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吃上那一口

  这是我在中东地区断断续续工作的第六个年头了。回忆起来,每逢春节,心中惦念的,除了家人,就是那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了。一个朋友问我如果能回国过年最想吃什么。我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火锅、烤鸭、烤鱼、羊肉泡馍、包子、豆腐脑……确实,在中东地区工作,中国味是个奢侈品,有时“非要吃上那一口”得颇费苦心。
  
  想起有一次过年请朋友到家里吃自制火锅。在巴以地区,想吃火锅也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买不到羊肉片,要自己动手切。一般头天买来羊肉,卷起来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冷冻,等冻好了再切。没有切片机,只能用当地切奶酪的机器。没有专用火锅,就用汤锅。虽然不能坐拥火锅,但大家围站在一起,边吃边踱步边聊,气氛倒也热烈。
  
  那时吃火锅最缺的就是腐乳了。一个中国朋友带来半瓶腐乳,又带走了。欲开口想让她留下,实在没好意思。
  
  后来,一位新到任的同事打开他的食品柜“拉仇恨”地向我展示他充足的物资储备:“你看,从国内带来的!”我看着那一排列队般的老抽、老干妈和腐乳,欲言又止。
  
  有一次,决定去中餐馆打牙祭解馋。打探了一番,耶路撒冷的中餐馆有三四家,最有名的一家在市中心,是中国游客经常光顾的地方,猜测应该地道。一个菲律宾大姐接待了我,她说:“我们这里有两套菜单,一套是中文的,中国人点餐用,中国厨师掌勺;另一套是英文的,专供以色列和外国顾客,以色列厨师做。但现在中国厨师不在,你只能吃以色列式中餐。”
  
  参观了一下游客刚刚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我瞬间决定还是回去炒俩菜吧,怎么也比那想象出的中餐强。
  
  后来又偶遇耶路撒冷一家华人面馆,大喜过望,心想总算能吃到家乡口味了。可面店门上的中英文价目表最终让我望而却步:一份西红柿炒蛋60谢克尔(约合120元人民币),还得加17%的税。算了吧,面的菜单也不用看了,还是自己回去下一个吧。
  
  由于以色列物价较高,在这里工作的外国人,很多都是巴以“跨境贸易”一族。目前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仅一墙(隔离墙)之隔,但两地物价悬殊。比如在以色列买10个大饼大概需要20元人民币,而在巴勒斯坦只要5元;在以色列吃土耳其烤肉卷需要80元人民币,在巴勒斯坦40元就够了。因此,对于很多常驻这一地区的外国人来说,穿过检查站去巴勒斯坦购物成了省钱妙招。除了外国人,这几年也有越来越多的以色列人到巴勒斯坦购物、消费。
  
  提起“跨境贸易”,我不禁想起多年前在埃及工作时跨越北非多国“千里送白菜”的经历。
  
  当时整个埃及首都开罗能买到白菜的菜店屈指可数。一旦发现菜店来了白菜,大家就赶紧打电话互相通知:“白菜来了,快来买!”拿到白菜后,每片叶子都是珍贵的:外层的叶子可用来炒菜、炖鸡汤,里边的嫩心用来腌制糖醋白菜。
  
  每年同事们云集开罗开地区会议的时候,离开时行李箱里往往会多出几棵白菜。有次帮一个常驻叙利亚的同事打包,看他边细心清点白菜边自言自Z,这棵大的给某某。
  
  后来和两个同事到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出差,给常驻两地的同事带的礼物,就是两大纸箱白菜。抵达摩洛哥后,那里的同事看到白菜喜出望外,直夸我们贴心。几天后前往阿尔及利亚,那位同事在机场总念叨,希望机场把白菜扣下来,这样他就又多得了一箱。
  
  因为这些经历,我对白菜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每次回国,在菜市场看到那绿油油的大白菜,都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入手两棵之后,往往还要拍照留念。

人类曾经拥有的四种“超能力”

  小时候,我最痛恨的游戏是捉迷藏,因为听得到声音,却抓不到人。长大了最讨厌别人遥远的一声呼唤,麻烦您持续发声,不然在下真不知道您在哪里……
  
  澄清一个问题:我的听力没问题,只是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听力好和听声辨位是两码事。
  
  神奇的听声辨位
  
  在武侠剧中,武林高手都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如果头不动,你能瞬间精准判断出远处的声源位置吗?我们长两只耳朵可不是为了方便戴眼镜,两只耳朵能感受音量差、时间差和音色差,从而辨别声音方位。
  
  我们寻找声源时,需要拢着耳朵四处探听,而动物们只需动一动耳朵,就能瞬间找到声音来源。远古时期,在复杂恶劣的生存环境中,一双灵动的耳朵才是耳听八方的关键。但是,人的耳朵怎么不能动?
  
  我们的祖先,也曾拥有灵活的耳朵。使耳朵动起来的肌肉一共有三块,统称“动耳肌”。现在人人都有,只是肌无力而已……
  
  有些人至今都能使耳朵动起来,然而大部分人的耳朵是不能动的。我们也不需要羡慕前者,他们那叫返祖现象,不会动的耳朵才是“进化体”。
  
  “动耳肌”无力没什么可担心的,动或者不动,它都在那里,有的肌肉在人群中悄悄消失,才让人忧心。
  
  消失的飞檐走壁
  
  在古装剧中,很多武林高手都会轻功。其实作为灵长类动物,会轻功这种事根本就是小意思。
  
  但是我们现在为啥就不会了呢?常年养尊处优,浑身的肌肉都在退化,甚至有些肌肉在部分人群中完全退化了。
  
  掌长肌是人类上臂至关重要的组织,在悬挂、攀岩时能起到关键作用。有研究表明,当代中国女性掌长肌的使用频率,是上臂肌肉中最高的。男性上臂肌肉中,掌长肌是使用频率第二高的肌肉组织。
  
  即便如此,在不同种族的人群中,掌长肌缺失的报告比例也有百分之几到百分之二十几不等。
  
  常年不用的肌肉,身体以为你真的不想要了……别沮丧,那些只在一部分人中消失,有种“超能力”,现在几乎人人都没有了。
  
  永别的皮毛强化
  
  很多常见动物都具备一个技能——L毛(皮毛强化),这是一种瞬间使体积增大的“超能力”。都说一口吃不成胖子,L毛却能一秒显壮。
  
  南宋时期的抗金将领岳飞就有这种“超能力”,因为他在《满江红》里写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虽不知金军难不难打,但面对一位头发能瞬间立起,并顶掉冠的将领,谁都会腿软。
  
  人类的祖先也曾拥有这种“超能力”,那时候日子苦,御寒全靠L毛,保暖效果棒棒的。我们的立毛肌依旧发达,只是伴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大家开始用衣服御寒保暖,所以毛越来越少(尤其中国人),没得L了。
  
  现代人受到惊吓,竖起的那稀疏、细软、短小的小汗毛,体积膨胀感几乎为零,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对患有密集恐惧症的敌人还是有威慑力的。
  
  感觉自己越来越弱?真正值得惋惜的还在后面。
  
  失灵的第二个“鼻子”
  
  我们的鼻腔中有个神秘的器官叫作“犁鼻器”,但是它已经高度退化,丧失了它的重要功能——接收费洛蒙。
  
  费洛蒙,又称信息素、外激素,是动物身体分泌出来且具有挥发性的化学物质,具有传递信息的功能。通过犁鼻器接收费洛蒙信息,可使动物产生行为或生理上的变化。几乎所有的动物都被证明有费洛蒙的存在。
  
  费洛蒙作为一种传递信息的化学分子,人人都有,个个不同。它并非是体味,而是一种具有信息传递功能的神秘化学物质。人类利用警犬、军犬追踪犯人,吸引狗的线索并非是狭义的人类体味,而是个人信息丰富的费洛蒙。
  
  费洛蒙的信息传递功能比气味高级多了,甚至与爱情和性有关。
  
  据传,拿破仑的犁鼻器很灵。他对情妇约瑟芬爱得炽热,就是因为他能接收到约瑟芬身上的费洛蒙,并被深深吸引。
  
  所以拿破仑每次出征归来,都会提前半个月给约瑟芬写信,叮嘱她:“别洗澡。”只有拿破仑迷恋约瑟芬的体味?约瑟芬回信:“你也是。”
  
  中国古代很多著名的美女也拥有迷人的体味,比如西施、郑旦、杨贵妃等。都说“气味相投”,让人觉得合得怼⒈晃引,并非只是嗅觉那么简单。
  
  1703年,荷兰的医生在一个伤兵脸上发现了犁鼻器,但最新的微创解剖研究发现,人类的犁鼻器根本没有其他动物所具备的强大功能。
  
  犁鼻器才不是单纯的求偶利器。蛇可以用犁鼻器捕猎,猎物在空气中留下的信号,对于蛇而言是飘浮在空气中的小浮标,跟着它们,蛇可以轻松追踪自己锁定的猎物。狗可以通过犁鼻器分辨出同类的性别、身份、健康状况、饮食结构等信息。一旦进入其他狗的地盘,敏感的狗就会开始紧张,它会担心“地主狗”忽然冲出来,而且狗会闻出对方的高强“武力值”。
  
  丧失了那么多“超能力”,人类是怎么征服世界的?我们的智力一直在进化,这才是最强的“超能力”。
  
  现在,我们还拥有其他动物都没有的新高端“器官”,它智能、小巧、便捷,是我们看世界的新窗口,完爆老版“超能力”。有了它,隔着地球都能谈笑风生,摇一摇就能求偶,按几下即可求救,“共享实时位置”即可完成追踪,还能呼叫分身帮你订外卖。
  
  没错!就是你的手机,它简直是我们的外置大脑,速度快,内存大,任何资讯都可以“信手拈来”。以前得花几天时间背的知识点,手机几秒钟就能一字不差地呈现出来,完全不需要费脑子背东西了……
  
  但是,长此以往,我们的大脑会不会也变弱?细思极恐……

如果你也有“星期8”,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近期看了一部影片,最开始吸引我的是它的片名——《星期8》。我们循规蹈矩地过着一周7天的日子,如果一周多出一天时间可以让我们任意支配,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我们想做的事,那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影片的开始,蒋芜是一个平凡、懦弱的高中生,被同学嘲笑胖,被妈妈打击学习差劲。她想加入学生会,想和闪闪发光的学长顾北站在一起,可是同学们都嘲笑她自不量力,没人愿意投票给她。她为了得到大家的支持,答应了同学戏弄她的游戏——爬上树去捡自己的书包。
  
  为了践行看似荒唐的承诺,她一步一步努力往上爬,树上的她汗流浃背,树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没有人在乎她的坚持,所有人都只想看她出丑。
  
  我想起了一个初中同学,她默默地喜欢比我们高一个年级的学长。后来不知道怎么被班上同学知道了,课间操结束后,高年级学生先排队离开,有人在队伍中故意推搡她,让她正好撞上学长。她低着头完全不敢说话,学长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队伍中传来一阵嬉笑声,还有断断续续的鼓掌声。
  
  我知道,没有人想看到她勇敢追爱,大家只是把她的行为当作烦琐生活中的一点笑料。这件事不久就会被所有人忘记,可对她造成的伤害却会被她铭记,难以弥补。
  
  那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叫她“胖子”,几乎没有人和她说话。团员竞选投票那天,我听到几个朋友商量千万不要把票投给她。
  
  我握着手中的票,感觉在那一刻,我们都是罪人。
  
  正如微博上说:“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影片中的蒋芜或许是我们学生时代都会遇到的人,又或许有着我们大多数人的影子。
  
  机缘巧合下,她获得了一个老奶奶送的魔法手环,正是这个手环让她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星期8”。在这24小时里,只有她自己,其他人都消失了,她利用手环去做了自己从来不敢想的事:报复冤枉她偷钱包的人,在W校的墙上涂油漆向学长顾北告白,跟踪顾北去他家,利用另一个时空的谎言和他通信,甚至考试作弊、偷东西……
  
  最终,她成了那些人中的一员,成了曾经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没过多久,手环的秘密就被校花发现,校花偷偷扔掉了她的手环。所有的一切被揭穿,真相慢慢浮出水面,蒋芜被学校开除,在母亲打了她一巴掌后离开家,她开始了一个人漂泊流浪的生活。
  
  看到这里,我真的讨厌这样的她,她从来不曾想过改变自己,去好好适应这个社会,只是逃避生活,蒙骗自己。
  
  就在她流浪了一年后,她才真正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的生活本不该如此难堪。给她手环的老奶奶帮助她重返校园,这一次,她踏上了自我救赎与成长之路。
  
  她开始正视自己的肥胖、懒散、堕落,扔掉自己藏起来的所有零食,每天坚持跑步,做习题。她不再畏惧所有的嘲讽,不再傻傻地追逐顾北的步伐。
  
  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变得真正优秀,才会不被别人轻视,才会耀眼,被自己喜欢的人注意到。
  
  终于,她成就了自己,也惊艳了学长。
  
  学长写了满满一墙壁的便利贴,想要与那个和他通信的女生见面。他说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不够勇敢、不肯面对自己真实人生的人,因为爸爸曾经入狱,所以一直充满自卑。是蒋芜给了他勇气和信心,让他走向新的人生。
  
  而学长不知道的是,这个和他通信的人,就是给了他勇气和信心的蒋芜。在他坐上火车离开的时候,蒋芜最后一次利用手环追上学长,写下了她和学长通信的代号。
  
  这一次,他们终于都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
  
  我们总是担心自己不够优秀,不够漂亮,在喜欢的人面前畏首畏尾,在学习上止步不前。我们本可以变得更好,只是少了一份努力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很多时候,只要我们迈出第一步,就是变好的开始。有这样一句话:我们无法改变世界,只能改变自己。
  
  高中毕业后,我看到那个女生在她的QQ空间发的照片。她瘦下来了,而且变漂亮了,也更加自信了,上了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没有人会提起那段往事,但那也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如果你也拥有“星期8”,你想成为怎样的人?你有什么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吗?这一次,让我们的青春不留遗憾。

你的挑剔里,藏着曾经的自己

  初秋,在米兰街头的小店,与朋友品尝当季的黑松露意大利面。隔壁桌坐着一个又高又瘦又漂亮的白人女孩,十分令人赏心悦目,四周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到她的身上。
  
  朋友也偷偷看向她,忍不住小声赞叹,语气却有些遗憾:“那边的女孩好美哦,但那一口牙……可惜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朋友问道:“哪里可惜了?”
  
  她很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没注意到吗?她的门牙有些突出啊。”我摇头:“真的没注意,我只是觉得她是O形腿,虽然瑕不掩瑜,但也算是个小题吧。”
  
  她困惑地“啊”了一声:“O形腿?有吗?”
  
  我笑起来:“是啊!其实我的腿形也有些问题呢。”
  
  她更惊讶了,问道:“啊?有什么问题?”
  
  我伸直腿给她看:“你看,我小时候是X形腿,爸爸每晚都要捆上给我矫正,坚持了许多年才稍好一些,但还是很明显的。”
  
  她连连摇头:“天哪!认识你这么久,你要是不说,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我笑起来:“你的腿又长又直,自然不会在这方面留心。”
  
  她似有所悟:“别说,还真是这样。我以前有一口四环素牙,丑得要命,总是被同学们笑话。后来上了大学,花钱费力折腾了好久才修复。所以我现在见到别人,第一眼就会看对方的牙。不管有多美,哪怕对方的牙上有一点瑕疵,我都觉得碍眼。”
  
  “原来对方根本没有那么严重的缺陷,只是我们自己会因为类似的缺陷而产生心结,才格外在意。”她有些自嘲地感叹。
  
  我认同地点头,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盯着别人的腿瞧了又瞧,也觉得颇为失礼。
  
  每个人着重关注的,都是自己曾经欠缺的。若是一路顺遂,自然看世间万物都顺眼,哪会挑剔呢。
  
  减肥成功的人格外关注他人的胖或瘦,健身成功的人格外挑剔他人的肌肉线条,整过容的人对他人是否整过容几乎一目了然,求学艰难的人特别注重他人的学历,努力美白的人则特别在乎他人的肤色……
  
  那些敏锐的感知,早已在无声无息间,透露出一个人的弱点所在。有一些缺憾可能我们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但它们其实从未退席,而是深入骨血,变成审视他人的目光和下意识的挑剔。当我们把它们说出口的瞬间,却恍然不知早已将某些自己深藏的缺憾,大白于天下。
  
  所谓的独具慧眼,不过是一面镜子,照出那个曾经拼命挣扎的自己。面对众生百态,愿我们都能修炼出心满意足、“熟视无睹”的境界。唯有“熟视无睹”,方能无坚不摧。

越过山丘,才发现有人始终等候

  一
  
  我曾无数次驻足,仰望那两座高山,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期待。艺考和高考,它们是我人生路上不得不翻越的障碍。但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真的会站在山顶,俯瞰远处的风景。
  
  我的生命里很少有“放弃”这个词,但理科一直是我学习的弱项,无论我怎么努力听课、做题,它们对我仍是不屑一顾。而艺术对我的吸引力一直不曾减弱,在理想与现实的拉锯战中,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艺术。
  
  那并不是一条轻松的路。我没有任何艺术基础,而我的文化课的成绩并不差,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在高考前浪费半年多的时间,去走一条所谓的“歪路”。毕竟,在他们看来,艺考只是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为了考上大学,在被逼无奈之下才走的一条“捷径”。
  
  然而他们都错了,这不是一条捷径,于我而言,这也不是浪费时间。
  
  二
  
  16岁的我独自去长沙学习艺术专业,在此之前,我从未离开过家乡的那座县城。培训班的学费不菲,父亲更是直白地告诉我,他挪用了原本要给我上大学用的钱。如果我的文化课成绩有任何退步,或者最后考不上名校,大学学费便要我自己解决。在奔驰的火车上,我看着那条短信默默流泪,暗自下定了决心。
  
  在长沙的两个月里,我要学习的科目并不比高考的少:即兴评述、面试技巧、影片分析、才艺表演……所有写作课程我都能得最高分,但艺术需要开放,对于生性羞涩的我而言,所有需要面试和口才的科目,都是莫大的挑战。为了克服心理障碍,我一遍遍对着镜子练习自我介绍,在模拟面试的时候,也不断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那些看着我的人都是白菜。
  
  我在凌晨一两点关上教室的灯,月光从落地窗外投过来影影绰绰的轮廓。清晨6点,我迎着朝阳,打开教室的门,在形体训练中开始一天的学习。
  
  付出终有回报,在培训班所有同级学员中,我很快成为佼佼者。因为我的文化课成绩好,老师也更加看重我。
  
  大年初五,我在火车上颠簸了27个小时后,终于抵达北京。没有时间游览风景名胜,我马不停蹄地奔赴各个学校的考场,忙着应付各种试题和考官的“刁难”。
  
  那一年的那段时间,北京的雪下得特别大,生于南方的我水土不服,从没停过流鼻血,手脚都被冻出冻疮,一暖和就痒得发痛。考试最密集的时候,上午在西土城的北京电影学院考完“影片分析”的科目,下午两点就要去八通线最底端的中国传媒大学面试。我急匆匆地坐上地铁,连一个热包子都来不及买,面试的时候,考官听到我肚子里发出的声音,开玩笑说我“真是个活跃的人”。
  
  北京电影学院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初试结果出来的那天,我正发着高烧,从东三环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去看榜,撑着滚烫的眼皮在榜上察看数遍,也没有看到自己的考号。
  
  那个专业是我学习艺术、独自去北京的唯一理由,我却没有想到自己连初试都没有通过。雪一片一片钻进我的脖子,让我从皮肤冷到心脏。我默默地转身离开,北京的寒风如冷锐锋刃,我眼睛发干,却没有眼泪。
  
  那一年,北京电影学院的校园里到处挂着大红横幅:北电,梦开始的地方。我绝望地想,那里明明是我的梦被埋葬的地方。
  
  父亲打来电话询问结果,我终归没忍住,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沉默许久,就在我以为地铁里信号不好,准备挂掉电话拨打时,一向反对我的他却说:“没关系,尽力就好,还有其他学校和机会,不要气馁。”
  
  那一刻,一路走来,哪怕面对再多困难也从未在意的我,在人群熙攘的北京地铁里失声痛哭起来。我知道,这是一条过于艰险的路,如果被暂时的失败打倒,我将彻底失去所有的机会。
  
  元宵节,我去中国传媒大学参加第二轮笔试。我驻足于天桥,看着远处次第绽放的绚烂烟花,胃里暖暖的,装的是刚刚吃下的汤圆。当最亮、最大的一朵烟花在头顶盛开时,我默默许愿,希望一切努力会有好结果,在纸上写下这样一句话:“我仰望星空,想成为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但我明白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上攀登。”
  
  在那短短半年间,我辗转于家乡的小城、长沙、北京和南京之间。最终,我拿到了北京大学、南京大学等各大名校的合格证。我的编导统考成绩排在全省前50名,所有认可该成绩的学校都任我挑选。
  
  在这期间,我回学校参加了一次期末考试。没有参加第一、第二轮复习的我,拿了全班第二、全校第六的名次。彼时,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人说我学习艺术是青春里的荒唐事件。
  
  三
  
  4月一过,格外炎热的天气便开始发威。春夏之交的午间,暖风熏人欲睡,卷子上的试题变成重影两三行,“沙沙沙”的写字声催眠功力满满。没有经历过第一、第二轮复习的我,即便功底再好,也难免掉队。
  
  于是,在老师的复习计划之外,我又为自己制订了每两周重点复习一门功课的计划,除了永远对我青睐有加的语文。高三整整一年,我每天只睡5个小时。后来我才发现,当一个人将命运孤注一掷时,是感觉不到疲倦的。我知道,我已拥有的的确让很多人艳羡,但我最终要去的是更远的地方,除非竭尽全力,否则无法抵达。
  
  然而,在无数个燥热的夜里,我匆匆打开水龙头,掬一捧清水洗脸的时候,总会有眼泪悄悄溢出,那种如同被千万只小虫啮噬的焦躁、彷徨和担心,瞬间呼啸而来,几乎要将我击垮。
  
  太多人在中途放弃,或者在最初就看穿了它的艰难困苦,而我怀着一腔勇气,希望自己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沉默,却有无穷的力量。
  
  高考结束那天,夕阳o比盛大,霞光绚烂,仿佛一匹美得令人惊艳的锦。公交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金色的夕阳穿过路旁的树影,在车里洒下一片片光晕。我向它微笑,向所有存在或不存在的观众致告别礼。
  
  一切都要结束了。
  
  最终,我以文化专业课第一名的成绩被南京大学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录取。这个专业才是我真正想学的,是的,我顶着压力,放弃了其他学校,哪怕是人人向往的“北大”。
  
  如今我已毕业,回首过往,当写下这些闪闪发亮的回忆时我才知道,当初翻越过的那两座高峰,原来只是我人生不断攀登的开始。过程遍布荆棘,狼狈脱力,无人理解,看似不自量力,但每一次在我越过山丘后,我都会发现有人在我最终抵达时,伸出手来拉我一把,对我微笑着说道:“我等你好久了。”
  
  那是我人生每一段旅程里,更好的自己。

吴司令的画

  民国时期,有个军阀姓吴,是土匪出身,此人斗大的字不识一升,扁担倒了也不识一个一字,是个十足的大老粗。自从部队被人收编后,他摇身一变成了司令,觉得自己也成了一个有身份的人,便开始附庸风雅,学着文化人吟诗作画起来。
  
  一次,吴司令的部队奉命在北平城外休整,他本人则闲居在城内的一处王府内。这王府非常气派,据说第一任主人很有来头,受到皇帝的恩宠。
  
  这天,吴司令闲来无事,就画起画来。很快,一幅猛虎图便画完了,吴司令还兴致勃勃地在画上盖上了自己的印章,然后把画挂在了墙上,自顾自地欣赏起来。他左瞧右看,心里十分喜欢,但觉得印章太少了,他记得,名人字画上不都是密密麻麻地盖着好多印章嘛,便吩咐手下道:“去,给老子多找几个印章来。”
  
  手下不敢怠慢,连忙到王府的书房上下翻腾起来,不多时就在一个角落里翻到了几枚布满灰尘的印章,这人小心擦拭了一番,便急急忙忙地给吴司令送了过去。
  
  那吴司令拿到印章,便迫不及待地全都盖到了猛虎图上,顿觉顺眼了不少,他又下令道:“去,到大街上抓几个懂字画的过来,老子要让他们好好欣赏欣赏这幅大作。”
  
  很快,士兵便押着几个收古玩字画的走进了吴司令的房内。那些人都是老头,看到四周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立刻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吴司令咧着大嘴哈哈一笑,指着墙上的画说道:“今天请各位先生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老夫新画了一幅猛虎图,想请先生们欣赏欣赏。”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墙上的猛虎画得虎不像虎,猫不像猫,竟像小儿涂鸦一般,可谁也不敢直说,只好争前恐后地拍起马屁来。
  
  听着众人的夸赞,吴司令顿时有些飘飘然:“那依各位先生之见,老夫这幅画该值多少钱呢?”
  
  “@……”众人一听,一下子都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只听一位姓李的卖画先生说道:“司令的画,小人愿出两百大洋收下。”
  
  众人一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百大洋!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是一幅好一些的字画也不值这么多钱,何况就这么一张废纸?众人都在暗忖:这李先生不是吓傻了,就是马屁拍过了!
  
  吴司令听完,先是一愣,随后便拍着巴掌笑道:“先生果然是识货之人,好!就两百大洋,老夫忍痛割爱让与先生了。”
  
  走出吴司令所在的王府大门,众人长舒了一口气,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讽刺起来:“恭喜李先生,又收了一幅名画!”“李先生果然慧眼识佳作。”“李先生,这画要是一转手,可以赚不少钱啊。”
  
  哪知,李先生微微一笑,并不多说什么,他收起那幅画,便急急忙忙地回家了。一到家,李先生便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赞叹道:“不错,不错!”
  
  徒弟一听,以为师父收到了一幅精品,急忙凑上前去,一看,便大失所望道:“师父,您没事吧?这种小儿画的字画,扔到大街上都没人要,简直就是废纸一张!”
  
  李先生听完,并不反驳,反而说道:“你不懂,你不懂。”从那以后,李先生一有时间便拿出吴司令的猛虎图来观看,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每次都赞不绝口。
  
  说来也有意思,自从李先生高价买下吴司令的猛虎图后,吴司令便将其看成了知己,时常差人来请李先生到驻地看画,李先生每次都会乐呵呵地过去。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两人因为时常相见,竟然成了一对好朋友。人们这时才明白,敢情李先生是把那两百大洋当作敲门砖,趁机和吴司令攀上点交情,日后说不定还能谋上个一官半职,果然老谋深算,下了好大一盘棋啊。对于这样的说法,李先生就当没听见,依然我行我素,频频出入吴司令的住处。
  
  突然有一日,吴司令又一次差人来请,一见面就对李先生说道:“先生,部队准备三日后开拔,先生要不和我一起走,就留在我身边做事算了。”
  
  李先生一听,竟半晌没有开口,缓了好久才开口道:“司令,小人就是个收古玩字画的,没什么别的本事,一个人也闲散惯了,怕耽误了司令的大事,还是祝福司令官运亨通,仕途顺利吧。”
  
  人各有志,吴司令也不好再强求什么,只是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这时,又听李先生难过地说道:“司令,可否把你平时画画的东西留一些给小人,也算给小人留个纪念。”
  
  吴司令听完,二话不说,当即派人把书桌上的东西打包好,一股脑都送给了李先生。
  
  三日之后,李先生送了吴司令最后一程,望着吴司令远去的背影,李先生忍不住笑了出来。站在一旁的小徒弟有些奇怪,连忙开口问道:“师父,您笑什么呢?”
  
  李先生又笑了一阵,方才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印章,只见那枚印章除了旧一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笑的是这个。”李先生得意地说道。
  
  “印章?这印章不是吴司令送您的吗?”
  
  “没错。其实,为师对印章研究颇多,所以那天,我一眼就认出猛虎图上加盖了一枚清代顺治帝的印章。野史有记载,顺治帝曾赐给一个亲王一枚私人印章,而顺治帝在位时间短,存世的字画本就不多,所以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私人印章。物以稀为贵,你说这枚印章是不是个无价之宝啊?”说完,李先生又是一阵大笑。

消防局失火

  这天,消防局意外失火,局长约翰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指挥灭火。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起火原因也被查了出来。
  
  约翰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有人招呼道:“老朋友,有需要我帮忙的吗?”他转身一看,只见警察局局长杰克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警察局就在消防局对面不远处,杰克看到火情,就带着下属赶来了。约翰苦笑着说:“是线路老化引起的,已处理好了。不过,闻讯而来的记者越来越多了……”杰克说:“这不难办。”说完,他转身对下属说:“你们先告诉记者,五天后官方会给个说法,让他们先回去吧。”
  
  看到楼下的记者渐渐散去了,约翰感激地说:“谢谢你,老朋友!消防局着火,是够让人笑话的了。不过,我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杰克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三天后,约翰正坐在办公室里为记者的事心烦,杰克突然打来电话,说:“那天听了你的话,我回来一查,原来警察局也有很多消防隐患。我决定马上进行整改,真要谢谢你的提醒啊!”约翰走到窗口一看,果然看到不少工人从警察局里进进出出。
  
  又过了两天,到了约见媒体的时间,可约翰却没等来一个记者。他正意外呢,下属敲门进来,激动地说:“局长,好消息!”
  
  约翰问:“是不是记者都不来了?”下属点头道:“是啊,他们都跑去警察局了。”
  
  s翰很纳闷:“警察局?”
  
  下属笑着说:“警察局昨晚失窃了,损失惨重!听说,窃贼是冒充装修工人混进去的……”

摸手

  丽丽的儿子上小学三年级。这天,丽丽收到儿子班主任发来的微信,说儿子这两天上课老打盹。
  
  丽丽赶紧去问儿子怎么回事,但儿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晚上,丽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见老公正呼呼大睡,心里很烦躁,便想去儿子房间看看。她推开儿子卧室的门,只见床头有一团亮光,没等丽丽反应过来,亮光消失了,房里一片黑暗。
  
  丽丽猛地按开灯,见儿子正蒙着头瑟瑟发抖。她火冒三丈地掀开被子,从儿子手里抢过手机,嚷道:“小兔崽子,敢情你在被窝里玩游戏啊!”
  
  丽丽给儿子的手机换了个密码,然后一把扔到床上,说:“密码换了,有本事你再玩啊!”
  
  她气呼呼地回房躺了下来,正要迷迷糊糊睡着,突然感觉有人摸她的手。丽丽睡觉时喜欢把手放在被窝外,老公经常会摸摸她的手,帮她塞到被子里。可今晚很热,丽丽火气又大,于是没好气地甩甩手,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丽丽余怒未消,对老公说:“大晚上的,你老是来摸我的手,烦不烦人啊?”老公一愣,反唇相讥道:“好心当作驴肝肺,以后再摸你的手,我就是有病!”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冷战。这天晚上,丽丽睡卧室,老公睡客厅。
  
  谁知半夜里,那只手摸摸索索又来了!丽丽一个激灵坐起来,得意地喊道:“你就是有病!”说着,她一下打开灯,却发现站在面前的不是老公,而是鹤印
  
  丽丽脸都气白了,厉声问:“你偷偷摸摸地干啥呢?”
  
  儿子吞吞吐吐地说:“我手机里留的指纹是你的,我想解锁手机……”

洞房里的惊天阴谋

  1
  
  清朝雍正年间,秦岭大巴山交界处,有个秀阳村。小村不大,山清水秀,人们过着其乐融融,堪称世外桃源的田园生活。
  
  这天,一大清早,村里吴老汉家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叫声。原来,吴老汉的儿子大柱一早被发现死在炕上,昨天是他新婚大喜的日子,村里老少爷们不少还去喝过喜酒呢。没想到,好端端的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居然死在新婚之夜。
  
  是暴病而亡,还是另有隐情?人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出了人命!这还了得。很快,县衙刘知县带着当差的来了。只见死去的新郎神态安详,似睡非睡,似笑非笑,脸上显出一股莫名的诡异之气,让人心生寒意。刘知县命仵作细检尸体,谁知仵作忙活了半天,直摇头,最后一脸无奈对刘知县说:“大人,死者既无明显的外伤,又无内伤,一时实难查出死因。只是……在死者的发际脖颈处有一红点。”
  
  刘知县探身查看,似是一齿痕,若隐若现。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呢。
  
  沉吟片刻,刘知县轻拈须髯,扭脸看了看一夜之间成为寡妇的新娘。新娘子十八九岁的样子,眼睛哭得红肿,神情哀凄,模样倒也端庄清秀。她哭哭啼啼地说:“今早起来,发现丈夫一直在蒙头大睡。叫了半天不应,一推一动不动,感觉事情不妙,忙喊来公婆,这才发现丈夫已亡。”说着,泪如雨下。
  
  新娘子面色坦然,对答如流,看不出异样。刘知县只好把手一挥,吩咐衙役,带上尸体,打道回府。
  
  经查,新娘子为人正派善良,并无不安分之事。新郎一向老实厚道,更无仇人。排除了奸情仇杀,其他的查来询去,也无进展,只好把新郎定为暴病而亡。毕竟当天新婚大喜,操劳兴奋过度,突发重疾,不治而亡,也说得通,就结案了。
  
  2
  
  几天后的一早晨,刘知县刚一起床,手下人匆匆来禀告,县府所在的大河庄有人报案,说今早发现儿子暴毙,可叹这家儿子昨天刚刚完婚。
  
  噢?刘知县心一动,想起前几日也发生过新郎之死,立即心急火燎地带领衙役们前去。这家和吴家的情况一模一样,死者的脖颈处竟然也有一淡淡齿印。
  
  是巧合,还是人为的凶杀?县衙上下煞费苦心,硬是对案子理不出一丝头绪,找不出一点破绽。
  
  忽一天,又接到一村民报案,他家儿子在新婚次日发现死在床上。又是新郎之死!
  
  刘知县一听,心跳如鼓,头都大了,不敢怠慢,赶紧带人赶去。果然不出所料,和前两次案子惊人地相似。毋庸置疑,三起均为凶杀!
  
  哪知,不待案子破了,隔三岔五,又接到三起新郎暴死的报案。接二连三出现命案,且都是新郎神似暴毙。杀人动机不明,作案手法蹊跷。一时间民间谣言四起,传妖孽转世,专灭新郎,吓得再无人家敢给儿子娶亲了。
  
  案子久悬未决,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上司闻讯震怒,刘知县破不了案无话可辩,眼看官帽难保前途未卜,弄得他茶饭不思焦头烂额。
  
  就在刘知县一筹莫展之际,衙役来报,牢内关押着的一个小偷要见大人。刘知县一听,不耐烦地冲衙役吼道:“老爷我被连环杀人案弄得愁肠百结,怎有闲心见一个小偷?不见,不见!”衙役不敢多言,转身离去。不一会儿,衙役又兴冲冲跑回来,趴到刘知县的耳边低语几句。刘知县脸上顿显惊喜之色,嘴里大叫:“快,快把小偷带来。”
  
  不久,衙役带来小偷,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见了刘知县,眼光躲躲闪闪,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刘知县温和地说:“不要害怕,你说知道杀人案,但说无妨。”
  
  年轻人沉默半晌,吞吞吐吐地说:“老爷……我知道我有罪。我告知真相,能否将功赎罪,请老爷饶恕小人?”
  
  刘知县马上安慰说:“如能帮老爷破了这个案子,不管你身犯何罪,老爷我一定替你担当!”
  
  年轻人这才如释重负……
  
  3
  
  数天后,县城有户王姓人家突然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吹吹打打,高朋满座。原来是娶媳妇的。百姓们赶来看热闹,却也摇头叹息:唉,现在啥时候了,这家人还敢明目张胆地娶亲,离断子绝孙不远了。
  
  王家人似乎不信邪,充耳不闻,照样热热闹闹操办喜事。
  
  当天晚上,正当贺喜之人全部走光,一对新人亦吹灭烛灯安歇,万籁俱寂之时,从东郊野外一条黑影疾走而来,如鬼似魅般翻墙落入院内。黑影摇头晃脑,“”一声森笑,从窗户外吹入迷魂香,确信人已昏睡不醒后,才轻松地打开房门,闪进门内,悄无声息地站在一对新人的床前,嘴角闪过一丝残酷怪异的笑。
  
  黑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托在手掌里。那东西毛茸茸的,呈暗棕色,不大。尤其嘴部很短,形如圆锥,犬齿长而尖,锋利如刃,是一个丑陋不堪的活“怪物”。黑影环视着新娘子,眼里尽是淫荡的笑,一扬手,那怪物竟有翅膀,立马无声地飞动起来,训练有素似的直奔床上,蹑手蹑脚地落在新郎头边,伸出嘴巴试探了一下,尖长的牙齿对准了新郎的脖子,就要刺穿。猛然间,床上的新郎手腕一抖,一个丝网状物件唰地罩住了那怪物。新郎翻身坐起,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一精光灼灼的物件,啪地套在了黑影脖颈上,然后飘身下床,嘴里高喊:“大人,抓住啦!”
  
  房门大开,四周骤然火把高起,亮如白昼。从院落黑暗处呼啦啦冲出一大堆人,正是刘知县一干人。灯光下,那黑影居然是一个老头儿,见被人逮住,他面如死灰,仰天叹道:“唉,天意,天不助我啊。”垂头丧气,再不言语。
  
  原来,那个被抓的小偷,那天来到一户娶亲者家中,想趁风高月黑夜闲人静时偷些值钱物。哪料未曾动手,却见黑影一闪,一人已飘落院里。
  

砒霜医

  清朝康熙年间,中牟县谢庄镇有一个名叫尤平的医生。他不学无术,医术平庸,却喜欢到处卖弄,目的就是提高自己的名气,让自己家中开的药房多卖出一些药,多赚一些钱。
  
  当时,中牟县县令曾益新有一个宝贝女儿,芳龄才14岁,偶因感受风寒得了疾病,经人推荐,请来尤平为她诊治。尤平号脉之后,诊断为腹中有热,就给她开了一剂疏风清热的防风汤。没想到曾县令的女儿头天晚上服用了尤平开的防风汤,第二天早晨就一命呜呼了。
  
  这曾县令痛失爱女,心中大为悲痛,认为尤平是典型的庸医,害死了自己的爱女。于是,在暴怒之下,曾县令命人将尤平抓到县衙来治罪。这时,有一个平素与尤平相识要好的县里的小吏提前给尤平通风报信,尤平急忙收拾行李,带上自己的妻儿老小,举家逃到了外地,投靠在一个远方亲戚家,不敢回谢庄镇。
  
  两个月后,曾县令从中牟县调任到他处,尤平听说风声已过,于是,他便带上自己的妻儿老小回到谢庄镇。他的小舅子胡一贴接尤平一家回到家中,并帮助他重操旧业。经过一番打扫和装饰,尤平的诊所和药房终于重新开张了。开张的那一天,周围的邻居和他的亲朋好友都带上礼金前来道贺。中午的时候,尤平在院中大摆宴席,招待客人,一直到黄昏时分,众人还没有散去,依然在喝酒划拳,吃喝说笑,闹腾不已,这时,忽然有一个人在外面大声敲门,尤平的小舅子胡一贴开门一看,原来是前来购买治疗麻疹药的。于是,胡一贴便去给尤平禀报。可是,尤平此时和七八桌的客人喝得兴致正盛,他随口对胡一贴说道:“药柜内的第四格第三个瓶子里就是治疗麻疹的药,那药是红色的,你去拿出来给他一些就是了。”尤平的小舅子胡一贴此时也已经喝得脚步踉跄,头昏脑涨。他答应着来到药柜前,看见药柜中有几个瓶子,就随手拿了一个瓶子出来,将这个瓶子打开一看,正好是红色的药粉。于是,他就包了一些交给来人,让他拿回去了。接着,胡一贴又回到酒桌上吆五喝六地大喝起来。
  
  等到深夜时分,尤平家的酒宴散去,客人们都离开了,尤平这才开始检点起药柜里的药瓶来。结果他看见一瓶药放在药柜外面,打开一看,里面放的全是低纯度的砒霜,这种砒霜名叫红信,毒性极强,若是用得不当,是会出人命的。于是,尤平就问家人,是谁将这瓶红信粉放在外面的。胡一贴赶来一看,不由大惊失色,他惊慌万分地对尤平说道:“姐……姐……姐夫,刚才不是有人来买麻疹药吗?你说让我给他拿红色的药粉,我看这个瓶子中的药正是红色的,就给他包了一些,让他拿走了,哪里知道这……这……居然是红信粉啊!”尤平一听,脸色大变,急忙问道:“你……你快说,来买药的是什么人?你给了他多少药?”胡一贴想了一下说道:“来人好像是驻扎在谢庄镇东西场村军营中当兵的,我收了他十文钱,给了他五钱的药。”尤平一听,顿时脸色煞白,他愣了半天,长叹一声说道:“完了,完了,看样子我毕生都不应该干这一行啊,唉,这也是命啊!明天我必然要惹上一场大官司,也不知道这身家性命能不能保得住!”尤平的妻子胡氏一听,也吓得大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数落着自己的弟弟胡一贴。胡一贴回过神来,急忙对他们说道:“别埋怨了,埋怨也没用,当务之急,姐夫,我们俩必须要连夜逃走,先住在咱的乡下亲戚家,以后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说。”尤平夫妻俩一听,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尤平和他的小舅子胡一贴两个人赶紧收拾好行李,趁着夜色逃出了谢庄镇。
  
  当时,驻扎在西场村的军营中有个提督,名叫尚德福。他刚从北疆调回此地上任,没想到一到这里,他的身体就感到严重不适,每天总是头昏眼花,无精打采,卧床不起,四处请医生,都不见效。他的夫人认为他的症状和麻疹初发时非常像,所以,就差遣一个军士来谢庄镇找尤平买治麻疹的药。等药买回来,尚德福服下去,不到一会儿,他的腹中就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声,片刻之间,他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精神倍增,手脚也有了不少的力气,不由得口中连连赞道:“神药!神药!”于是,尚德福和夫人连忙把那个买药的军士叫了进来,细细询问他,这药是从何处买的。问完之后,尚德福说道:“这个医生才是真正的良医啊!以前的医生都是些庸医。我看应该将这个医生招入到我的军中,帮我仔细诊断、根除疾病才是。”他的夫人在一旁连连称是。
  
  于是,第二天天一亮,尚德福便命令自己的中军参将带着十几名军士,带着一身新衣服,备好了白银一百两,前去请尤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