶来灭火,现场一片混乱。这边的火还没有扑灭,那边囤积粮草的库营却又起了火,火光把整座鹰城都照亮了。尽管全城出动都来灭火,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粮草全部化为灰烬。
  
  于霸天面对着大火,脸色铁青。他之所以死守鹰城,除了墙高城固之外,就是因为囤积的粮草充足,可以坚守好几年。现在倒好,一场大火让一切化为乌有,明天得安排兵丁赶紧出去征粮,不然等到开春雪化之后,官军重新围城,粮草不足的话,鹰城就不攻自破了。
  
  这时,忽听得喊杀声震天响,总兵古军武率着官军从西门杀了进来。于霸天赶紧组织兵力抵抗,可是城里一片混乱,哪里抵挡得住?官军们势如破竹,到天亮时分,已经控制住大局,活捉了于霸天。
  
  士兵们押着于霸天到了古军武面前跪下。于霸天仰天长叹,愤愤不平地说道:“真是天灭我也,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你们又怎么可能偷袭成功?”
  
  古军武仰天哈哈大笑,说道:“于霸天,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其实毁在6张狐皮上。”于霸天疑惑地问道:“小小的6张狐皮,怎么会毁了我?”古军武说道:“让我告诉你吧,让你败得心服口服。”
  
  当初古军武退到虎城后,召集将领们商讨破城之策,都说鹰城墙高城固粮草充足不易攻破,要想破掉鹰城,就得毁其粮草。可是古军武曾经派出暗探进城侦察过,城里囤积粮草的库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根本无从下手。
  
  随军参谋马奇水献计智取。马奇水化身马老板,说服了胡老三投靠官军,上演了一出购买木材的大戏。这些木材按照攻城器具的尺寸锯解成横木和木板,故意引来于霸天或者他的手下将领看见,把这些木材搬运进城。除夕之夜,混进城里的暗探们将木材点燃,造成混乱,趁着防守粮草的大部分兵丁们出去救火疏于防范之时,暗探们在库营里四处放火,点燃了粮草。当全城的士兵都在忙于营救粮草之时,暗探们趁乱杀掉西门的守兵,打开城门,迎接官军。官军们早就听从古军武的命令,于大年三十的下午就轻装出发,夜袭鹰城。
  
  古军武大笑着说:“那6张狐皮,就是引你出城到林场的关键。假如你不出城猎狐,就不会发现木材,木材没有搬进城里,暗探们就没有机会纵火,鹰城就不会被趁乱攻破。但是谋反称王的脸面,注定了你会出城。就算你不亲自出城,也会派遣信任的将领出城猎狐,仍然会发现这些木材,结局不会改变。”
  
  于霸天叹息一声,低下了头。想不到为了给狐皮袍子配上一顶狐皮帽子,就这样掉进了官军的圈套里,导致满盘皆输。

有时,美味无法复制

  到达呼伦贝尔莫道嘎小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9月的北方,仿佛已是江南的冬天。瓢泼大雨气势汹汹。
  
  此时方便面已经不能安慰我们空虚又清冷的胃,想吃炖得咕噜咕噜翻腾着热气的铁锅炖,我们组团出去觅食。
  
  8位F友,来自天南地北,凑成一桌,点了一个鱼锅。老板在超大的铁锅中,依次放好土豆、茄子、白菜和粉条,再摆放好五六条刚刚宰杀的鱼,倒上准备好的一盆通红的调料,铁锅底下生起柴火,开炖。
  
  饥寒交迫的几个人都眼巴巴地紧紧盯着大铁锅,每次老板过来掀盖子,每个人都眼里冒光,急急地问:炖好了吗?可以吃了吗?老板笃定地摇头:不要急,要炖入味了才好吃。
  
  过了一会儿,老板又来掀盖子,只见他在炖得汩汩冒泡的锅子里又摆放了一层肋排和豆腐。我们再次气馁地缩回期待的脖子。直到老板拿着蒸架过来,在上面扔了十来个花卷,说:再等8分钟,就可以吃了!8分钟后,掀开盖子,8双筷子齐刷刷伸向铁锅。
  
  花卷放在汤汁里蘸一蘸,仰起脸、张大嘴呈45度角大大地咬上一口,鱼肉鲜嫩,土豆绵软,排骨筋道,还有白菜豆腐粉条,全部饱满地吸收了汤汁的味道,最爱吃的是锅底的茄子,炖得熟烂,味道浓郁。那一刻,味蕾带来的满足感超越了一切。
  
  旅行回来之后,仍然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和朋友一起找了本地一家也叫“东北铁锅炖”的小餐馆,兴冲冲满怀期待而去,却失望而归。一样的锅子,一样的食材,一样的做法,却怎么也品尝不到那一晚令人神魂颠倒的味道。直至后来去广州旅行,我突然明白了原因。
  
  在广州,我吃过一家“银记肠粉”,是广州朋友竭力推荐我品尝的一家特色肠粉店。这是一家小小的、旧旧的老店,肠粉的品种却繁多,花生酱肠粉、肉蛋肠粉、虾仁肠粉……完全不像我们当地的小吃店,就只有一款“肠粉”。
  
  最后我们分别点了三丝肠粉和虾仁肠粉。肠粉端上来,浇一勺色如琥珀、清香透亮的酱油,试探地咬一口,晶莹剔透的肠衣细腻柔滑Q弹筋道,蘸了酱油的虾仁滋味浓郁,妙不可言。我食指大动,大呼“好吃好吃”,因为它完全颠覆了我记忆中的肠粉味道。
  
  后来看到一篇关于广东肠粉的文章。说肠粉对广东人而言,并不只是一种小吃那么简单,它是一种家乡的印记。制作肠粉的米浆,是用传统的工艺石磨磨出来的,而餐桌上的那一瓶酱油,更是肠粉的灵魂。是用花生油、生抽、水和冰糖,再添加虾米、香菇和香葱等熬制而成。每一家肠粉店的配方各不相同,酱汁的味道也各有千秋。
  
  为什么我们热爱旅行?除了让平凡庸常的自己从日常琐事中短暂脱离,去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尽情释放自己,还有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探寻舌尖上的美食。尽管现在想吃什么都能网购和复刻,但网购和复刻出来的食物味道,却总是不尽如人意。白先勇在小说《花桥荣记》里写过:出了桂林城,米粉味道就不一样了。
  
  美食的做法可以复制,但美食自带的家乡属性、地域特征,以及旅行时的际遇氛围和心情,却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人生体验。

老板的口头禅

  阿P在一家药店当销售组长,药店老板姓王,生得慈眉善目,还挺有幽默感,他回答问题的时候喜欢说反问句,再补上一句口头禅“你个头啊”。譬如人家问他在不在,他便答:“在?在你个头啊!我还没回家呢!”人家问他吃没吃,他便回:“吃?吃你个头啊!我肚子还是瘪的哩!”店员们觉得有趣,平时常用这句话来互相抬杠,阿P也不例外。
  
  由于深得王老板信任,阿P在采购时可以“先斩后奏”。刚入夏不久,他按“冬衣夏购两头赚”的原则,大着胆子进了3000只N95口罩,还因为占用了采购当季药品的资金,被王老板训了一顿。没想到入冬之后先有连日雾霾,后有蔓延全国的新冠肺炎,口罩成了紧俏货,N95更是一罩难求,网上甚至卖出了每只350元的天价。
  
  阿P见势头大好,忙催王老板出手,王老板却按兵不动,还把“本店口罩已售罄”的牌子挂了出来。阿P不解道:“老板,咱们稍微抬一抬价早点脱手,回笼资金不好吗?”
  
  王老板笑道:“好?好你个头啊!阿P,你要学的还多着呢。抬价这种事情,抬少了吃亏,抬多了又有‘枪打出头鸟’的风险。咱们得等到别的药店也卖了高价,那时法不责众,再放心赚上一笔。”
  
  还是老板这招高!阿P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忽一日,王老板要离店几天,临行时一再告诫阿P,口罩的事情不得擅自作主,必须等自己的指令。阿P点头应允,并每天打探其他药店的口罩价格,心急火燎地等他们把价钱高高地抬起来,到时店里赚得多了,自己的奖金也能涨起来……
  
  谁知这美梦刚做了一半,一个老太太便气喘吁吁地跑进店里,说要买口罩。得知连这最后一家店里也没有货,老太太瘫坐在地,号啕大哭,边哭边担心地念叨着自己做出租车司机的孙子。阿P心里不大好受,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见店员们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瞧,就把老板发下来的口罩塞给了老太太,并嘱咐她不要声张。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按理说,做了件善事应该高兴才是,可阿P想起她那无助的样子就不是滋味,要是每天来上这么一出,恐怕还没拿到奖金,就先亏心死了!思来想去,他觉得那批口罩还是得想办法尽早卖给大家。奈何老板盯得紧,在接到指示之前,想搞什么花样怕是不容易。阿P想破头也没个头绪,正烦心时,忽然听到两个员工在柜台旁聊天,其中一个笑着说道:“准?准你个头啊!现在这个情况,阿P哥怎么可能放你回老家?老实待着吧你!”
  
  这帮兔崽子,又在学老板说话……阿P“哼”了一声,猛地打了个激灵。对啊!老板喜欢把^一个词说两次,两次中间还稍微停顿一会儿——这一会儿,就是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搞花样的好机会!阿P喜笑颜开,赶忙细细琢磨起来。很快,店员们就发现阿P有些古怪,他时而眉头紧皱,时而低头偷笑;坐在椅子上就发呆愣神,站起身来便念念有词,似乎在说“行”和“你个头”之类的话,也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估计是他代老板管了几天药房,想多摆摆老板派头吧。
  
  这天,阿P又在那里念念有词,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把他吓了一哆嗦。看着屏幕上闪出的“王老板”三个字,阿P脸色大变,几次伸手欲接却又停下来,站起身来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才深深地吸了口气,招呼道:“你们都过来!”店员们纷纷围了上来,阿P指指手机:“老板来了电话,肯定有重要指示,我怕一个人听岔了,你们都帮忙听一听。”店员见阿P难得满脸正经,便也严肃了起来,竖起耳朵认真听。
  
  阿P接通电话并开大音量,顺手点开了免提和电话录音:“我是阿P,老板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王老板像过去那样慢悠悠地说:“阿P,店里的口罩,今天可以出手了!”
  
  听了这话,阿P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渗出了汗珠,耳朵也红了起来。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故意提高了嗓门:“明白了老板,今天出手是吧?咱们就卖15元一只,行不行啊?”
  
  只听手机里传出一个“行”字,王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P笑道:“你们看看这破手机,不给力,动不动就出问题,老板刚说完,它就给我掉线!”见店员们仍大眼瞪小眼地愣在那里,阿P随手点了一个店员问道:“愣着干吗?老板的话没听清楚吗?你,重复一遍我听听!”
  
  “听清楚了,口罩马上出手,15元一只!”
  
  阿P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口罩15元一只,每人凭身份证限购5只。赶快把牌子换了!”店员们七手八脚忙了起来。很快,药房门口就排起了长队。阿P戴着口罩站在凳子上,手里提着喇叭指挥着大家互相隔远一点:“我们药房绝不给口罩涨价,你们说,我们王老板好不好?”“好!”大家异口同声。阿P得意地一笑,还偷偷录了音。
  
  待王老板匆忙赶回时,几千只口罩已卖得一只不剩。王老板气得七窍生烟,奈何店员们都给阿P作证,他抓不住把柄,无计可施,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阿P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老板,您听到没?顾客都夸你好哩!”
  
  “好?好你个头啊!”王老板越发火大,“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给我挖坑下套!不想吃官司的话,你赶紧给我走人!”
  
  阿P就这么失业了。回到家里,虽吃了小兰一顿数落,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但好歹保住了良心,更为“防疫大业”出了份力,他也就转忧为喜,静待春来了。

识人高招

  最近,青石村村委会主任孟大凡经常愁眉不展,似乎遇上了一件非常难以决断的大事,对此,副主任陶小盛不免感到十分不解。
  
  这天上午,孟大凡与陶小盛从县城办事归来,刚走进村口,孟大凡忽然感到一阵口渴,而他随身携带的玻璃茶杯里没水了,于是他便走进路边的一家名叫“老邱酒家”的小饭店讨要开水,陶小盛也走了进去。
  
  “老邱酒家”是青石村里唯一的饭店,老板叫老邱。坐在凳子上,一边喝着茶水,孟大凡一边又愁眉不展起来。陶小盛实在忍不住了,便问孟大凡咋了?孟大凡回答说:“其实那件事情,我曾经多次与你商量过呢,你难道忘了?”陶小盛一拍自己的后脑勺:“我想起来了!原来你一直为那件事情而感到烦恼啊……”
  
  原来,青石村的村后有一片茫茫大山,风光很美,最近,有两位老板想来青石村投资,开发旅游景点。那两位老板一位叫汤总,一位叫袁总,他俩的经济实力不相上下,打算开发的旅游项目几乎如出一辙,而他俩承诺给予青石村的经济回报,也相差甚微——显然,汤总与袁总对此都经过了精确的测算。而这,便成了摆在孟大凡面前的一道大难题:究竟应该选择谁在青石村开发旅游项目?
  
  见陶小盛明白了自己的苦恼,孟大凡不禁一阵高兴:“小盛,你觉得咱们青石村应该选择谁。”陶小盛连忙摇起了双手:“孟主任,我哪里知道应该选择谁?”孟大凡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竟然差点与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孟大凡后退两步,定睛一看,原来差点与他相撞的那个人,是饭店老板老邱。只见老邱满头大汗,肩上挑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各挂着一只大竹篮,竹篮里放满了各种食材。显然,老邱刚从镇上买菜归来。
  
  望了那两只竹篮几眼,孟大凡忽然收住了正向门外迈出的脚步,低声对陶小盛道:“有办法了!”陶小盛不明就里:“有啥办法了?”孟大凡神秘地眨眨眼:“天机不可泄露。”
  
  说着,孟大凡跟在老邱的身后进了厨房,说:“老邱,把你的菜谱拿给我看一看。”老邱一愣,说:“我的饭店这么小,哪有什么菜谱?顾客来吃饭,都是看菜点菜呢!”孟大凡想了想,又说:“既然这样,老邱,你就把你的饭店里所有曾经做过的菜肴的名字,都报给我听听,我有用处呢。”说着,孟大凡从包里掏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老邱一边回想着,一边报起了菜名,孟大凡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着。老邱的饭店毕竟很小,所做过的菜肴不多,因此,他不一会儿便报完了菜名。孟大凡收起笔记本和笔,说:“老邱,过几天,我将在你的饭店里请两次客,到时候,你可一定要配合我一下啊。”
  
  出了饭店,孟大凡说:“小盛,咱俩去镇上一趟!”陶小盛不解道:“去镇上干啥?”孟大凡又神秘了起来:“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回到各自的家中,骑上摩托车,赶到了镇上。在一家打印社的门前,孟大凡停下了摩托车,走进了打印社,陶小盛疑惑地跟了进去。只见孟大凡从包里取出了那本笔记本,翻到其中的一页,对打印店的老板说:“请把这些菜名都打印出来,制作一份菜谱,并在菜谱的上方印上‘老邱酒家菜谱’这6个字,要塑封的。”
  
  那页纸上的菜名,当然都是刚才在“老邱酒家”里孟大凡所记下的那些。陶小盛不禁一头雾水,他怎么也想不出,孟大凡究竟为啥突然要为“老邱酒家”制作菜谱。
  
  不一会儿,打印店老板便把那些菜名都输入了电脑,他正要打印,孟大凡忽然道:“等一等,还有几个菜名要排进菜谱。”说着,孟大凡一边回忆着,一边报出了几个菜名。陶小盛听了,那一头的雾水不禁更浓了,因为那几个菜,都是那些高档大酒店里的特色菜、大菜,而“老邱酒家”里一向只有家常菜,那些特色菜、大菜,老邱很有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
  
  功夫不大,菜谱制作好了。在回村的路上,陶小盛忍不住问道:“孟主任,难道你想让老邱做那几个菜?”孟大凡笑了起来:“就凭老邱那手艺,他就是想做也做不出来呢。”陶小盛继续问:“既然这样,你为何要为‘老邱酒家’制作这份菜谱?”孟大凡又笑了一下:“这份菜谱,我有大用处。”
  
  进了村口,孟大凡再次走进了“老邱酒家”,把菜谱交给了老邱。老邱一看,惊讶道:“这菜谱制作得可真漂亮!不过孟主任,这菜谱上的这几道菜我可都不会做啊!”孟大凡把手一摆:“我可没让你做那几个菜。等我请客时,你把菜谱拿出来,如果客人点那几道菜,你就说你没有购买到那几道菜的食材就行了!”老邱似乎听懂了:“哦,原来你是想让这份菜谱为你撑撑面子,却又不用多花钞票——高,你的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一星期后的一天,汤总再次来到了青石村,商谈投资开发旅游景点的事情。谈着谈着,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汤总请大家去县城里的一家非常出名的大酒店里吃饭。孟大凡却摇了摇手,说:“汤总,中午咱们就在‘老邱酒家’吃饭吧——我请客!”汤总连忙说:“行,咱们就在‘老邱酒家’吃饭,不过这个客,还是由我来请!”

与三观不合的人交朋友

  你没药,就不要总是提醒我有病
  
  作家艾小羊是个三观很正的人。艾小羊在一家国企做广告策划,有一个同事是那种“用青春换名利”的人,因为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老板特别器重她。可艾小羊对她却嗤之以鼻。
  
  后来那个同事接了个大订单,老板指派艾小羊配合她做策划。刚开始艾小羊极不情愿,心想靠公关拿订单算什么本事。可是老板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这个案子,艾小羊只好配合。在交往的过程中,艾小羊刚开始没有明白对方想要的东西,写了几个方案都没通过,可以说到了抓狂的地步。后来那同事请客户吃饭,弄明白了对方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告诉艾小羊,艾小羊的东西终于被对方认可了。
  
  通过这事,让艾小羊交朋友的理念有些动摇了。老板说:“人的一生会认识很多人,三观相合的人让你舒服,三观不合的人让你成长,职场需要试着跟三观不同的人合作。”此后的交往让艾小羊越来越觉得同事还是挺有本事的,她也明白了:“与你三观相合的人,往往与你有同样的优点与缺点,之间很容易形成一种封闭的气场,是一种可怕的舒适区,使优点成为自负,缺点成为短板。而三观不同的朋友,可以拓展你的眼界,满足你的好奇心,与你形成性格与能力的互补,增加人生无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