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不喜欢照片上自己的脸

  世上当然有各种不开心的事、让人气恼的事。作为我,再没有比被人拍摄面部更讨厌的事了。过去就对照片上自己的脸无论如何也喜欢不来(不是照片上的也谈不上多么喜欢,但照片上的更不喜欢)。因此,对于要求拍摄面部照片那样的工作尽可能予以拒绝。不过,正如保罗·麦卡特尼也要唱歌一样,人生道路曲折漫长,拒绝不得的场合也是有的。
  
  若问为什么不喜欢照片上自己的脸,是因为面对照相机那一瞬间,脸就几乎条件反射地变得硬邦邦的。“好了,放松,笑一笑!”可我紧张得更加往双肩用力,笑容成了死后僵挺的彩排表情。
  
  杜鲁门·卡波蒂作为作家登场时,用在书皮内侧的面部照片极为(近乎病态地)漂亮,引起世间——尤其某方面的——好评。有人问:“卡波蒂先生,面部照片照得那么漂亮的诀窍是什么呢?”他是这样回答的:“那很简单,只要把脑袋里塞满好看的东西即可。只想好看的东西。那样一来,谁都会照得好看。”可事情不至于那么简单吧?实际试了试,根本不成。想必卡波蒂情况特殊。
  
  不过在和动物一起拍照时,即使那样的我,表情也放松下来,不可思议。猪也好,狗也好,兔子也好,无峰驼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伸手可触的范围内有动物,就能相当自然地露出笑容。这点是我最近觉察到的,原来同一人居然会因为有无动物而表情如此不同。
  
  时至如今,我倒不是想变漂亮(或者不如说想也无济于事),只是心想,如果经常能以身旁有小动物那样的温和表情天天过得舒心惬意该有多好啊!岸田今日子唱的童谣中有一首名叫《小狗为什么暖融融的》,我喜欢这首歌。词作者是岸田衿子。
  
  小狗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柔软
  
  走路把小狗藏在大衣里可好
  
  是啊,要是以常把小狗藏在大衣里那样的暖融融的心情度过每一天该有多妙!不过,实际把小狗放进大衣过日子,那怕是相当困难的。

谁的青春没有点不单纯的小美好

  清凉的夜,一个女生向我吐露心迹,言及最让她感觉自我讨厌的心事:“我经常悄悄许愿,让那个女孩越来越丑、越来越胖,考不上好高中。”停顿片刻,她又问我:“我是不是很坏?”
  
  我毫不犹豫地给出否定答案,可能是和她情谊深,心里的天平反而更倾向于她会这样反省,真是善良又可爱,毕竟那个尚在上初中的女孩,抢走了她喜欢的少年。
  
  她还在念叨对自己的不满,而我脑海中满是她描绘过的画面。
  
  那个男生站在她的宿舍楼下,大喊着她的名字向她表白;他们牵着手绕着操场共同憧憬过明亮的未来,眉眼弯弯,笑得合不n嘴;他们惊动过老师和家长,好不容易熬过高考,却以她揭穿事情真相后流不完的眼泪而告终。
  
  于是她一边告诫自己,有错的不是那个女孩,这样的自己多不美好;一边又在午夜梦回时,狠狠地讨厌她。
  
  她明明不是有过错的一方。谁的青春里,没有点不单纯的小美好呢?
  
  前几天和学姐聊天,她突然发来一大串笑脸表情符号,然后用其他的表情符号掩饰着,跟我说起一件上高中时的事儿:“你不知道,其实一开始我很讨厌你。”
  
  我有点蒙:“我吗?”一瞬间我以为她在讲故事。
  
  没等我按下发送键,她又补充道:“那大概是这种感觉——我穿着铠甲,但你把它戳破、扒开了。”我一脸茫然。她之后才娓娓道来。
  
  其实我和学姐的交集并不多。高二时我是学校文学社的社长,她不常写,只是爱看书,甚至连社员都不是。
  
  当时文学社过于冷清,我每天逛贴吧发招募公告。她找到我,和我聊天,说自己是一家著名儿童杂志的小记者,认识并采访过不少作家。我既惊喜又羡慕,还约她给我送采访稿做社刊素材。
  
  如若不是她主动开口,从始至终我都不会知晓她对我有过不满,她来找我时笑得温暖、热情。后来某天在公交车站遇见,她冲过来给了我她最喜欢的作家姐姐的喜糖;一个寒假,她还喊我一同去图书馆兼职。那是为什么?
  
  她三言两语地回答,因为当时采访过作家姐姐,很开心、很自豪,跑来跟我分享。后来她才知道,我早已在那本儿童杂志上发表过文章。
  
  算嫉妒吗?准确说不是,但就是心里有那么点儿不舒服。时隔几年后提起,我们却都觉得挺有趣。我笑道:“可当时,我觉得能做小记者的你,超厉害!”
  
  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这样那样的小心思。
  
  不是钩心斗角地争名夺利,甚至你有困难,我一定会站出来帮你,我们可以毫无保留地分享难过,对对方很好,仿佛怀揣着一个温暖的春天,实则内心却被寒冬冰封着。
  
  叫她Cream吧,她是我少数朋友里,一直跟我很亲近的姑娘。我不够坦诚,从没告诉过她,我曾悄悄为她不开心过许多次。
  
  而Cream,正巧对我也有过相似的态度。
  
  当时是高一,我格外迷恋写信这件古朴、文艺的事儿,于是迅速发展了十几个笔友,来自天南海北、五彩斑斓的信笺纷纷而至。我们交换秘密,有再多心事也不怕无处倾吐。有一天,我收到Cream的来信,她端端正正地在第一页写了一串QQ群号码。
  
  翻过这页,她细微的心事跃然纸上:“其实在知道这个儿童文学作家总群的号后,我就一直忐忑不安,因为我想告诉你,但一想到你笔友很多,还能写温暖的故事,就又不想说了。刚才终于写下来,心里才舒了口气。你一定要原谅我这点不美好的小心思呀。”
  
  我莞尔一笑,心里一点都不在意。
  
  后来我羡慕过她写下的故事,她横冲直撞地直接敲门去杂志社请求实习,并且得偿所愿;我忌妒她可爱的性格,以致屏蔽掉她的动态,也还是很喜欢她。
  
  甚至记得她的生日,挑选礼物送她,当她再有好事发生时,也情不自禁地一边为她高兴,一边又悄悄讨厌。
  
  真的没关系,就算某天我告诉她,我们也肯定会像当初那样,彼此都释怀一笑。
  
  不可否认,时至今日我还是拥有数不清的“坏”心思。朋友许愿时,我哈哈大笑,告诉她,虽然我喜欢过的少年早已成为过去式,也知道他新的彼岸单纯可爱,但我还是不希望他们有好结局。
  
  “我是不是更坏?”我认真问她。她笑得格外开心。
  
  其实原本我也有点儿讨厌这样的自己,但良知归良知,现实里想做到极致的纯净、善良,实在太难了,更何况那些所谓的灰色,其实没有浸染任何一个人的天空。
  
  那个女孩不会因为好友的任何念头真的变差。我完全理解学姐的心情,更不用说我和Cream,彼此都怀揣着几块碎石头……可它们只属于我们自己,只会磨痛我们内心最柔软的那处地方。那倒不如接受它们,毕竟它们也是完全属于我们的一部分,是我们对自己更好的期待滋生了它们,也是我们的情绪、际遇和性格在滋养它们。
  
  没错,很久后我忽然发觉,我不甘、仰望、艳羡,是因为我也想拥有,那些正照耀着别人的、在长路前方的美好事物。
  
  可如若内心里总翻涌着对自己的不满,又该怎样奋力前行?
  
  于是我只允许自己记住:这是谁都会有的心情,我并没有多不好,我没伤害到任何人,我也一直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
  
  所以就当这些纠结、烦闷,是关于成长的一节必修课吧!是鲜活热血和简单心情的另一种体现吧!是青春里,或许不够单纯,但也足够美好的存在。

沉默的阿布

  一
  
  “谋杀”是如何发生的,我并不清楚。案发之时,我正与表姐在附近的小公园追逐疯跑。回想起来只觉得羞愧:我自诩为兔子的保护者,却未能尽到职责。日落时分,我们一人举着一只冰激凌回去,在楼下遇见了外婆。她刚刚处理完兔子的尸体回来—拿黑色的塑料袋一装,丢到最近的垃圾场去了。同时她口气轻松如常地跟我们讲:“兔子死啦。”
  
  7岁那年的夏天,我心中长出了10个太阳,一刻不停地炙烤着,无一处阴凉可避。那天沉闷的空气中弥漫着冰激凌甜腻的香气,是它趁我发愣时悄悄融化,沾了满手,黏黏糊糊的,像是泼了一层汽油,悲愤遇热即燃。
  
  我冲上楼去,阿布竟还若无其事地摇着尾巴出来迎接我,我憎恨这无知无觉的恶。我咬牙切齿地瞪着它,从前竟不觉得,它那“地包天”的狗脸其实早已预示了它的险恶与奸诈;那身再怎么洗都变不回雪白的皮毛,分明就像混迹江湖的恶霸掩盖不掉的伤疤;它将罪恶的灵魂藏匿于娇小的身形中,伪装以憨态可掬,粉饰以人畜无害,竟骗了我那么久!枉我吃饭时都刻意不把骨头啃干净,好多给它留点儿肉!
  
  我可怜的兔子!它脆弱到连误食了带露水的菜叶都可能骤然死去,我那么小心翼翼地护着它,每一餐都亲自检查食材,才将一位素食者喂养得如此肥硕。它是柔弱、无辜、被欺凌的弱者,我的愤怒是对恃强凌弱者的愤怒。
  
  然而,身为被害者“家属”,我却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舅舅已经当着我的面狠狠地训斥了阿布,它吓得躲进桌底瑟瑟发抖;若惩罚再严厉一点儿,恐怕它的主人—我的表姐就要跟我一样悲痛了。我气她不肯大义灭亲,带着满腔怨愤哭哭啼啼地离开。表姐红着眼没有和我说再见,反倒阿布竟探头爬出来,跟过来,摇着尾巴送我出门。
  
  二
  
  但我绝不能就此罢休。不舍昼夜地为兔子伤心了一整个夏天后,我开始了我的复仇大计。
  
  阿布再见我,果然还是没心没肺地欢喜,尾巴快摇到天上去。我丝毫不费劲儿地将它从表姐家悄悄哄骗出来。我曾试过对它举起砖头,脑海中预设的画面吓退了我。我将砖头砸碎,换成小石子掷它。它一瘸一拐地回去了,没有告我的状;下次再哄,依旧跟我出来。
  
  我也试过七拐八弯地将它带到陌生且人流密集的地方,命令它原地就座,然后自己溜之大吉。我希望它被人抱走,最好是被菜市场里卖狗肉的抱走。它真是好样的,竟然自己寻了回去;但下次再哄,它就不跟我出来了,尽管尾巴还是摇。
  
  我继续谋划其他恶毒计策。恰逢从老家来了客人,饭桌上三杯两盏之后聊天,客人讲自己的小儿子被狗崽子咬伤,狗主人为了不赔钱,将罪魁祸首交了出去。受害者家属对小狗好一番折磨。
  
  这故事听得我心惊,却也给了我灵感。兔子的死活对于他们而言无足轻重,但若是我被咬了,总该能换来对它重重的一顿责罚了吧?我倒不想要阿布的命,只希望它得个教训,希望它能对枉死的冤魂心生忏悔,日后见了我,能自觉愧疚地缩头避一避。
  
  我做好了舍生取义的准备,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望世人知道我是为了正义而牺牲的。可不管我怎么挑衅,它始终都不肯亮出獠牙。我拔它的毛,敲它的脑袋,将手指戳到它嘴边,我都将它的嘴扒开,清楚地看见它“地包天”的牙齿了,它还是无动于衷。我就差拎起它的尾巴先咬上一嘴,又怕他们计较我动口在先而减轻对阿布的责罚。
  
  我们无声地对峙。也许它未必全然不知我想做什么。
  
  它如此警惕。我明白了,它聪明且清醒地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我与表姐因赌气许久不见。某天狭路相逢,她脸上贴了一块大大的胶布。追问之后才得知,竟然是阿布咬的。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么懂得明哲保身的狗。
  
  “这只疯狗!连主人也咬!舅舅舅妈知道吗?”
  
  “别跟他们说!我说是被外面的野狗咬的。”
  
  “那怎么行?做错事不用受惩罚的吗?”
  
  “我把你喜欢的那顶帽子送你!那盒纸叠的星星也送你!那个芭比娃娃你也拿走!”她拉住我,“别生阿布的气了。我代它道歉!”
  
  我暂且被收买了。如此看来,嫁祸阿布的计划也是行不通的。
  
  表姐被咬是因为阿布怀孕了。它从乖乖女变成护子心切的“虎妈”,谁靠近都绝不客气。为免于被波及,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去表姐家。虽然我一度想让阿布咬我一下,但看见表姐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是觉得后怕。
  

幽默给普通的我带来了什么

  一家杂志采访我,关于“幽默”。
  
  我知道我很幽默,但以为那是民间幽默、业余幽默,但采访者认为,我是她见过最幽默的人。我忽然觉得,这事儿玩大了—被官方认证了。
  
  让我认真想一想,幽默是什么。
  
  我理解的幽默,不只是俏皮话,不是截取网上的段子、短视频,哈哈一笑,一转发。幽默,有审美,需要鉴别。经过筛选,你会发现什么有意思,百转千回,越想越有趣,这趣味,是生活经过沉淀,去除喧嚣,仍值得咂摸的;也发现什么只是低级的、纯生理的笑的反应,让你亲口说出来都不好意思。
  
  幽默更多是一种思维方式、一种态度,是凡事经我的眼都能看出笑意,凡事经我的手都要自带喜感。
  
  为什么要幽默?
  
  因为会自己和自己玩挺重要的。作为一个内心戏表演艺术家,不管外部世界如何,在我的这方天地,切换频道、选择节目,全凭我心情,有点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洒脱。
  
  沉默时,我就酝酿段子;开口时,我就造就段子;开心时,我就是段子;悲伤时,我用段子当缎子,裹紧自己,我就拥有一段华丽的悲伤。
  
  以上都是笑话,实话是,幽默的人喜兴,天生吉利。
  
  你想啊,笑声环绕你,人人见你眉开眼笑。若有神灵,神灵会眷顾你;没有神灵,你周围的人会把你当吉祥物。
  
  不夸地说,我是我见过运气最好的人。好到什么程度呢?我有个好朋友,合肥的作家闫红,有一次她出远门,找我借一块钱,因为她听说,找周围运气最好的人借点儿小钱能保平安。
  
  呵,她真幽默。而我,真吉利!
  
  幽默为我带来了什么?
  
  爱情。
  
  我是亦舒的粉丝,十几岁时,我在她写的《假梦真泪》中读到一句话,“要找个让你笑的人”。从此,不能让我笑的人,我就没兴趣。
  
  当然,我反推了下,世上的人大概都爱让自己笑的人吧。所以,暗恋一个人时,我就努力让他笑一笑,就取得了他的关注;在一起时,笑点一致,就有了长期共存的可能—找到总会笑的那个点,就找到了爱的秘密,围绕那个点做的事就是仪式感,和那个点有关的所有话语都是共同语言。
  
  在爱情中,幽默能化解尴尬。换个说法,可表露心迹,解决矛盾。
  
  有孩子后,我丈夫曾专门找我谈过一次话。他说:“你以后能不能把精力主要放在孩子身上?”作为职业女性的我,“腾”的一下火就上来了。我转念一想,说:“好啊,那说好了,我们分个工,我把精力主要放孩子身上,你把精力主要放我身上?”
  
  那天,火变成火把,映红了我们的笑脸。有时,人会一时昏头说出昏话,没关系,你说个恰当的笑话,先缓和气氛,再让他明白道理—既然一个男人不可能把精力全放在妻子身上,一个同样背负社会、职场、家庭责任的女性,也不可能眼里除了孩子啥都没有。
  
  友情。
  
  每个人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五个人的平均值。我和我最亲密的朋友们每天上线就互发笑话,我爱他们爱得要死,爱得笑死。
  
  幽默感是我衡量人的一把尺子。
  
  衡量性格。幽默的人豁达,尤其懂得自嘲的,一定没什么坎儿过不去,也没什么事儿值得不可一世。
  
  衡量智商。幽默的人都聪明,因为反应要快,重要的梗需要知识面,你抛出来,他接得住。
  
  衡量趣味。对幽默的审美一旦一致,其他的就没啥大差异了。
  
  所以,你愿不愿分享笑话给我,成为我衡量我们是不是亲密朋友的标准。
  
  自愈。
  
  我写过很多文章,收费的;我写过很多段子,免费的。免费也要写,是真的喜欢,成了习惯。
  
  从博客时代起,我就每天记录最开心的事。后来,变成在微信朋友圈记录。我出过一本书,名叫《仅记住所有快乐》。书和段子、幽默都没关系,但我认可这种人生观,是坚定的践行者。说起来,我疯狂记录开心事的日子、只写开心事的日子,都是人生最艰难的时刻。
  
  打一场漫长官司时;在一家老旧单位被欺压时;满

中国的“开水文化”是怎么来的

  有些中国人到欧美国家旅游,见宾馆里没有准备热水瓶,不免大惊小怪,甚至有点没着没落。他们如果不打算喝咖啡或者喝酒,就只能在水龙头下接生水解渴,不是个滋味。好在现在情况有所改变,一是商店里有矿泉水出售,二是欧美有些宾馆为了适应东亚游客的习惯,开始在客房里配置电热水壶。
  
  中国人习惯于喝开水,没开水似乎就没法活,即使是在穷乡僻壤,哪怕再穷的中国人,哪怕穷得家里没有茶叶,也决不会用生水待客。烧开一壶水必定是他们起码的礼貌。这个情况曾经被法国史学家布罗代尔记在心上。他在《十五至十八世纪物质文明、经济与资本主义》一书中说:“中国人喝开水有四千多年的历史,这个传统为西方所缺乏。”
  
  喝开水有利于饮水消毒。开水喝多了,虽然可能失去欧洲人口舌于水的敏感,不能像传说中的土耳其人那样细辨泉水、井水、河水、湖水的差别,但生病概率一定大大降低。于是可以理解,古代的欧洲文明的宏伟大厦常常溃于小小病菌的侵噬。黑死病、伤寒、猩红热等,一次次闹得欧洲很多地方十室九空,以至“掘墓人累得抬不起胳膊”,“满街是狗啃过的尸体”——史家们这些记载至今让人惊心动魄。著名文学著作《十日谈》的a生,据说就始于一群男女藏入佛罗伦萨地下室里以躲避瘟疫时的漫长闲谈。
  
  中国人热爱开水,这一传统很可能与茶有关。中国是茶的原生地。
  
  全世界关于“茶”的发音,包括古英语中的chaa以及现代英语中的tea,分别源于中国的北方语和闽南语。《诗经·邶风》中已有“荼(茶)”的记载,汉代典籍中多见“烹茶”,可见饮茶必烹,必烧开水,此习俗的形成至少不会晚于汉代。喝开水传统又很可能与锅有关。英国学者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里说“中国化铁为水的浇铸技术比欧洲早发明十个世纪”。《史记》中有“汤鼎”一词,《孟子》中有“釜瓯”一词,都表明那时已广泛运用金属容器,堪称高科技产品。相比之下,游牧人还处于饮食的烧烤时代,面包也好,牛排也好,架在火上烧一把了事,到喝水的时候,不一定能找到合用的加温设备。
  
  中国古人还有农耕民族丰富的草木知识,进而还有发达的中医知识。宋代理学家程颐强调“事亲者不可不知医”。因为要孝悌亲人,就必须求医问药,甚至必须知医识药,医学发展的人文动力也就这样形成。春秋时期的中国就有了扁鹊和仓公这样的名医。成于汉代的《黄帝内经》《诊籍》《伤寒论》《金匮要略》《脉经》等,更使中国医学的高峰迭起。事情到了这一步,技术条件有了(如锅),资源条件有了(如茶),更重要的文化条件也有了(如巫医分离、以孝促医等),喝开水保健康当然就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相比较之下,在少茶、少锅、少医的古代欧洲,喝开水的传统如何可能?欧洲也有优秀的医学,但按照美国著名生物学家刘易斯·托马斯的说法,西医的成熟来得太晚,晚至抗生素发明的现代。

呼吸机,一种被战争“盘活”的医疗神器

  在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不断蔓延的大背景下,呼吸机突然成为一种“救命神器”,关键时刻,多一台呼吸机,就有可能从死亡边缘多拉回一名重症患者。这也就难怪眼下全球各国都掀起了争抢呼吸机的热潮,奔驰、通用等知名汽车厂商也把原本用于生产汽车的生产线改做生产呼吸机之用,以色列甚至打算改装导弹生产线来生产呼吸机。
  
  那么,人类是怎样发明这种“救命神器”的呢?这其中有个很曲折的故事。
  
  往肺部充气能救人一命这件事,医学上很早就认识到了。早在罗马帝国时代,西方医学的祖师爷盖伦就曾发现,假如用芦苇通过已死动物的咽部向气管吹气,可以使动物的肺部膨胀。到了1664年,英国医生霍克通过一对风箱进行充气,成功让自家奄奄一息的狗多存活了超过一个小时,呼吸机的雏形在这时已经奠定了。
  
  但紧接着,呼吸机在实践中就遇到了一个令人尴尬的问题:生物的自主呼吸是时刻不停的,因此人工呼吸机也应该时刻不停才对,但在工业革命之前,无论人力还是畜力都无法提供风箱呼吸C所需要的那种持久而精细的动力来源,再加上当时医学技术的落后,即便人能通过老式呼吸机“续命”,也最终会死于其他原因。因此,这项技术在当时的条件下显得既无必要也无可能。
  
  到了20世纪,在内燃机和电气革命的推动下,动力问题终于解决了。1928年,美国人发明的第一款电动呼吸机“铁肺”问世,成功抢救了一名患脊髓灰质炎的8岁小女孩,开创了呼吸机历史上的里程碑。
  
  然而,早期呼吸机依然在应用上遭遇了严重的问题,由于“铁肺”过于笨重,给患者进一步的医疗、护理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一直20世纪50年代,美国病人使用呼吸机后的死亡率依然高达80%,上呼吸机和上刑场也没有什么区别,再加上呼吸机当时昂贵的使用费用,导致很多患者都会拒绝用它“续命”——反正要死,再折腾这一回意义何在呢?
  
  没有需求就没有生产,而不生产就不会有进一步的技术改进。直到20世纪60年代前,呼吸机一直仅被应用于脊髓灰质炎导致的呼吸急性衰竭等几种有限的病症,可谓卡在了瓶颈上。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恰在此时,一场战争帮助呼吸机度过了这道坎儿。1961年起,美国卷入了越战泥潭,在越南的战场上,很多美国士兵在受伤后会患上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这种病症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不及时医治就会夺人性命。这个时候,一台呼吸机就能救一名棒小伙子的命,迫切的需求终于出现了,美国的呼吸机研发速度从此得到了猛烈加速,甚至得到了总统林登·约翰逊的支持。而由于要应用于战地医院等极端苛刻的环境,呼吸机必须改变之前笨重、难维护的特性,在这些苛刻条件的催化下,我们今天所熟悉的新型呼吸机才终于问世了。
  
  在今天的新冠肺炎疫情中,呼吸机每天都在拯救着大量患者的生命。但很多人不会想到,在抗“疫”战争中大放异彩的“医疗神器”,本身也是在一场战争的推动下最终成型的。

屋顶上的“小秘密”

  2019年4月,有着850年历史的巴黎圣母院突遭大火,标志性塔尖倒塌,主建筑屋顶的三分之二被损毁。而令人们揪心的,不仅仅是巴黎圣母院,还有屋顶上养的18万只蜜蜂,其中51岁的养蜂人尼古拉斯·吉恩特尤为担忧。
  
  吉恩特是法国比奥匹克公司的养蜂人,这家城市养蜂公司出售和出租可供屋顶安装的蜂箱。巴黎圣母院屋顶上的3个蜂箱安装于2013年,每个蜂箱中居住了约6万只蜜蜂。4月18日,比奥匹克在其社交账号上“官宣”:已跟巴黎圣母院官方确认,我们的18万只蜜蜂都还活着!
  
  这一消息令人振奋,同时也令人生疑。蜜蜂是如何在大火中幸存的?关于这个问题,资深养蜂人吉恩特认为有这么几个原因:首先,3个蜂箱安置在巴黎圣母院南侧的一屋顶,比主建筑被烧毁的屋顶要矮上30米左右,因此大火并未烧到蜂箱。其次,大火产生的浓烟不会杀死蜜蜂,反之浓烟中的二氧化碳会让蜜蜂像“醉了”一般陷入沉睡,因此它们没有离开蜂箱而被火焰吞没,这也与养蜂人的养蜂习惯有关,他们平时在接近蜂箱时会先用烟雾来“镇静”蜜蜂。再次,欧洲蜜蜂不同于其他物种,在感到危险时,它们会留在蜂箱中,不会乱飞。
  
  那么,巴黎为何要在著名建筑的屋顶养蜂呢?
  
  事实上,2013年在巴黎圣母院的屋顶安装蜂箱是为了响应巴黎市政府推动养蜂的号召,通过增加蜜蜂的数量,来维持生物的多样性。不仅如此,蜜蜂在农业生产中也发挥着重要作用:传粉生物参与生产了养活全球1/3人口的粮食,这些粮食中,又有85%以上的授粉是通过蜜蜂来完成的。蜜蜂大量死亡后,会造成虫媒减少,降低粮食的产量和质量。因此,巴黎对养蜂十分重视。
  
  除了巴黎圣母院外,不少当地地标性建筑屋顶都设置了养蜂点,比如巴黎大皇宫、奥赛博物馆和歌剧院。有着100余年历史的巴黎大皇宫自2009年5月就开始在屋顶养蜂,其养蜂人正是巴黎圣母院的养蜂人吉恩特。巴黎第二大歌剧院——巴士底歌剧院的屋顶自2016年起安装了5个蜂箱,每个蜂箱内有5万只蜜蜂,最有名的歌剧院——加尼叶歌剧院的屋顶也安装了5只蜂箱。巴黎的这两个歌剧院生产的蜂蜜直接成为歌剧院的伴手礼。
  
  不只公共建筑,一些私家楼宇,如著名的宝诗龙珠宝店和巴黎银塔餐厅,也都允许养蜂人在楼顶饲养蜜蜂。这些机构和养蜂人的合作,有的是刚刚开始进行尝试,有的则已经签订了合同。
  
  “阿特拉斯奇妙之旅”旅游网站2018年8月份的统计数据显示,整个巴黎约有700个蜂箱。这些蜂箱并未被大众所熟知,因而被称为巴黎的“小秘密”。
  
  不得不说,在城市养蜂优势明显,由于城市中没有杀虫剂,而且花卉丰富,蜜蜂在城市中更易生存,而且比乡村地区的蜜蜂能生产出更多的蜂蜜。
  
  一直以来,蜜蜂在法国都备受追捧,而对蜜蜂的热忱可以追溯到拿破仑时期。拿破仑将蜜蜂作为自己的个人标志,他的加冕长袍上就绣满了金色的蜜蜂图案,他的家族徽章上也是一只金灿灿的蜜蜂。蜜蜂在拿破仑时期成了尊贵的皇权的象征。
  
  此后,蜜蜂一定程度上也成了法国的象征。从卢浮宫的外观,到法国著名香水品牌娇兰的香水瓶上,再到法国殿堂级珠宝品牌尚美巴黎镶嵌的珠宝,都有蜜蜂的身影。蜜蜂以其勤劳、团结的个性深受法国人民的喜爱,也因其散播爱与美好的本性俘获了法国人民的芳心。
  
  飞舞在巴黎屋顶的蜜蜂在大火中创造了奇迹,也揭开了一个又一个藏在巴黎屋顶上的“小秘密”,它们是浪漫之都当之无愧的勤劳大使、生态大使和形象大使。

我们谈论不会成为雨的云

  高考,作为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我失利了。不过这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因为班级的缘故,前两年,我把自己封闭起来,沉溺于二次元和小说的世界,以此抵御外界带来的伤害。直到高三前的暑假,我才觉得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于是奋发向前,但最终既没考上一本院校,也没考上二本院校。
  
  大学生活的一切都是新的。陌生的环境和人,是所有高中生向往的,我也不例外。军训、社团纳新,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除了看似接受了一切的我。为此,我花了整整一学期,在看不见的地方与自己和解。与一个在高中之前不论在生活还是学习方面一直都很骄傲的自己和解,是很困难的,好在我成功了,并真正融入了大学生活。
  
  大学里丰富多彩的生活使人眼花缭乱,电影首映,光明正大地谈恋爱、游玩,都是我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以至于,曾经热爱阅读的我,在大学第一学期只读了不到5本书,后来想想,还是很后悔的。将图书馆称为海洋也不足为过,对于个人而言,新书、旧书,你几乎都可以从中找到,找不到的去隔壁大学或者市图书馆看看,也可以寻见。如果可以的话,大一就该想想以后是要准备考研、公务员考试、出国,还是找工作。高中老师说的“大学很轻松,不挂科不算读过大学”都是错的。真正的大学生活,是比高中还忙碌的,学业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要认清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很庆幸在大学生活结束前找到了——然后朝着这个方向不断努力就好。
  
  大一结束之后,我并没有参与院团委和学生会的部长竞选,而是把重心放到了学业与生活上。随着专业课的不断深入,我花了比以前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专业对于我硭刀际悄吧的,直到上了大学,我才了解到它真正的内涵。本质上,我并不太爱玩,于是只在学习之余,跟朋友出去散心、逛街、看电影。
  
  进入大学,要认识到一点:你要学会孤独并享受孤独。阶梯教室,座位随意坐,结交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在同一个班或者不在同一个专业,都是常有的事。人类在本质上是一个群居的种族,但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波逐流,失去自己的方向。享受孤独,放空大脑,在这个信息时代是很奢侈的事情。我总是喜欢在压力大时或者闲暇时,一个人坐船到鼓浪屿,不借助地图,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小巷,直至筋疲力尽,腿脚酸软才罢休。我看见的老人、小孩、游客、野猫和树木,都是生机勃勃的,是一切本来该有的样子。
  
  在大二端午节之前,我做了一个决定,去一座陌生的城市,听一场偶像的演唱会。一个人坐飞机,去景点,听演唱会,见一见喜欢了十年的人,听他唱的在我低谷时期一直陪伴我的歌。有人说,有生之年一定要听一场喜欢的人的演唱会,我做到了。说来也巧,我去了武汉,这是一座干燥但充满热情和希望的城市。由于这次疫情的暴发,我对武汉的关注更多了,希望这座城市彻底好起来,等到春暖花开时再迎接新的游客。2003年“非典”的时候,我年纪还小,经过这次疫情,我才真正领略到我们的祖国是多么强大,作为一名中国人,我感到无比自豪与骄傲。
  
  大三的“十一”假期,我从一个高中同学那里偶然得知了一些关于我上高中时的真相。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团体孤立、语言暴力都代表着同学们不喜欢你。他们看不惯我,就造谣,四处传播,在我心上留下了永久的伤口。
  
  想了很久,我最终决定放下,但并不等于忘记。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长大了总是要跟世界和解的,也会感谢你遇到的绝大多数人。失去任何一个曾经的故事,我都无法成为今天的自己,正是曾经的故事,成就了现在的我。每个人的一生都由无数“过去”组成,这些“过去”像滑过窗户的雨点,短暂、易逝、无声无息,却也格外珍贵。世事无常,却也是人之常事。就像这次疫情,以及那些转瞬即逝的生命,让我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也更加关注爱我和我爱的人,还有身边的人。从大学一开始会从噩梦中惊醒,到如今已经习惯一个人,我知道家人永远都是我的后盾。
  
  我们需要尝试着放下现有的负担,去寻找简单的快乐。以前把人生的目标设得那么高,以致所有的乐事对于我而言全是失望,何必呢?生命在开始的瞬间就注定了死亡,或早或晚,但是人生不该只有走向死亡这一条路。就算人生实苦,我们也还是要做自己,让自己快乐,不要勉强自己。我们的生命最后都会走向死亡,所以我们更应该为了快乐和幸福而认真生活,在细枝末节中寻找快乐,不要委屈自己,在痛苦及死亡的那条线旁边寻找承载自己快乐幸福的平行线。
  
  如今大三繁重的学业,以及即将到来的毕业季,虽然未知,但不可怕,我会坦然面对,自信接受。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不同的,或早或晚,不要比较,努力做好自己。有句话说得好:“不是所有云朵都必须成为雨,都必须降落到地上。”
  
  找到自身的意义,比盲目赶路更重要。
  
  请学会和自己和解。
  
  回顾我的大学生活,发现还是很有意义。虽然普通平淡,不如别人的丰富多彩、光鲜亮丽,但是能认识自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发现生活中的那些小美好,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唯一能让故事圆满的办法,就是由你写下结局。

你能指望“维京海盗”给你煮出点啥

  曾经有人一脸不屑地说:“你吃过宜家的那个挪威肉丸子没有啊?还说是挪威的名菜呢,那可真难吃!简直是骗人的东西!”
  
  我默默地为宜家喊冤:苍天啊,这个油腻、干瘪的炸肉丸子真的就是瑞典的名菜啊。而且为了能让吃惯好东西的中国人接受,它已经比在故乡做得好吃多啦。
  
  我在一个12月到达瑞典。严寒,早上10点天亮,下午1点30分就开始天黑。但这些都没有击倒我,击倒我的是他们的食物。
  
  每一天,我对食物的期盼都会从“找点好吃的”,迅速下降为“找点儿热的”。有当地人告诉我,一周7天21顿饭,瑞典人能吃四五顿热饭就不错了。
  
  在想象中,瑞典离挪威很近嘛,在瑞典应该可以大吃三文鱼了吧。是啊,超市食品柜里一片橙红色,除了三文鱼,还有成吨的虾。盐水白灼虾,冷的。三文鱼便宜得很,大部分也是吃生冷的,被熏制过或者腌制过的三文鱼片吃起来又腥又咸,只能用来夹在面包——又黑又硬的裸麦面包里吃。
  
  在冰天雪地里吃了几天冰冷三文鱼,我这颗中国南方的胃感到“空虚寂寞冷”啊。我明知“咖喱焖三文鱼头腩煲”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国度,但还是抱着幻想,餐馆里或许有热的三文鱼吃?翻开餐单,无非就是烤和炸两种烹饪方式。无论哪种,都是油的。更奇怪的是,端上桌来,它们都是凉的。
  
  瑞典的正常中等消费水准的餐馆里只有几样东西可吃——三文鱼、煮虾、烤肉、炸肉丸子、炸鱼。运气好的话能吃到蔬菜沙拉,但你会为此支付巨额费用。这些餐馆的烹饪水准完全是北欧的标准化风格:谁也不比谁好吃一点。更常见的餐馆则只提供一道菜。真的只有一道菜,连小菜都没有。Sidedish这个词在这里就不存在。那里走的也是北欧设计风格:极简。
  
  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国家的餐饮如此不值一提,以至于在《孤独星球》上只占了一个自然段,还是很小的一个自然段(人家挪威还有两个自然段呢)。而好些国家则需要用一个几十页的章节来介绍该国餐饮。
  
  不过,你能指望从“维京海盗”起家的国家在餐饮上有什么建树呢?挪威也罢,瑞典也罢,甚至丹麦和芬兰,也好不到哪里去。从茹毛饮血的冰河时期到海盗横行的维京时期,冰冷的气候、常年的黑暗,这些真的不是诞生美食的关键词。
  
  周游列国之后发现,只有那些“很早以前祖上就阔过”的国家的骨子里才有“骄奢淫逸”的基因,才会花费心思去伺候自己的舌头。例如葡萄牙、西班牙、法国,包括中国——从这个角度而言,祖上狠狠阔过的英国人可真不长进。虽然他们善于制作美食节目,也出产烹饪明星,可他们多数餐馆的食物还是叫人不敢恭维。但英国至少遍地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风味餐馆,要做到在英国旅行不吃英国菜,完全有可能。而在瑞典,哪怕在其首都斯德哥尔摩,都是肉丸子和廉价三明治当道。
  
  然而斯德哥尔摩又是美丽得不似人间的一座城市。瑞典的大片森林和湖泊依然能被看作是造物主的神迹。广东人说“有情饮水饱”,可能对于瑞典人来说,维京时代是“有金币饮水饱”,现在是“有湖光山色饮水饱”,能有肉丸子吃,就已经很奢侈了。

如果你也有“星期8”,你想成为怎样的人

  近期看了一部影片,最开始吸引我的是它的片名——《星期8》。我们循规蹈矩地过着一周7天的日子,如果一周多出一天时间可以让我们任意支配,可以肆无忌惮地做我们想做的事,那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
  
  影片的开始,蒋芜是一个平凡、懦弱的高中生,被同学嘲笑胖,被妈妈打击学习差劲。她想加入学生会,想和闪闪发光的学长顾北站在一起,可是同学们都嘲笑她自不量力,没人愿意投票给她。她为了得到大家的支持,答应了同学戏弄她的游戏——爬上树去捡自己的书包。
  
  为了践行看似荒唐的承诺,她一步一步努力往上爬,树上的她汗流浃背,树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没有人在乎她的坚持,所有人都只想看她出丑。
  
  我想起了一个初中同学,她默默地喜欢比我们高一个年级的学长。后来不知道怎么被班上同学知道了,课间操结束后,高年级学生先排队离开,有人在队伍中故意推搡她,让她正好撞上学长。她低着头完全不敢说话,学长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队伍中传来一阵嬉笑声,还有断断续续的鼓掌声。
  
  我知道,没有人想看到她勇敢追爱,大家只是把她的行为当作烦琐生活中的一点笑料。这件事不久就会被所有人忘记,可对她造成的伤害却会被她铭记,难以弥补。
  
  那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叫她“胖子”,几乎没有人和她说话。团员竞选投票那天,我听到几个朋友商量千万不要把票投给她。
  
  我握着手中的票,感觉在那一刻,我们都是罪人。
  
  正如微博上说:“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影片中的蒋芜或许是我们学生时代都会遇到的人,又或许有着我们大多数人的影子。
  
  机缘巧合下,她获得了一个老奶奶送的魔法手环,正是这个手环让她拥有了只属于自己的“星期8”。在这24小时里,只有她自己,其他人都消失了,她利用手环去做了自己从来不敢想的事:报复冤枉她偷钱包的人,在W校的墙上涂油漆向学长顾北告白,跟踪顾北去他家,利用另一个时空的谎言和他通信,甚至考试作弊、偷东西……
  
  最终,她成了那些人中的一员,成了曾经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没过多久,手环的秘密就被校花发现,校花偷偷扔掉了她的手环。所有的一切被揭穿,真相慢慢浮出水面,蒋芜被学校开除,在母亲打了她一巴掌后离开家,她开始了一个人漂泊流浪的生活。
  
  看到这里,我真的讨厌这样的她,她从来不曾想过改变自己,去好好适应这个社会,只是逃避生活,蒙骗自己。
  
  就在她流浪了一年后,她才真正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的生活本不该如此难堪。给她手环的老奶奶帮助她重返校园,这一次,她踏上了自我救赎与成长之路。
  
  她开始正视自己的肥胖、懒散、堕落,扔掉自己藏起来的所有零食,每天坚持跑步,做习题。她不再畏惧所有的嘲讽,不再傻傻地追逐顾北的步伐。
  
  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变得真正优秀,才会不被别人轻视,才会耀眼,被自己喜欢的人注意到。
  
  终于,她成就了自己,也惊艳了学长。
  
  学长写了满满一墙壁的便利贴,想要与那个和他通信的女生见面。他说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不够勇敢、不肯面对自己真实人生的人,因为爸爸曾经入狱,所以一直充满自卑。是蒋芜给了他勇气和信心,让他走向新的人生。
  
  而学长不知道的是,这个和他通信的人,就是给了他勇气和信心的蒋芜。在他坐上火车离开的时候,蒋芜最后一次利用手环追上学长,写下了她和学长通信的代号。
  
  这一次,他们终于都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
  
  我们总是担心自己不够优秀,不够漂亮,在喜欢的人面前畏首畏尾,在学习上止步不前。我们本可以变得更好,只是少了一份努力和坚持下去的动力。
  
  很多时候,只要我们迈出第一步,就是变好的开始。有这样一句话:我们无法改变世界,只能改变自己。
  
  高中毕业后,我看到那个女生在她的QQ空间发的照片。她瘦下来了,而且变漂亮了,也更加自信了,上了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没有人会提起那段往事,但那也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如果你也拥有“星期8”,你想成为怎样的人?你有什么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吗?这一次,让我们的青春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