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迢迢,不负自己

  16岁是肆意飞扬的年纪,那时的少男少女正值青春期,总是谈论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想着不可能得到的人,为此饱尝青春的酸涩与不甘,我也不例外。
  
  他是隔壁班的班长,学习成绩很好,走路时带着一阵轻风,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为了获取他的联系方式,我找到隔壁班并不算相熟的初中同学阿静,拐弯抹角地表明自己的来意,磨了许久,才要到他的QQ号。我不敢直接告诉他,我就是他隔壁班的同学,只是隐晦地说是他的校友,机缘巧合之下加了他的QQ而已。他信了,并没有发现我“目的不纯”,我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的失落。虽然我别扭地藏起了自己的心事,但是又隐隐期望对方能够察觉,并因此多关注我一些。那些因为他而疯狂生长的小欢喜和小失落,像从树上纷纷扬扬飘落的黄叶,是秋日的精灵,也是冬日遣来的使者。
  
  笨拙的我不知该如何通过聊天走进一人的生活,只能等到每一次节日来临的时候,编好祝福信息,按下发送键,满怀希望地等待。他总是回复得十分简短,礼貌而又疏离的“谢谢,同乐”4个字,让我无法从中窥见他的半丝情绪。我想,他大概以为那不过是一条群发的祝福信息,却不知道那其实是我高高拿起又小心翼翼放下的卑微的喜欢。或许从我单方面宣布喜欢他开始,我就走进了一个注定无法得到回应的死局。
  
  在课间,他偶尔会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我们教室外经过。这时,我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目不转睛地盯着教室外,只想在他返回时再看一眼他。有时,他的眼神会漫不经心地向教室里扫过来,我便慌乱地低下头,生怕与他的目光相对,被看出什么端倪。其实我知道,教室里坐了这么多人,他不可能一眼就看到我。
  
  每个人在青春时或许都曾有过隐秘而欢喜的心事,而我心底那份无处安放的喜欢,就像一根倒生的刺,平日里还能够和它好好相处,可一旦被发现,就会引起阵阵疼痛。后来,他从同学那里得知了我的身份,敏锐地察觉出我对他的那份特别的情愫,便干净、利落地删掉了我的联系方式,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我的喜欢于他而言,轻如鸿毛。之后,即使我们偶尔在校园里擦肩而过,他也只是淡漠地瞥我一眼,脚下生风,大步往前。而我,则如同一只乱了阵脚的鹌鹑,脸烫得像被火烧一样,仿佛之前种种偷看他的行为被抓了个正着,恨不得自己变成隐形人,再也不要让他看见我。之后,我高中毕业,去了省外上大学,与从前的同学再无联系,也无从得知关于他的半点消息。当初那份不知因何而起的喜欢,早已被湮没在时光深处。
  
  我一直觉得,是他残忍地给我们的故事写下了一个惨淡的结局,也是他无情地把我所珍重的感情撕得粉碎。我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固执地认为他欠我一个解释,也欠我一个道歉,因为每一分喜欢即便得不到回应,也应该被认真对待。
  
  当我独自走了很远的路,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褪去了年少时的偏执和青涩,慢慢成长为一个可以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大人时,我终于释怀了。或许,当年的那个少年只是用他所认可的方式告诉我,余生迢迢,首先要做好的事就是不负自己。